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积腥肥
下一步是将大块大块的猪羊肉以及五脏六府投到锅里煮。二队的锅灶安在杨花家的天井里，檀条粗细的木头在灶膛内烈烈地燃烧，火苗子窜出来在锅沿以上。沸腾的泡沫溅到火苗子上嗞啦啦地响。拉风厢的是憨子张枣木。憨子很卖力，光秃的头顶上涔出的汗珠明晰可见，光裸的脊背上闪闪发亮。憨子坐着两块半头砖，一双痴呆的大眼睛定定地瞅着锅里因水沸，而翻腾的方肉，弥散在天井里的腥气让他不住地咽着口水。周三拿肉叉挑了一块猪血塞到憨子的嘴里。憨子狼吞下去，猪血里流出的腥水沿着他宽厚的嘴角往下流，一直淌到脐部。周三冲憨子叫了声：“枣木，去挑担水““嘿，”憨子傻傻地答应。挑起桶咣啷咣啷地就走，接着周三又嚷：“回来“
”咋?“
“擦擦嘴!“
．“嘿“憨子找了一堵光滑滑的墙，脸对上去，左右各蹭一下”在腮边各留了一道墙上的痕迹，象两道浅浅的八字胡。
周三偷来的大缸盆派上了用场，十个大缸盆排在西屋里。周三拿肉叉叉了一块块的方肉，投到缸盆里。
十个盆帮满了，周三对杨花说：“把肉盖了，把门锁上。”
憨子挑着一担水急急忙忙地回来了。周三吩咐憨子：“枣木，将水倒进锅里，再去茅房里挖锹屎。
“三队长，做啥?”
“叫你去，你就去吧，别问那么多，再问就不给你吃肉了”
憨子挖屎回来的时候，端着屎一路小跑，乐颠颠地“嘿，屎，嘿嘿，臭屎。’’
周三接着命令“倒进锅里”
“那咋吃呢?”
“就是不让吃’’憨子还是犹豫着将整整一锹臭屎倒进沸水翻滚的锅里”被降了温的水平息下去，憨子拉了一阵子风厢后．，锅里的水又沸腾起来了。肥肉的腥气里夹杂着人类尿的恶臭在天井里传播。
一队的群众们在赵汇祥的带领下，也干着同样的活儿。熊宝堂用肉叉将方肉投进装有人类尿，牲畜秽物的大缸，一趟又一趟。累得满脖子满脸都是汗。却不停地嚷。“这么肥的肉闷成粪，简直可惜了。这叫啥运动?’’
赵汇祥说“宝堂爷爷，这你就不懂了，叫有机肥，肥效强而久”
实柱子正在和稀泥，他的工作是密封盛满肉和秽物的缸。他由衷地说：“我看这叫劳民伤财的活动！猪、羊、鸡、鸭这些也是财富。你想想虽积成肥肥效特殊，却不知道田里长的庄稼能抵得上这些肉的价值么?“
熊宝堂胸前一条粗布巾，已经湿的透透的。他擦擦迷住双眼的汗水，将肉叉深深地叉在地上，一手扶着叉杆，一手叉在腰间，随声附和；“我看实柱子老侄子说得对，不如家家户户分几斤肉，弄瓶高梁老烧。那才叫神仙乐呢，酵成粪，今年是旱、涝年景还不能定夺，我看十有八九要泡汤。
粘土和成的泥巴在实柱的泥板下将缸盖封得严严实实。就象道士封邪的符箓。缸身上昂首跷尾的游龙就象降妖捉怪的神灵的座骑。实柱子说：我们去拉缸时，我看到人家那里地要一小部分人种，其余的劳力都到村办工厂里去做工，粮食能丰收，又能开钱，倒是发展的榜样，依我想，咱这里要建个化肥厂。粮食不仅能丰收，生产出的化肥再对外供应，效益准错不了。只是…….”
