67. 求生（莫陌）
「你在……说什么……」莫陌难以置信地道。
韩平不接她的话，只径自问道：「妳听过机甲吧？」
莫陌急忙道：「等一下！」
「就当妳听过了。」韩平笑道，拿起自己的木人，「假如把人类比喻成机甲的话，这里就是某个人的操控中心，是他的思维。」
这形容已经有些抽象了，而莫陌又处于震惊中，一时无法过神来。
韩平显然是太久没见到外人，喋喋不休道：「我现在所操控的这具机甲名为『韩平』，也就是我自己。」
他抽走莫陌手中的木人，与其他九个一字排开，「妳看，这是『韩平』预定要杀的九个人，包括妳在内。」
莫陌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在妳到来之前，我会一直玩游戏，直到一个也不剩为止。」韩平耸耸肩，「那就代表你们全都会死。」
「如果侥幸避开了呢……」莫陌想起自己在「酒品」中的遭遇、那把黑影构成的利刃……难道一切都与这名少年有关？
韩平笑了起来，「啊啊，妳说在『酒品』那次啊，那是因为有人插手了，否则应该会一击必中的，这是卡牌的效果。」
「梁皓然……？」
韩平讶异道：「他叫那个名字吗？我不知道，总之他是唯一能救你们的人，因为都是玩家嘛。」他停了一会，「当然，现在妳意外既然来到『韩平』的操控中心，代表妳可以自救了。我不知道妳有没有注意到，但是此刻的妳并非以肉身进来的。」
「怎么说呢，比如……妳喜欢婚纱吧？」
韩平打了个响指，莫陌身上一凉，错愕地发现自己瞬间换上了在先前那间房中看见的婚纱。
雪白的布料在深棕色的木地板上洒开，莫陌呆滞地摸了摸裙摆，手指发抖得更厉害了。
──她的确是想象过自己披着一身婚纱，但绝对不是这种奇怪的时候……
「这里的一切随我心念而动，」韩平侧了侧头，又将莫陌的木人拣出来，摆在她面前，「不过因为某些原因，我并没有能力将妳赶出去，这是唯一的限制。」
「妳还是赶快想想要如何赢吧，否则妳在外面的身体会被杀死。」少年吐出一句玩笑似的话语，真实性却不容质疑。
「等等！」莫陌压下焦躁惊慌的情绪，「我有个问题。」
「嗯？」
她鼓起勇气，「不能用……别人的人偶吗？」
这个问题事实上有些卑劣，可如果能够先摸清楚胜利的规则……
韩平摇摇修长的食指，「自然可以，但要是输了就是妳的责任了。妳想先拿别人当作挡箭牌吗？」
莫陌一凛，张口欲言，最终却仅能保持沉默。
韩平却不愿放过她，点了点下巴，又道：「挡箭牌啊……像是妳将父亲外遇的责任全部推到那位第三者身上一样？」
「我不……」
「妳心里想的，我都知道。」他微笑着，眉目间却平添一丝了然，「妳很快就会发现我俩之间其实有某种很深的羁绊，我猜这也是妳能找到这里的原因。」
……羁绊？
莫陌当然不相信，事实上，她连这名少年所言是否为真都不确定。
可对方为何会知道她过去的私事？
「听着，你没有资格随意评论我父亲的事……」她试图冷下脸，却换来韩平的讪笑。
「我不只有资格，我还是最深的知情者之一呢。」韩平认真地在木人中挑选了一阵，最后取出一个体型最小的，「话说这个怎么样？是位年龄跟妳差不多的女孩子。」
莫陌被他跳脱的思维弄的一时无话，反应过来后随即握紧拳头。
「不要戏弄我！」莫陌一掌将他递给她的木人打落，脸颊因气愤与羞恼而泛红。
韩平愣了一下。
「啊啊，我被污蔑了吗？」他弯身捡起木人，又将它轻轻拍了拍，「我刚刚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绝无欺瞒的。」
