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仇旧恨
只听一阵铃铛疾响，一个白衫剑客突然从男孩背后出现，将其挽到怀中，又用大氅一张，居然把那向后飞的汉子停在半空中，轻放在地。
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随后人潮中叫好声响成一片。
“好功夫！”
“铜铃会的人果真不一般！”
慕云迟来了一步，狼狈地在白衫剑客前收住脚。
“少侠好轻功。”白衫剑客向慕云点点头。
“少侠的轻功远在我之上。”慕云心里明白。
“哈哈哈！”那剑客也不谦虚，只是放声大笑。只见他穿一身白色的行衣，用黑布缝了衽，腰系条围丝绦，玉带钩住，外袭一身深黑的氅衣，宽松洒脱，头上一顶竹编斗笠，面前斗笠下系了一只铜铃，随着身体的动作轻声摇摆。
“铜铃会画扇宋川，敢问少侠大名？”宋川从腰间抽出把纸扇，夹在手里拱手问道。
“我姓慕，单名一个云字。”
“慕少侠，人中俊杰，风姿丰伟，雅望有馀。幸会幸会。”宋川淡淡地笑道。
这时叶秋璇从后面跟了来，挡在了宋川和慕云之间。
“慕大哥，别跟他们打交道，铜铃会不是什么好人。”
宋川见到了叶秋璇，先是微微一惊，后又恢复了笑容。
“哟，叶大小姐，久睹芳容，今天近看，您更是光彩照人。慕少侠，您是怎么跟摘叶会的人扯上关系的？”
慕云被这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地说得有些迷糊。他虽听过铜铃会与摘叶会的名号，但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利害关系。
原来这铜铃会是数十年前由更夫王二所创，当时的更夫打更大多已不用铜锣，而是在斗笠上系一只铜铃，使劲摇晃。王二虽功夫不精，但靠着每天打更，联系了江湖上一帮有功夫的手艺人，后来南羽国的工业大兴，这些小手艺人的生意常常为那些拥有工厂的大老板所排挤，于是他们联合起来组成了铜铃会，捣毁机器，四处宣传，给手艺人辟一条活路。他们公开露面时，就在斗笠上系一只铜铃，以作身份的象征，并有一套铃语，作沟通的暗号。
而那摘叶会恰恰相反，是由拥护工业的大老板组建成立的类似商业联合会的组织，其中等级森严，又保密严格。
两者的成员是社会中极度分化的两级，针锋相对自不必说，其实两者都为了实现自己的许多目的而在私底下做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因此带有一定黑帮的性质，所以他们都不把对方当成善类。
“叶老爷子身体可好吧？还走得动路吗？”宋川调笑道。
“我爹身体好得很，倒是你们家王老爷子快要入土了吧。”叶秋璇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讥。
眼看双方言语不和，慕云忙挡在两人中间，说道：
“二位息怒。二位看上去都是正派人士，本无纠葛，只是组织上有什么误会，没必要再新添一段私人恩怨。”
二人一听在理，就不再争吵，只是也不正眼看对方。
“慕少侠也是为了这龙吟虎啸匣而来的吗？”宋川突然问道。
慕云却没听过什么龙吟虎啸匣。
“什么龙吟虎啸匣？我们只是看这里人多，来凑个热闹。”
“是这样的，你看那攻擂的高台上面坐了个老头，他是以前一个有名的雕水匠王怀宁的大弟子张万千，如今借鉴西风岛上土制模铸之法，作成了一款新的龙啸匣，就是他们绑在手上的卑鄙暗器。以前的龙啸匣只能单发，射完一发需重新上膛，而那龙吟虎啸匣可以一连串不停地射四四一十六发，并有蒸汽喷吐尖叫，便似龙吟虎啸一般刺耳。凡打擂成功的游侠，都可以去领一只龙吟虎啸匣，也算为给他家的名声做宣传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台下还围着许多游侠。”远远看去，那下面的游侠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叶秋璇刚听到宋川说自己手上绑的是卑鄙暗器，又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叫卑鄙暗器？这可是游侠人手都有，天下共知的，怎么能说卑鄙！”
宋川不想再与她争吵：
“慕少侠，既然你二人另有打算，那宋某就不再叨扰了，我先走一步。”宋川拱手道别。
“有缘再会。”慕云回礼道。
只听铃铛一阵疾响，一道白影瞬间飞到了那布满管道的屋宇之上，再细听时，铃铛声似乎已在一里开外。
“宋兄弟好轻功。”慕云赞道。
“哼，轻功好有什么用，到时候还不是只能用来逃命。”叶秋璇不屑道。
慕云无奈地轻叹一声。
叶秋璇拉着慕云，说道：
“慕大哥，既然咱们来了，那也取他两只龙吟虎啸匣，怎么样？”
慕云虽自己不怎么想要，但见到叶秋璇如此热衷，不忍心扫她的兴，于是欣然同意。
慕云二人前去台下，向组头报了名，开始排在一队游侠后，准备登台。
这时叶秋璇开始向慕云讲解那身装备各部分的功用。
