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泰西封
在昏暗的暮色中，一个人朝他们走来，似乎手中提着一件重物，洛里斯陡然紧张，他侧身站立，手放在最接近腰间匕首的位置。
那个人走到洛里斯身前站住，对他说道：“你就是洛里斯吗？”
声音娇柔，是个个子娇小的少女，看起来毫无威胁，洛里斯略松了一口气，但身体仍然保持着戒备的姿势，反问道：“我是洛里斯，你找我？你是谁？”
那少女温润地笑，说道：“我是瑞秋，我来自安条克，我还以为要回安条克时才能遇见你，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你。你有一个老朋友，有一件东西委托我带给你。”她费力地用双手捧起手中的重物递到洛里斯面前，说道：“这是泰西封的纳西赫委托我带给你的，他说他不能再见你最后一面了。”
洛里斯身体一震，上前一步赶紧接过瑞秋手中的重物，不用细看，他也看出那就是那天晚上纳西赫指着他喉咙的那把弯刀。他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急促地问道：“他怎么了？”
瑞秋故作老成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他已经不在了。他们被本尼达军队偷袭，他负了很重的伤，没能捱过来。你别太伤心难过了。”
洛里斯先前听马伊萨科说加萨尼王被袭击而死，已经预料到纳西赫多半也出了意外，此刻听到证实的消息，握着纳西赫的弯刀，摸索着刀鞘，心中沉痛，说不出话来。
若恩在一旁开口问瑞秋道：“你是来自安条克，本来要到泰西封去？”
他本来是闲闲的一问，并没具体的疑问，瑞秋听了，却一下子注意力转到他身上，兴奋地说道：“你就是若恩主祭，你真的是死而复生的那个人么？”她凑上一步，贴近到若恩身边，仔细地上下看他，说道：“我可以碰一碰你吗？”
若恩有些尴尬，说道：“我不是什么圣徒，不过有何不可呢？”他向瑞秋伸出手，这样可以避免她凑得太近。
瑞秋拉住若恩的手，仔细地摸索，过了一会儿才松开，说道：“我从没有见过神迹，以前听人说起我中不信，不过现在算是见到。我不是阿卡夏教徒，这下我都想加入了。”她倾慕地笑着，退后一步。若恩松了一口气。
洛里斯这时候略回过神来，问瑞秋说道：“纳西赫为何会委托你来做这件事，而你为何认得我，我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的朋友么，他或者她此刻躲在什么地方看着我们吗？”
瑞秋仍看着若恩，她觉得眼睛有点儿挪不开他，听洛里斯问，她头也不转地说道：“这是当然的，但是我不能说什么，我想他对你没有什么敌意。”
她终于从若恩脸上挪开目光，看着洛里斯，说道：“你是安条克的英雄，我知道你，你很英勇。我是为了完成你的朋友的嘱托给你送来他的遗物的，我走的时候，你不会悄悄地跟着我，
对吗？”
洛里斯点点头，说道：“当然，既然她不想露面，又没有什么敌意，我不会偷偷地跟踪你，反正跟踪也会被她发现。”他特意用了阴性的她，还用了两次，想看看瑞秋的反应。
瑞秋仿佛没注意到这个差别，说道：“那我走了。”
她又看着若恩，犹豫了一下，问他道：“我可以亲吻一下你吗？”
若恩有些吃惊，又觉得不论拒绝还是询问都没有必要，便轻轻点了点头，稍微弯腰，头低到瑞秋够得到的地方。
瑞秋上前一步，踮起脚，嘴唇在瑞恩面颊上轻轻地挨了一下。接着她退后两步，嘻嘻一笑，转身离去。
她走了十几步远，忽然又转回来，对洛里斯说道：“我本来觉得没什么，但是想了一下决定还是要纠正你，是他，而不是她。明白吗？”
“明白。”洛里斯心照不宣地答道。
瑞秋这次没看若恩，她飞快地走掉了，消失在夜幕和矮树丛的边缘。
