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最后之战_第十九章 父女之情
“属下参见狐王!恭喜狐王重获自由!”
“很好,不愧是最忠心的手下,我楚苍云也算没白受这千年之苦!”
“但凭狐王吩咐,刀山火海万死莫辞!”
“刀山火海倒不必,只要你们追随我,助我打败寒佑,一雪前耻,称霸天下,我楚苍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是!”
安静了多日的a市市郊的破旧厂房里,于深夜间忽然传出了呼喊之声。**昂扬,在空旷的荒野里远远传开。那一点幽暗的火光,充斥了空荡荡的厂房,有几缕从墙壁的缝隙里钻出,甚为诡异。
但在厂房里面,气氛极为热闹,也颇为不寻常——一群身着盔甲长靴、武士打扮的男子,正向着当中那个黑袍长发的中年男子跪拜,山呼海啸,震得斜插在墙壁上的火把晃动不止。
从沉月湖到a市,一路隐蔽行踪,并选择了此地汇合。自下午到深夜,不时有九尾狐赶来,一身现代装扮的男男女女在走进厂房的那一刻变成了古代武士,一起膜拜刚刚打破千年封印的主子。
楚苍云不无得意——他倒没想过,千年之后跟随自己的九尾狐增加了这么多!
“杀死云靖!替狐王报仇!”
“对!杀死那些可恶的家伙!夺回沉月湖,夺回黑暗森林!”
“狐王说什么时候动手,咱们就大开杀戒,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
一群九尾狐晃着兵器,面目狰狞地叫嚣。其中地位较高的几个率先振臂高呼:“杀杀杀!”“报仇!报仇!”
嘿嘿。楚苍云背着手,俊目扫视过手下们,愈发得意了。邪肆狂放的笑容挂在脸上,令那张颇为俊美的脸有些扭曲变形。
但是站在角落里的楚阿萝却没有这么好的兴致。她看了很长时间,对这些呼喊充耳不闻,只当什么也没听到。
她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复杂的眼神:思念、畏惧、担忧、厌恶……
她的目光在楚苍云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慢慢转向半开的厂房大门。刚刚向厂房大门走了两步,忽觉得双脚似被什么绊住,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趴在那里,回过头刚瞧了一眼,就看到楚苍云伸出右手五指,凭空将她从地上抓了起来。
那样狠毒的眼神,看得楚阿萝一阵心虚。低眉顺眼地站定,心口像敲鼓一般咚咚响,她根本不敢抬头直视楚苍云的双眼。
“怎么,我的女儿看到我不高兴?”冰冷而讥诮的语气,令人不寒而栗。
楚阿萝慌忙摇头,没有敢开口为自己辩解。
楚苍云冷哼一声,忽地挥手,隔了十几步的距离,楚阿萝被狠狠打了一耳光,娇小的身子都跟着歪了歪,差点儿摔倒。
九尾狐们看到楚苍云亲手掌掴女儿,无不诧异且恐惧。
他一边慢慢走向楚阿萝,一边冷声道:“你们的少主不仅心软,还分不清敌我——这一千年来没见她想办法救过我,等我醒来却见她帮楚寒佑!”
说罢,又是一掌甩过去。咚!楚阿萝再次摔倒,虽然快速捂住了嘴巴,还是吐出一口血来。鲜红的血液顺着她苍白的指缝流落,一滴滴落在尘土中。
“想背叛我,下场你该清楚——即使是我楚苍云的女儿,我也绝不原谅!”再次冷哼,如电光般的眼睛扫视过九尾狐们,过了片刻,他忽然看向几个地位较高的九尾狐,“怎么不见殷罗和星辰?”
许久不曾出现的紫狐和蓝狐他们慢慢上前,面面相觑,最后仍是由蓝狐开口:“狐王……殷罗他,他被杀了……星辰不知所踪。”
“被杀了?”从蓝狐他们的目光里确认过这个事实后,楚苍云有些失望,却没有问是谁杀死了殷罗,只是看着蓝狐,皱眉问道,“不知所踪又是什么意思?背叛我?”
蓝狐他们确实有许久不曾听到过星辰的消息,素日里跟这个狐族大名鼎鼎的美女也没什么交集,因此不愿多说,生怕因为她的缘故而陷入麻烦当中。长久的沉默让楚苍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没有皱得更深了。
楚阿萝颤颤悠悠地起身,回头看向父亲,咳了两声,道:“星辰没有背叛父亲——她大概还不知道父亲你已经解除了封印……”
冷笑着,楚苍云瞥了她一眼:“她最好没有,否则……你们都给我听着,一旦发现星辰有背叛本王的念头,就杀无赦!”在蓝狐和紫狐他们当中瞄了几眼,又道:“你们谁能告诉本王,这些年里……都发生了什么?你们又是如何逃出冰封之难的?如今的世界,是何情形?”
