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无边的寂寞
尹士龙眼见媳妇翠珠身孕越来越沉，来找张子香，“子香哥，最近生意咋样?”“将就吃饭吧，咋也比不上你这马车运输的少老板呀。今儿个咋见你气色不太好，有啥事儿？说给哥哥听听，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说来话长啊，现如今我这日子可难过了，你也不是外人，我就对你直说了吧！你嘴得严，别给我张扬出去。虽说翠珠她爹搞车马运输，有钱。可我手上没啥收入。现这说来我又不好直口跟他要。眼看着他一年比一年老，百年后留下这么几匹马几套车。说实在的，在运输这方面我没啥本事，脑瓜子里也没这个念头。我盘算着在咱泊上弄个一官半职的，也算个营生。你看咋样、可是现在老爷子也没闲心给我捣腾，一心扑在马车上。我是想子香哥你给出面劝劝他，给我出俩钱儿打点打点。日后愚弟若是风光了，也忘不了大哥!”“这点小事儿，就把你急成这样，全包在我身上了。这老人呐，你得半哄半呛，要不然全是咱们后辈的不是。你就放心吧还有啥?若是我能办到的，我会尽全力，尽管说！”尹士龙暗暗地想：花柳事上，张子香没口碑，到底是真是假，不妨试他一试“说起来我还真羞于启齿”有啥不好意思都是自家人。没得说，讲给我听听，也好给你参谋参谋”“翠珠怀孕快半年了”“这是好事呀。”不是，我是说”“说啥?”“是这样，我看你子香哥，也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我的事儿就是你的事儿，有啥见不得人的，你万不会给我尹士龙往外抖擞，我实话对你说了吧’这就对啦”“我跟翠珠这门婚事，自打一开始，我心里就一百个不乐意，可很无奈。谁叫咱爹没本事，没给咱留下一笔大财，说到底咱穷。她翠珠富。可你看她那样儿，黑夜瞅了叫人白天恶心。也不是说大话，我尹士龙配她还真觉得亏的慌了。可话又说回来，谁让咱穷来着，有啥法子，只好迁就着过，可心里着实地痒。”“为这呀，好办。你说的也是实话，翠珠妹子实在叫人不乐意待见，跟她合不来，这有什么要紧的。露水有的是，只待天气凉。”“子香哥你得帮帮我，我要设宴款待你。”“没问题，君子成人之美”。这种不设防的交谈，瞬间让两人的距离拉近了。
尹士龙从张家杂货铺出来，眼前黑魆魆一片。张家杂货铺屋里给汽油灯烧得通明通明的，此刻路的暗淡与之形成了显明的对照。顿时就觉得双眼给蒙上一缕白纱，汽油灯发出的白炽焰火此际仍在白纱上一跳跳地闪动。尹士龙就不住地眨眼，终于瞳孔适应了周围的黑暗。道路在脚下依稀清亮了，尹士龙的脚步也稳健多了，不再深一脚、浅一脚了。脚在走路，脑子却没闲着，一直在转悠。想想刚才与张子香说的那些话倒有些后悔，也不知这张子香牢靠不牢靠，是不是办事儿的鸟枪。事儿办不成不要紧，可要他祖宗八辈的给我挑出去，那我尹士龙在雁来泊可丢尽了脸面。哼!要真那样，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张子香你可怪不得我了。但转念一寻思，张子香平日待我不薄，料想也做不出那伤天理的事儿来。想着想着，冷不丁眼前有个人影闪动。尹士龙吓得出了一身肌皮疙瘩“谁呀!”对面闷声粗气地问道。“是我”“噢，士龙啊！到哪里去来着?”“支书呀，去了趟杂货铺。”说话间两人已错开了身子，各自朝自己的方向继续走着。刚刚说话的这位是支书兼村长赵亮庭，五十多岁，是一个很尽职尽责的干部。泊上的事儿从大到小，无论是天文地理还是鸡毛蒜皮他统统都管。秉性耿直忠厚，是雁来泊威望很高的人物，泊上一些痞子，二流子慑于他的声威，都远远躲着他走。尹士龙心里想：亮庭老兄啊，看你现在耀武扬威的，过不了多久，这雁来泊就是我的天下。想到这里心中一阵的狂喜。仿佛他已经是村长了，在雁来泊的老百姓面前喝五吆六的，他暗暗下决心要专治泊上不服的人。
心里嘀咕着，这时在胡同拐角处蹿出矮蹲蹲的一条黑影，是一条黑夜游荡的野狗。当时把尹士龙给吓了一跳，简直魂飞魄散。那么巧，脚下被绊了一下子，险些摔倒。地上是一块断砖，尹士龙抓起断砖恶狠狠地朝从身边窜过的游狗投过去。虽没击中，砖落地嘣得一声响，把向前窜的游狗吓得往旁一躲，回过头颈朝尹士龙本能地吼了两声。尹士龙的火气更大了“****八辈祖宗的，你还真是条狗来你!还要咬我。”脚在急促促地踱着，来吓唬那条狗。游狗又吼了两声就急急地回头走了。看样子它没有心思跟尹士龙斗。游狗的吼叫声在雁来泊的夜空里飘荡着，其他人家的狗听到吼叫也一声紧一声地狂吠起来。只狗吠影，群狗吠声。泊上的犬吠声此起彼伏，尹士龙只是气呼呼的不再出声。狗的吼叫生也慢慢地消落了。