“她有点儿喜欢你，是小姑娘的那种喜欢，崇拜多一点。”洛里斯仍然望着瑞秋来的方向，对若恩说道。
“这没什么意义。”
洛里斯同意，他转而说道：“不过她撒谎了，知道你死而复生的人只有我，而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她知道，说明她的朋友当时也在那附近，而且就是杀死你的那个人，所以她才能够肯定你死了，并且她见到了你的复活。我一直有怀疑杀死你的那个人是谁，名单里原先有两个人，现在我可以肯定，那是盖娅，是她，而不是他。这个小姑娘，瑞秋，如果她更有城府的话，就不会专门回来纠正这个，企图误导我。”
若恩有个长久的疑问在心中，这下终于有机会问出，说道：“她为什么要杀我？”
洛里斯轻轻地叹息，说道：“我不知道。我有一些猜想，但没有证据，所以我也不会对你说什么。”
这也在若恩的意料之中，他说道：“好吧，如果你不说，我就不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仍然忍不住问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接下来我们会出现在泰西封，我们会在本尼达的推荐下觐见波斯的万王之王。不论你说什么还是不说，我都希望我们能尽快离开泰西封，最好在塞琉西亚起义发生前就离开。如果我们正好撞上，那时的局面大概比安条克乱得多了。”
洛里斯稍微停了一下，若有所思，说道：“我们需要人手，我想可以和她谈谈，找出分歧究竟出在哪里，或许她不是敌人，仍然可以帮助我们。”
若恩听了，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走回到营地时，他们听见塞纳鼾声如雷，两人对望一眼，都觉得羡慕极了，各自回到自己帐篷内安歇。
第二天继续上路，行到日中，他们已经望见远处密集的房屋构成的一大片聚居区域。若恩看得迷惑
，这显然并非小的村庄城镇，而是有数十万人的所在，应该是个大城，但这景观和君士坦丁堡与安克雷，也与安条克完全不同，这城市似乎没有城墙，全然赤裸地呈现在远方旅人的视线里。
若恩有些怀疑，他问洛里斯说道：“这是泰西封吗，泰西封没有城墙吗？”
洛里斯和塞纳也都觉得疑惑，回答不了若恩的问题。他们又向前行了一会儿，可以望见东岸紧贴着连绵密集的城区之外矗立着一个不算太大的城垒；而这时候可以看到它幼发拉底河对面的那个巨大城垒了，这下他们便不用问人，也知道正是到了传说中的泰西封，河面对岸的便是新塞琉西亚。
本尼达穿着波斯人的常服率领十几个随从，在大道上接着若恩一行。他礼数周到，神情谦恭而和善，像是一个精于应酬的富商，而不是一名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若恩先前只见过本尼达一次，这下他换了服装，十几天不见，已经完全认他不出。他望着本尼达，觉得满心疑惑，不解这样一个谦和的人怎么会违抗主帅的军令攻下安条克，对安条克提出敲诈性的和谈条件，还在回军波斯的途中，公然攻击并且杀死加萨尼王。他在接近泰西封的这几天里，本来对即将要和本尼达见面，甚至心生畏惧之感，这畏惧在此时却全然落空了。
本尼达还略微记得马伊萨科的模样，而没有见过塞纳。他指着塞纳，对若恩装出迷惑的样子说道：“这十来天的行程，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其他人都还好，怎么只有他变了模样？”他轻快而善意的嘲讽，并没指望若恩做出什么解释，若恩也听出来，轻轻地陪笑。
他无话找话地问道：“我只听过泰西封，没到过泰西封，不知道泰西封原来是这样，没有城墙保护，这是有着什么样的奥妙啊？”他想不出来合适的表达来，只能这么含含糊糊地问。