蓝狐他们怔住,一时不知由谁来开口才好。
楚阿萝站在他背后,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楚苍云虽未看到女儿的眼神,却很不耐烦地说道:“这里没你的事了,还不出去?”
沉默片刻,她扶着胸口,轻轻地迈开脚步继续向厂房大门走去。她一直低着头,谁也没有看到她一双美丽的眼睛红红的,嘴角亦紧绷着,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
身后,楚苍云和手下们都说了些什么,楚阿萝一句也没有听见。她默默地走出厂房,转向左边,那里有几辆跑车,不知是哪几个九尾狐开来的。来到跑车前面,挥手将其中一辆的车门打开,楚阿萝就上前钻了进去。
趴在方向盘上,她哽咽了两声,忍不住抽泣起来——她想象过无数种父女重逢的情景,却没有料到这样的结果!明明是他唯一的女儿,为何感觉像是仇敌?她固然没有做到父亲所要求的,可是父亲就该这般绝情,一点儿怜惜也不给予她这个女儿?
到底是为什么……父亲要这样狠心!明明该心生怨恨的是她,是她该怨恨父亲将毒药给女儿服下*迫女儿做不喜欢的事情,为什么父亲还要责怪她呢?!
真的想不明白!
父亲他想要称霸天下,身为女儿她没有资格妄加评断,她也没有资格反对……可是父亲就不想像狐王和楚皓还有饮香那样,父女之间亲密无间吗?
“咚咚,咚咚。”有人用拳头捶打玻璃窗。
楚阿萝立即停止了哭泣,用衣袖抹去脸上的泪水,镇定的摇下车窗,看到的是颇为惊讶的鱼若——她好像弄不明白这车窗是怎么就掉下去的,放在玻璃窗上的手触电一般抽了回去。
鱼若向楚阿萝笑了笑,楚阿萝却冷若冰霜,瞪着她的脸,一言不发。
鱼若尴尬地伸手在车上敲打了一番,示意楚阿萝出来:“阿萝,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多管闲事!”楚阿萝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正襟危坐,也顾不得自己一身古装与跑车搭配起来极为怪异。
鱼若的脸色霎时变了。她咬了咬牙,似乎在隐忍怒气。退开了少许,拂袖一下子将跑车车门拉开了,然后直视楚阿萝的脸,意思再明显不过。
气冲冲地下了车,楚阿萝两步窜到鱼若面前,吼道:“你想做什么?!我不想看见你!给我滚!”
“哼……王骂了你,你心里不痛快,就在我这里发泄?阿萝,你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鱼若说着,往厂房大门的方向瞟了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楚阿萝真的发怒了,她本来就对鱼若没什么好感,被她这样惹心里早就不舒服,听到她说自己不懂事,心里的怒火顿时熊熊烧起。伸手幻化出短剑,指向鱼若的脖颈,她拧着眉毛,咬牙切齿地低吼:“你凭什么骂我?!你算老几!哼……你就是人类常说的狐狸精吧!要不是因为你,父亲才不会这么快就把母亲给忘记了!要不是你父亲他也不会这样对我——不过是个小三儿,居然还有脸教训我!”
小三儿?鱼若自然听不懂这个词,但从楚阿萝轻蔑的表情看得出来,那绝不会是个什么好词儿。
眼见楚阿萝越发地轻视自己,鱼若更是控制不住心里的怒气:“我是要跟你好好谈谈,你何必出口辱骂!怪不得王会教训你——没礼数的家伙!”
怒火更甚,楚阿萝的剑尖几乎刺到了鱼若雪白的脖子:“礼数!谁要跟你这不要脸的狐狸精讲礼数!我——我恨不得杀了你!”
鱼若已经被*退到了跑车的车盖上,听楚阿萝这么说更是恼羞成怒,幻化出长剑一下子将楚阿萝的短剑隔开了。
冷笑一声,鱼若道:“少主想杀了我,至少也要问过我手里的兵器吧!”
“难道我会怕你!”说罢,唰的一剑就劈过去!