看着游犬急匆匆地离去，尹士龙心里恨恨道：它娘的是不是去偷母狗，哎!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着不如偷不着。一条野狗都有地方杀火消肿，我到哪儿去痛快?难道我还不如一条野狗?想着心事，脚步渐渐地慢了。此时夜已经很深了，看看天，半弯残月已升到中天。潮湿的东风吹得路旁毛白杨硕大宽厚的叶子飒飒地响动，着到身上觉得有些凉。透过密匝匝的杨树枝的空隙，隐约可见一层游云急急地将残月遮挡，眼前变得暗了。游云又匆匆离去，高爽的月光重又照出毛白杨高而长的影子。看着游云快得都要把腿跑断了似的，再想想时候也不早了，赶紧回去歇着吧，脚步也快了。脚跟与地面的撞击发出吭噔吭噔的响声通过骨骼传到耳膜十分清晰。
(本章完)
尹士龙从张家杂货铺出来，眼前黑魆魆一片。张家杂货铺屋里给汽油灯烧得通明通明的，此刻路的暗淡与之形成了显明的对照。顿时就觉得双眼给蒙上一缕白纱，汽油灯发出的白炽焰火此际仍在白纱上一跳跳地闪动。尹士龙就不住地眨眼，终于瞳孔适应了周围的黑暗。道路在脚下依稀清亮了，尹士龙的脚步也稳健多了，不再深一脚、浅一脚了。脚在走路，脑子却没闲着，一直在转悠。想想刚才与张子香说的那些话倒有些后悔，也不知这张子香牢靠不牢靠，是不是办事儿的鸟枪。事儿办不成不要紧，可要他祖宗八辈的给我挑出去，那我尹士龙在雁来泊可丢尽了脸面。哼!要真那样，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张子香你可怪不得我了。但转念一寻思，张子香平日待我不薄，料想也做不出那伤天理的事儿来。想着想着，冷不丁眼前有个人影闪动。尹士龙吓得出了一身肌皮疙瘩“谁呀!”对面闷声粗气地问道。“是我”“噢，士龙啊！到哪里去来着?”“支书呀，去了趟杂货铺。”说话间两人已错开了身子，各自朝自己的方向继续走着。刚刚说话的这位是支书兼村长赵亮庭，五十多岁，是一个很尽职尽责的干部。泊上的事儿从大到小，无论是天文地理还是鸡毛蒜皮他统统都管。秉性耿直忠厚，是雁来泊威望很高的人物，泊上一些痞子，二流子慑于他的声威，都远远躲着他走。尹士龙心里想：亮庭老兄啊，看你现在耀武扬威的，过不了多久，这雁来泊就是我的天下。想到这里心中一阵的狂喜。仿佛他已经是村长了，在雁来泊的老百姓面前喝五吆六的，他暗暗下决心要专治泊上不服的人。
心里嘀咕着，这时在胡同拐角处蹿出矮蹲蹲的一条黑影，是一条黑夜游荡的野狗。当时把尹士龙给吓了一跳，简直魂飞魄散。那么巧，脚下被绊了一下子，险些摔倒。地上是一块断砖，尹士龙抓起断砖恶狠狠地朝从身边窜过的游狗投过去。虽没击中，砖落地嘣得一声响，把向前窜的游狗吓得往旁一躲，回过头颈朝尹士龙本能地吼了两声。尹士龙的火气更大了“****八辈祖宗的，你还真是条狗来你!还要咬我。”脚在急促促地踱着，来吓唬那条狗。游狗又吼了两声就急急地回头走了。看样子它没有心思跟尹士龙斗。游狗的吼叫声在雁来泊的夜空里飘荡着，其他人家的狗听到吼叫也一声紧一声地狂吠起来。只狗吠影，群狗吠声。泊上的犬吠声此起彼伏，尹士龙只是气呼呼的不再出声。狗的吼叫生也慢慢地消落了。
看着游犬急匆匆地离去，尹士龙心里恨恨道：它娘的是不是去偷母狗，哎!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着不如偷不着。一条野狗都有地方杀火消肿，我到哪儿去痛快?难道我还不如一条野狗?想着心事，脚步渐渐地慢了。此时夜已经很深了，看看天，半弯残月已升到中天。潮湿的东风吹得路旁毛白杨硕大宽厚的叶子飒飒地响动，着到身上觉得有些凉。透过密匝匝的杨树枝的空隙，隐约可见一层游云急急地将残月遮挡，眼前变得暗了。游云又匆匆离去，高爽的月光重又照出毛白杨高而长的影子。看着游云快得都要把腿跑断了似的，再想想时候也不早了，赶紧回去歇着吧，脚步也快了。脚跟与地面的撞击发出吭噔吭噔的响声通过骨骼传到耳膜十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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