本尼达点点头，对若恩解释说道：“泰西封和你们所见过的所有其他城市都不一样，它本身没有城墙包围，二十万人口居住于此。万王之王的宫殿在城市的南边，由两重城墙保护着，算是一个小的城堡，只有王室在里面居住，称之为王城。平民和贵族们都住在平城，我的府邸也在平城当中。之前罗马人曾经打到泰西封城外，我们并不据城防守，而是在城外击溃了罗马人，俘虏他们的皇帝。他们到过泰西封，但并不算占领过泰西封。波斯人不是那么需要一道墙来保护自己。”
若恩并不同意本尼达的解释，几里外塞琉西亚高大的城墙这里抬眼便可以看见，但他没有追问下去，而是做出略解困惑的样子，应和说道：“的确如此。”
本尼达带着他们几人进到没有城墙的平城，在繁华的街市上行了许久，才来到一处庭院当
中，这是城中和他相熟的富商借出的宅邸，请若恩一行在这里住上几天，等待觐见沙普尔三世。若恩当然不能有异议，立即答应下来。
和路上的待遇相似，本尼达给若恩三人提供了十几名奴仆照料起居饮食，如果要外出也有车辆预备着。若恩先前没有辞谢，这里便也自然地接纳下来。他原以为本尼达会限制他出行，避免和城中的阿卡夏教徒往来，但本尼达全没提到这一点。
进城的时候若恩就发现，泰西封四周虽然没有城墙，和罗马的城市迥然不同，城中民居却比君士坦丁堡要整洁富庶得多，也有构思规划得多，不再是乱糟糟地挤作一团。走在街巷中的行人，服饰姿态，看上去也比罗马城市中的行人要更为秀美而文雅。
他们所居住的这个庭院名作泰毗庭园，有四五个小院子，由带飞檐顶的甬道相连，甬道之间，有花园，有池塘，有园拱门，有飞台，白墙褐道，树墙草地，建筑的材料与工艺，各处各样的奇异图案与色彩，园艺修剪与虚实映衬的设计，令居住其中的他不期然有了一些自惭形秽的感受，觉得这里大概仍然比不上天上的国，但比起地上，又美好得浑然不是地上的城市。他甚至因此而感到了有些疑惑，这样的地方，这块土地上的人们，怎么会歧视和压迫阿卡夏教徒呢？
（本章完）
那个人走到洛里斯身前站住，对他说道：“你就是洛里斯吗？”
声音娇柔，是个个子娇小的少女，看起来毫无威胁，洛里斯略松了一口气，但身体仍然保持着戒备的姿势，反问道：“我是洛里斯，你找我？你是谁？”
那少女温润地笑，说道：“我是瑞秋，我来自安条克，我还以为要回安条克时才能遇见你，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你。你有一个老朋友，有一件东西委托我带给你。”她费力地用双手捧起手中的重物递到洛里斯面前，说道：“这是泰西封的纳西赫委托我带给你的，他说他不能再见你最后一面了。”
洛里斯身体一震，上前一步赶紧接过瑞秋手中的重物，不用细看，他也看出那就是那天晚上纳西赫指着他喉咙的那把弯刀。他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急促地问道：“他怎么了？”
瑞秋故作老成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他已经不在了。他们被本尼达军队偷袭，他负了很重的伤，没能捱过来。你别太伤心难过了。”
洛里斯先前听马伊萨科说加萨尼王被袭击而死，已经预料到纳西赫多半也出了意外，此刻听到证实的消息，握着纳西赫的弯刀，摸索着刀鞘，心中沉痛，说不出话来。
若恩在一旁开口问瑞秋道：“你是来自安条克，本来要到泰西封去？”
他本来是闲闲的一问，并没具体的疑问，瑞秋听了，却一下子注意力转到他身上，兴奋地说道：“你就是若恩主祭，你真的是死而复生的那个人么？”她凑上一步，贴近到若恩身边，仔细地上下看他，说道：“我可以碰一碰你吗？”
若恩有些尴尬，说道：“我不是什么圣徒，不过有何不可呢？”他向瑞秋伸出手，这样可以避免她凑得太近。