一队的社员们包括队长赵汇祥在内无不对实柱子的大胆设想赞不绝口，憨厚的庄稼人都问陈实柱：柱子，你刚才说的那化肥，比咱们积的这腥肥咋样?”
“这化肥又叫化学肥料，是通过化学反应合成来的，咱造的这腥肥是有机肥。它们各有优缺点。化肥，肥效要比有机肥快，肥效期不比它。其实种庄稼这两样肥哪—样都不能少。
正当陈实柱很起劲地谈论着不合时宜的奇思妙论。远处有人高声地喊：“实柱子，过来一下，咱有事要问你。”实柱子走近时，看出是周七。刚剃的小平头，在阳光照耀下有楞有角，面皮的肤色比以前黑了。
实柱子想起在区窖场里发生的两起乱子，让自顶了屎盆子，就揪心地痛。但他还是咬咬牙将这口气咽下去了。实柱子看了看周七光光亮的鬓角问：“啥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还没进家呢”
本来周七的大手笔没能将实柱子制于死地，就使周七懊恼不已。然而实柱子没有责问他，致使他深信实柱子是不明真相的，却没想到被田华将真相告知实柱子，并说服实柱子暂时忍耐一下。他只深深地惊愕为啥田华回家探亲后对自己态度的骤变。
其实田华对他的冷淡，早在周七给尹士龙写的信被田华发现后就开始了，只是当时他没有察觉到田华的变化而已。这或许是田华不太外露，或许是周七太粗心。后来的日子里，周七怀疑实柱子在路上时，对田华说了自己的坏话。心怀叵测的周七，此时换了一幅平静的笑脸问实柱子：“你回来的那天跟田华始终走了一道么?’’
“嗯!咋啦?
”“那天她对你说起我没有?’’
实柱子心里很清楚，周七这是在套话。同时也知道在他回来后，周七和田华的关系搞得很僵。如果此时把自己和田华之间的恋爱关系告诉周七，周七准会将对田华的懊怒转移成对自己的仇恨。实柱子并不想成为周七公开的情敌。所以他把真相隐瞒了，同样也平静地回答：“没有，到底咋啦?”
“吹啦”
“我当啥大不了的事儿呢，再说你俩发展到啥程度?”
“不过一般!’’
“那不就得了，人得往大处想才成。没什么打不了的。有话咱们以后再聊，我这会儿还有任务呢!’’说完就匆匆地走了。
周七望着实柱子的影子。脸上闪现出一袭冷笑。他也转身回家去了。
(本章完)
”咋?“
“擦擦嘴!“
．“嘿“憨子找了一堵光滑滑的墙，脸对上去，左右各蹭一下”在腮边各留了一道墙上的痕迹，象两道浅浅的八字胡。
周三偷来的大缸盆派上了用场，十个大缸盆排在西屋里。周三拿肉叉叉了一块块的方肉，投到缸盆里。
十个盆帮满了，周三对杨花说：“把肉盖了，把门锁上。”
憨子挑着一担水急急忙忙地回来了。周三吩咐憨子：“枣木，将水倒进锅里，再去茅房里挖锹屎。
“三队长，做啥?”
“叫你去，你就去吧，别问那么多，再问就不给你吃肉了”
憨子挖屎回来的时候，端着屎一路小跑，乐颠颠地“嘿，屎，嘿嘿，臭屎。’’
周三接着命令“倒进锅里”
“那咋吃呢?”
“就是不让吃’’憨子还是犹豫着将整整一锹臭屎倒进沸水翻滚的锅里”被降了温的水平息下去，憨子拉了一阵子风厢后．，锅里的水又沸腾起来了。肥肉的腥气里夹杂着人类尿的恶臭在天井里传播。
一队的群众们在赵汇祥的带领下，也干着同样的活儿。熊宝堂用肉叉将方肉投进装有人类尿，牲畜秽物的大缸，一趟又一趟。累得满脖子满脸都是汗。却不停地嚷。“这么肥的肉闷成粪，简直可惜了。这叫啥运动?’’