少年抚了抚胸口，脸上的笑容却带着讽刺之意，「妳大可放心，在这里的我是无法说谎的，不像妳。明明知道我说的是对的，却又不敢承认……」
「那是因为你从头到尾都满口谎言。」莫陌僵硬着表情道。
韩平夸张地叹了一口气，抬手制止她言不由衷的话语，「好了，违心的话不要再说了，我只想知道妳要用自己的木偶，或是用我帮妳挑的这个？」
莫陌低下头，并不想回答，然而对方却径行将代表她的木人放在起点处。
「如果妳无法下决定的话，我就帮妳决定喽──」
「等……」
眼看自己的性命被放置于天平上，她再也无法保持沉默，表情崩裂了一角。
没有人可以体会她此刻矛盾的心情──一面对于少年韩平所述之事抱持着疑惑与惊愕，一面却又不得不相信，因为他的话句句切中事实，亦狠狠解剖了她的内心。
她闭了闭眼，额上滑下一滴冷汗。
这副挣扎的神情显然不适合出现在一名年岁尚轻、身着婚纱的少女身上，可她对面的人却津津有味地欣赏着。
时间流逝。
半晌，少女睁开眼，黑白分明的圆眼中闪烁着意义不明的光芒。
「决定好了吗？」韩平把玩着做工粗糙的木人，神情玩味。
她的嘴唇嗫嚅了几下，最后将起点上的木人轻轻扫开，颤巍巍地换上了另一个。
此举无须说明，因为这已经是最明确的答案了。
韩平大笑，「果真是妳的选择！」
──不以「明智」、「愚蠢」、「错误」或「正确」来形容，纯粹是「妳」的选择，彷佛他是全天下最了解她的人一般。
「那就用这个人偶啰。」少年笑瞇瞇地将木人摆正，并在旁边放上了自己的。
莫陌神色恍然，想起了自己不久前教训过梁皓然的说词，现在她却成了自己口中最厌恶的那种人──保全自己，以他人的性命作为赌注。
韩平善意提醒道：「希望妳不要输了，否则丢失的可就不只这位木偶女孩的生命了。」
莫陌不语，眼神却暴露了心底潜藏的强烈渴望。
那是求生的欲望。
韩平不接她的话，只径自问道：「妳听过机甲吧？」
莫陌急忙道：「等一下！」
「就当妳听过了。」韩平笑道，拿起自己的木人，「假如把人类比喻成机甲的话，这里就是某个人的操控中心，是他的思维。」
这形容已经有些抽象了，而莫陌又处于震惊中，一时无法过神来。
韩平显然是太久没见到外人，喋喋不休道：「我现在所操控的这具机甲名为『韩平』，也就是我自己。」
他抽走莫陌手中的木人，与其他九个一字排开，「妳看，这是『韩平』预定要杀的九个人，包括妳在内。」
莫陌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在妳到来之前，我会一直玩游戏，直到一个也不剩为止。」韩平耸耸肩，「那就代表你们全都会死。」
「如果侥幸避开了呢……」莫陌想起自己在「酒品」中的遭遇、那把黑影构成的利刃……难道一切都与这名少年有关？
韩平笑了起来，「啊啊，妳说在『酒品』那次啊，那是因为有人插手了，否则应该会一击必中的，这是卡牌的效果。」
「梁皓然……？」
韩平讶异道：「他叫那个名字吗？我不知道，总之他是唯一能救你们的人，因为都是玩家嘛。」他停了一会，「当然，现在妳意外既然来到『韩平』的操控中心，代表妳可以自救了。我不知道妳有没有注意到，但是此刻的妳并非以肉身进来的。」
「怎么说呢，比如……妳喜欢婚纱吧？」
韩平打了个响指，莫陌身上一凉，错愕地发现自己瞬间换上了在先前那间房中看见的婚纱。
雪白的布料在深棕色的木地板上洒开，莫陌呆滞地摸了摸裙摆，手指发抖得更厉害了。
──她的确是想象过自己披着一身婚纱，但绝对不是这种奇怪的时候……
「这里的一切随我心念而动，」韩平侧了侧头，又将莫陌的木人拣出来，摆在她面前，「不过因为某些原因，我并没有能力将妳赶出去，这是唯一的限制。」