瑞秋拉住若恩的手，仔细地摸索，过了一会儿才松开，说道：“我从没有见过神迹，以前听人说起我中不信，不过现在算是见到。我不是阿卡夏教徒，这下我都想加入了。”她倾慕地笑着，退后一步。若恩松了一口气。
洛里斯这时候略回过神来，问瑞秋说道：“纳西赫为何会委托你来做这件事，而你为何认得我，我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的朋友么，他或者她此刻躲在什么地方看着我们吗？”
瑞秋仍看着若恩，她觉得眼睛有点儿挪不开他，听洛里斯问，她头也不转地说道：“这是当然的，但是我不能说什么，我想他对你没有什么敌意。”
她终于从若恩脸上挪开目光，看着洛里斯，说道：“你是安条克的英雄，我知道你，你很英勇。我是为了完成你的朋友的嘱托给你送来他的遗物的，我走的时候，你不会悄悄地跟着我，
对吗？”
洛里斯点点头，说道：“当然，既然她不想露面，又没有什么敌意，我不会偷偷地跟踪你，反正跟踪也会被她发现。”他特意用了阴性的她，还用了两次，想看看瑞秋的反应。
瑞秋仿佛没注意到这个差别，说道：“那我走了。”
她又看着若恩，犹豫了一下，问他道：“我可以亲吻一下你吗？”
若恩有些吃惊，又觉得不论拒绝还是询问都没有必要，便轻轻点了点头，稍微弯腰，头低到瑞秋够得到的地方。
瑞秋上前一步，踮起脚，嘴唇在瑞恩面颊上轻轻地挨了一下。接着她退后两步，嘻嘻一笑，转身离去。
她走了十几步远，忽然又转回来，对洛里斯说道：“我本来觉得没什么，但是想了一下决定还是要纠正你，是他，而不是她。明白吗？”
“明白。”洛里斯心照不宣地答道。
瑞秋这次没看若恩，她飞快地走掉了，消失在夜幕和矮树丛的边缘。
“她有点儿喜欢你，是小姑娘的那种喜欢，崇拜多一点。”洛里斯仍然望着瑞秋来的方向，对若恩说道。
“这没什么意义。”
洛里斯同意，他转而说道：“不过她撒谎了，知道你死而复生的人只有我，而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她知道，说明她的朋友当时也在那附近，而且就是杀死你的那个人，所以她才能够肯定你死了，并且她见到了你的复活。我一直有怀疑杀死你的那个人是谁，名单里原先有两个人，现在我可以肯定，那是盖娅，是她，而不是他。这个小姑娘，瑞秋，如果她更有城府的话，就不会专门回来纠正这个，企图误导我。”
若恩有个长久的疑问在心中，这下终于有机会问出，说道：“她为什么要杀我？”
洛里斯轻轻地叹息，说道：“我不知道。我有一些猜想，但没有证据，所以我也不会对你说什么。”
这也在若恩的意料之中，他说道：“好吧，如果你不说，我就不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仍然忍不住问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接下来我们会出现在泰西封，我们会在本尼达的推荐下觐见波斯的万王之王。不论你说什么还是不说，我都希望我们能尽快离开泰西封，最好在塞琉西亚起义发生前就离开。如果我们正好撞上，那时的局面大概比安条克乱得多了。”
洛里斯稍微停了一下，若有所思，说道：“我们需要人手，我想可以和她谈谈，找出分歧究竟出在哪里，或许她不是敌人，仍然可以帮助我们。”
若恩听了，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走回到营地时，他们听见塞纳鼾声如雷，两人对望一眼，都觉得羡慕极了，各自回到自己帐篷内安歇。
第二天继续上路，行到日中，他们已经望见远处密集的房屋构成的一大片聚居区域。若恩看得迷惑
，这显然并非小的村庄城镇，而是有数十万人的所在，应该是个大城，但这景观和君士坦丁堡与安克雷，也与安条克完全不同，这城市似乎没有城墙，全然赤裸地呈现在远方旅人的视线里。