哗——豪华跑车上顿时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惨不忍睹。
而鱼若不甘示弱,也因为气在心头完全忘记了楚阿萝少主的身份,一剑斜刺过去。咔!长剑劈裂了钢铁,另一辆跑车的车盖都给刺穿了一个洞!
两位衣着长裙罗衫的长发美女,忽的就踩着跑车追逐着厮打起来!剑光在月夜里闪烁,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个不停。从跑车上飞起后纵身跳上厂房的房顶,楚阿萝一面闪身劈来一剑——鱼若身后的跑车顿时都给剑势掀翻了!
跟着跃上房顶,鱼若连着两剑砍过去,哗啦啦掀落一层水泥,剑势甚至震破了厂房上方的几块巨大的窗玻璃。
“跟我比,你身手还差多了!”娇喝一声,剑影从四面八方闪过来,将飞至半空的鱼若笼罩其中。
的确,鱼若比不上楚阿萝的身手,这无穷的剑影让她分不清方向,手忙脚乱地使出几招拦住厉害的剑势,身子却直直坠落,眼看就要砸到跑车顶上!
“你们在做什么!”怒吼一声,掌风已经扑过来!
鱼若被掌风卷到楚苍云身边,他伸手抓住鱼若的肩膀将她扶住,猛地看向了房顶上的楚阿萝。楚阿萝呆在那里,手中还提着短剑,剑尖犹指鱼若。
楚苍云挑眉,神色冷峻得可怕:“你想杀鱼若?”
“我……”楚阿萝喃喃低语,“我没——”
啊——惨叫一声,纤细的脖子已经被纵身飞上房顶的楚苍云抓住!他的手劲如此之大,楚阿萝顿时喉咙一痛,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短剑从半空坠落在地了。
挣扎着试图掰开楚苍云的手,无奈身子被提起来,手上根本没有力气。楚阿萝喘不了气,痛苦不已地晃动着双脚,裙裾飞舞凌乱无比,她的双脚根本占不到房顶!一张绝美的脸很快涨红了,小小的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面,纷纷跑出来的九尾狐们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惊肉跳。
而鱼若都看得傻了——她被楚苍云身上强烈的杀戮之气吓住了!阿萝,阿萝可是他的女儿!他怎么会……
“王!不要再用力了——放了阿萝吧!”鱼若忍不住开口说道,“我们只是在打闹……求您了!”
掐住楚阿萝脖子的那双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楚苍云瞪着眼睛,咬紧了牙齿怒问道:“谁叫你如此放肆!阿萝,你真叫父亲我失望啊!骂了你两句,居然敢心存怨言!别以为你是我的女儿我就不敢杀你!”
楚阿萝艰难地瞥了他一眼,眼角慢慢滑落两滴清泪。她不再反抗了,甚至乖乖地闭上了眼睛——然而片刻之后,楚苍云猛地松开手,将她从半空甩落!
这一摔,比之前挨的几巴掌要严重得多。楚阿萝仰面躺在尘土中,瞪着一双泪盈盈的眼睛,许久没有动一下。她身侧的九尾狐们,没有一个敢上前帮忙扶她站起来。
楚苍云闪身落地,恶狠狠地看向楚阿萝,道:“你给我记住,以后不许你再碰鱼若一下!我原谅你这次,但绝不会有下次!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
地上的楚阿萝,终于慢慢爬起来,目光从鱼若面带惊恐的脸上划过,落在了楚苍云暴怒的脸上。许久,她挤出一丝苦笑,向楚苍云默默点了点头,闪身幻影移形了。
九尾狐们莫不暗自唏嘘,庆幸自己没有惹下什么事儿让主子发脾气。
楚苍云转身就要往厂房里面走去,鱼若在他身后焦急地喊了一声:“王!”
不耐烦地回过头,楚苍云看着她,问道:“还有什么不满的吗?”
鱼若惊慌地摇了摇头,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其实我跟阿萝……我也有错,不该惹她生气,不然她也不会——”
“她有什么资格生气?”楚苍云的语气仿佛极为轻蔑,“一个将会背叛我的家伙,也有资格生气?!哼!”
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厂房里面,九尾狐们沉默片刻,纷纷跟了进去。
外面只余下鱼若一个,呆呆地站在那里,手中还提着长剑,脚下还踩着楚阿萝的短剑——他说什么?阿萝会背叛王?
可是……他为什么这样肯定?就因为他要杀楚寒佑和莲裳的时候,阿萝喊了句小心?
他们之间的父女之情,竟淡薄到如此地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