「妳还是赶快想想要如何赢吧，否则妳在外面的身体会被杀死。」少年吐出一句玩笑似的话语，真实性却不容质疑。
「等等！」莫陌压下焦躁惊慌的情绪，「我有个问题。」
「嗯？」
她鼓起勇气，「不能用……别人的人偶吗？」
这个问题事实上有些卑劣，可如果能够先摸清楚胜利的规则……
韩平摇摇修长的食指，「自然可以，但要是输了就是妳的责任了。妳想先拿别人当作挡箭牌吗？」
莫陌一凛，张口欲言，最终却仅能保持沉默。
韩平却不愿放过她，点了点下巴，又道：「挡箭牌啊……像是妳将父亲外遇的责任全部推到那位第三者身上一样？」
「我不……」
「妳心里想的，我都知道。」他微笑着，眉目间却平添一丝了然，「妳很快就会发现我俩之间其实有某种很深的羁绊，我猜这也是妳能找到这里的原因。」
……羁绊？
莫陌当然不相信，事实上，她连这名少年所言是否为真都不确定。
可对方为何会知道她过去的私事？
「听着，你没有资格随意评论我父亲的事……」她试图冷下脸，却换来韩平的讪笑。
「我不只有资格，我还是最深的知情者之一呢。」韩平认真地在木人中挑选了一阵，最后取出一个体型最小的，「话说这个怎么样？是位年龄跟妳差不多的女孩子。」
莫陌被他跳脱的思维弄的一时无话，反应过来后随即握紧拳头。
「不要戏弄我！」莫陌一掌将他递给她的木人打落，脸颊因气愤与羞恼而泛红。
韩平愣了一下。
「啊啊，我被污蔑了吗？」他弯身捡起木人，又将它轻轻拍了拍，「我刚刚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绝无欺瞒的。」
少年抚了抚胸口，脸上的笑容却带着讽刺之意，「妳大可放心，在这里的我是无法说谎的，不像妳。明明知道我说的是对的，却又不敢承认……」
「那是因为你从头到尾都满口谎言。」莫陌僵硬着表情道。
韩平夸张地叹了一口气，抬手制止她言不由衷的话语，「好了，违心的话不要再说了，我只想知道妳要用自己的木偶，或是用我帮妳挑的这个？」
莫陌低下头，并不想回答，然而对方却径行将代表她的木人放在起点处。
「如果妳无法下决定的话，我就帮妳决定喽──」
「等……」
眼看自己的性命被放置于天平上，她再也无法保持沉默，表情崩裂了一角。
没有人可以体会她此刻矛盾的心情──一面对于少年韩平所述之事抱持着疑惑与惊愕，一面却又不得不相信，因为他的话句句切中事实，亦狠狠解剖了她的内心。
她闭了闭眼，额上滑下一滴冷汗。
这副挣扎的神情显然不适合出现在一名年岁尚轻、身着婚纱的少女身上，可她对面的人却津津有味地欣赏着。
时间流逝。
半晌，少女睁开眼，黑白分明的圆眼中闪烁着意义不明的光芒。
「决定好了吗？」韩平把玩着做工粗糙的木人，神情玩味。
她的嘴唇嗫嚅了几下，最后将起点上的木人轻轻扫开，颤巍巍地换上了另一个。
此举无须说明，因为这已经是最明确的答案了。
韩平大笑，「果真是妳的选择！」
──不以「明智」、「愚蠢」、「错误」或「正确」来形容，纯粹是「妳」的选择，彷佛他是全天下最了解她的人一般。
「那就用这个人偶啰。」少年笑瞇瞇地将木人摆正，并在旁边放上了自己的。
莫陌神色恍然，想起了自己不久前教训过梁皓然的说词，现在她却成了自己口中最厌恶的那种人──保全自己，以他人的性命作为赌注。
韩平善意提醒道：「希望妳不要输了，否则丢失的可就不只这位木偶女孩的生命了。」
莫陌不语，眼神却暴露了心底潜藏的强烈渴望。
那是求生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