若恩有些怀疑，他问洛里斯说道：“这是泰西封吗，泰西封没有城墙吗？”
洛里斯和塞纳也都觉得疑惑，回答不了若恩的问题。他们又向前行了一会儿，可以望见东岸紧贴着连绵密集的城区之外矗立着一个不算太大的城垒；而这时候可以看到它幼发拉底河对面的那个巨大城垒了，这下他们便不用问人，也知道正是到了传说中的泰西封，河面对岸的便是新塞琉西亚。
本尼达穿着波斯人的常服率领十几个随从，在大道上接着若恩一行。他礼数周到，神情谦恭而和善，像是一个精于应酬的富商，而不是一名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若恩先前只见过本尼达一次，这下他换了服装，十几天不见，已经完全认他不出。他望着本尼达，觉得满心疑惑，不解这样一个谦和的人怎么会违抗主帅的军令攻下安条克，对安条克提出敲诈性的和谈条件，还在回军波斯的途中，公然攻击并且杀死加萨尼王。他在接近泰西封的这几天里，本来对即将要和本尼达见面，甚至心生畏惧之感，这畏惧在此时却全然落空了。
本尼达还略微记得马伊萨科的模样，而没有见过塞纳。他指着塞纳，对若恩装出迷惑的样子说道：“这十来天的行程，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其他人都还好，怎么只有他变了模样？”他轻快而善意的嘲讽，并没指望若恩做出什么解释，若恩也听出来，轻轻地陪笑。
他无话找话地问道：“我只听过泰西封，没到过泰西封，不知道泰西封原来是这样，没有城墙保护，这是有着什么样的奥妙啊？”他想不出来合适的表达来，只能这么含含糊糊地问。
本尼达点点头，对若恩解释说道：“泰西封和你们所见过的所有其他城市都不一样，它本身没有城墙包围，二十万人口居住于此。万王之王的宫殿在城市的南边，由两重城墙保护着，算是一个小的城堡，只有王室在里面居住，称之为王城。平民和贵族们都住在平城，我的府邸也在平城当中。之前罗马人曾经打到泰西封城外，我们并不据城防守，而是在城外击溃了罗马人，俘虏他们的皇帝。他们到过泰西封，但并不算占领过泰西封。波斯人不是那么需要一道墙来保护自己。”
若恩并不同意本尼达的解释，几里外塞琉西亚高大的城墙这里抬眼便可以看见，但他没有追问下去，而是做出略解困惑的样子，应和说道：“的确如此。”
本尼达带着他们几人进到没有城墙的平城，在繁华的街市上行了许久，才来到一处庭院当
中，这是城中和他相熟的富商借出的宅邸，请若恩一行在这里住上几天，等待觐见沙普尔三世。若恩当然不能有异议，立即答应下来。
和路上的待遇相似，本尼达给若恩三人提供了十几名奴仆照料起居饮食，如果要外出也有车辆预备着。若恩先前没有辞谢，这里便也自然地接纳下来。他原以为本尼达会限制他出行，避免和城中的阿卡夏教徒往来，但本尼达全没提到这一点。
进城的时候若恩就发现，泰西封四周虽然没有城墙，和罗马的城市迥然不同，城中民居却比君士坦丁堡要整洁富庶得多，也有构思规划得多，不再是乱糟糟地挤作一团。走在街巷中的行人，服饰姿态，看上去也比罗马城市中的行人要更为秀美而文雅。
他们所居住的这个庭院名作泰毗庭园，有四五个小院子，由带飞檐顶的甬道相连，甬道之间，有花园，有池塘，有园拱门，有飞台，白墙褐道，树墙草地，建筑的材料与工艺，各处各样的奇异图案与色彩，园艺修剪与虚实映衬的设计，令居住其中的他不期然有了一些自惭形秽的感受，觉得这里大概仍然比不上天上的国，但比起地上，又美好得浑然不是地上的城市。他甚至因此而感到了有些疑惑，这样的地方，这块土地上的人们，怎么会歧视和压迫阿卡夏教徒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