赵汇祥说“宝堂爷爷，这你就不懂了，叫有机肥，肥效强而久”
实柱子正在和稀泥，他的工作是密封盛满肉和秽物的缸。他由衷地说：“我看这叫劳民伤财的活动！猪、羊、鸡、鸭这些也是财富。你想想虽积成肥肥效特殊，却不知道田里长的庄稼能抵得上这些肉的价值么?“
熊宝堂胸前一条粗布巾，已经湿的透透的。他擦擦迷住双眼的汗水，将肉叉深深地叉在地上，一手扶着叉杆，一手叉在腰间，随声附和；“我看实柱子老侄子说得对，不如家家户户分几斤肉，弄瓶高梁老烧。那才叫神仙乐呢，酵成粪，今年是旱、涝年景还不能定夺，我看十有八九要泡汤。
粘土和成的泥巴在实柱的泥板下将缸盖封得严严实实。就象道士封邪的符箓。缸身上昂首跷尾的游龙就象降妖捉怪的神灵的座骑。实柱子说：我们去拉缸时，我看到人家那里地要一小部分人种，其余的劳力都到村办工厂里去做工，粮食能丰收，又能开钱，倒是发展的榜样，依我想，咱这里要建个化肥厂。粮食不仅能丰收，生产出的化肥再对外供应，效益准错不了。只是…….”
一队的社员们包括队长赵汇祥在内无不对实柱子的大胆设想赞不绝口，憨厚的庄稼人都问陈实柱：柱子，你刚才说的那化肥，比咱们积的这腥肥咋样?”
“这化肥又叫化学肥料，是通过化学反应合成来的，咱造的这腥肥是有机肥。它们各有优缺点。化肥，肥效要比有机肥快，肥效期不比它。其实种庄稼这两样肥哪—样都不能少。
正当陈实柱很起劲地谈论着不合时宜的奇思妙论。远处有人高声地喊：“实柱子，过来一下，咱有事要问你。”实柱子走近时，看出是周七。刚剃的小平头，在阳光照耀下有楞有角，面皮的肤色比以前黑了。
实柱子想起在区窖场里发生的两起乱子，让自顶了屎盆子，就揪心地痛。但他还是咬咬牙将这口气咽下去了。实柱子看了看周七光光亮的鬓角问：“啥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还没进家呢”
本来周七的大手笔没能将实柱子制于死地，就使周七懊恼不已。然而实柱子没有责问他，致使他深信实柱子是不明真相的，却没想到被田华将真相告知实柱子，并说服实柱子暂时忍耐一下。他只深深地惊愕为啥田华回家探亲后对自己态度的骤变。
其实田华对他的冷淡，早在周七给尹士龙写的信被田华发现后就开始了，只是当时他没有察觉到田华的变化而已。这或许是田华不太外露，或许是周七太粗心。后来的日子里，周七怀疑实柱子在路上时，对田华说了自己的坏话。心怀叵测的周七，此时换了一幅平静的笑脸问实柱子：“你回来的那天跟田华始终走了一道么?’’
“嗯!咋啦?
”“那天她对你说起我没有?’’
实柱子心里很清楚，周七这是在套话。同时也知道在他回来后，周七和田华的关系搞得很僵。如果此时把自己和田华之间的恋爱关系告诉周七，周七准会将对田华的懊怒转移成对自己的仇恨。实柱子并不想成为周七公开的情敌。所以他把真相隐瞒了，同样也平静地回答：“没有，到底咋啦?”
“吹啦”
“我当啥大不了的事儿呢，再说你俩发展到啥程度?”
“不过一般!’’
“那不就得了，人得往大处想才成。没什么打不了的。有话咱们以后再聊，我这会儿还有任务呢!’’说完就匆匆地走了。
周七望着实柱子的影子。脸上闪现出一袭冷笑。他也转身回家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