“除了手上绑的龙啸匣，蒸汽游侠胳膊上通常还要套上千斤，这千斤是通过蒸汽气缸推动扭矩和曲柄发出巨力的一套装备。记得千万别跟对方拼力气，那机械的力道绝对不是肉身所能抵抗的。然后脚下穿的是白云踏，它通过气缸向下喷出高温高压的蒸汽借助反冲力实现助跳。对于这一身的装备来说，最重要的部件是衣袪上这三个圆形凹槽，这三个凹槽是启动全身设备的开关，当放进滴漏子时……”
只见叶秋璇从怀里掏出一只像怀表一样的圆形钟表，上面有一红一黑一白三根指针，正好和那凹槽完美契合。
“燃烧室的燃料就开始燃烧，这三个凹槽的燃烧速率不同，当滴漏子转完燃料耗尽，全身的机械就成了一对废铜烂铁，不能再运作，除非重新填充燃料。因此蒸汽游侠比试往往开始时先视情况规定一个速率，如果滴漏子转完了还没比试出胜负的话，就算作平手，这样子既不伤和气，又跟平常街边小混混的打架斗殴区分开来。”
“除了这几套人人的标配外，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野路子，往往蒸汽游侠比试，比的不是功力，而是靠谁的机械精巧，谁设计的机械能够出奇制胜。”
慕云听叶秋璇说得天花乱坠，他对机械一类全然不懂。
“叶姑娘懂得这么多。”
“那是，我从小就是跟它们一起长大的。”叶秋璇语气略带自豪。
叶秋璇虽是女孩，但从小练功习武，跟父亲学习机械之学，可以算是半个行家。
说话间，他们排的队伍快要到了头，前面还有一位，就该轮到慕云上场了。台上下来的游侠，有胜有负，有毫发无损的，也有头破血流的。看着着实让两人捏一把汗。
“下一位，慕云！”
组头喊道慕云的名字，在上台之前，叶秋璇又对慕云叮嘱道：
“哦对，慕大哥，注意喷出的蒸汽，别被烫到了！”
慕云轻声应句“晓得了”，就单脚点地，跃上了擂台。
只见他面前立着个只有一只脚的人，他的右脚已沿着膝盖换上了一只绕着黄铜导线，上面雕刻有麒麟纹的白银机械足，其中的曲柄随着他心跳的频率在上下运动。青衫之上，面部戴了一张有排气口的银面具，眼睛被一副银白色的护目镜罩住，看不清样貌。再看手臂，他右臂已经从肩部完全换成了机械臂，上面布满了正左右转动的齿轮，以白银和皮革包裹。他整个人枯瘦如柴，远远看去，仿佛能被风吹倒一般。
“在下慕云，敢问足下大名？”慕云拔出残雪剑，倒转了剑柄，拱手行礼。
那人好像没听到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慕云有些尴尬。
组头见两人不再有动作，便在台下高声喊道：
“先落地者为负！滴漏转完仍未分出胜负算作平手！兵器不限！比赛开始！”
那机械人不慌不忙，右手一抖，不知从哪里变来一只滴漏子，慢慢地放到了左手中间那个凹槽中，他身上的机械突然全部“呲”的一声响，好像被唤醒了。
慕云心想，如果是先落地者为负，那么比试的最终目的就是推对方下去或逼得对方自己下去。他宁心静气，观察着对方的弱点，准备攻其不备。
只见机械人直直地站在擂台中间，任由慕云绕到他背后也不转身。慕云摆好架势，却迟迟不动手。
底下的人群鸦雀无声，许多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擂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时，一阵风过，虽不大，却摇下了擂台旁一棵树上已黄的梧桐叶，只见那叶子飘摇上下，南羽风细，吹不多远，正巧飞在两人中间，叶子轻轻地挨了地，再抬头时，慕云的身子早已飞出，残雪剑的断尖指向机械人的后脑。
就在慕云以为这一击他必躲不开时，只见机械人的右臂突然以肉身不可能弯曲的角度直挺挺地伸到背后，抓住了残雪剑，随即臂膀连动都没动一下，就转过了身子，这在普通人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这一下看得台下的看客啧啧称奇，也有人暗中叫痛。
慕云先是吃了一惊，随即感到一阵吸力正将残雪剑从自己的手里挣脱。慕云心中惊呼“不好！”于是他抬起右腿向机械人的腰间踢去，想要施展一招围魏救赵。
没想到机械人右脚突然一抬，挡在慕云的一踢之上，只听“当”的一声，慕云感觉像是踢在钢板之上，疼得他一个激灵。同时他又感觉手上的吸力加大了，若不松手，对方稍一抬手，自己定会被甩到空中。
慕云只好松开紧握残雪剑的手，任由对方把兵器夺去。叶秋璇在台下为慕云感到着急，她看慕云一开始比试，兵刃就被夺走，陷入了极其不利的境地。
慕云远远地跃开，那机械人把残雪剑丢在地上，剑还没落地，只听蒸汽尖啸，他的白云踏喷出一大团蒸汽，人已飞出，机械手直奔慕云的心窝。慕云一惊，忙抬起双掌相迎，骨劲气猛，三掌一交，震得慕云向后滑了几尺。
就在这时，慕云突然想起叶秋璇的叮嘱，绝不要以肉身对抗千斤之力，待他反应过来已经迟了，那两股力量的对抗已将慕云全身紧紧黏住，只要他稍有松懈，外化内虚，那股强大的外劲必损伤他的五脏六腑。
慕云感觉力气在慢慢衰退，而对方的力量像碧海潮生一般源源不绝。慕云抬起头，发现机械人的银面具是由十几块机括拼接而成的，随着机括的活动，他的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本章完)
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随后人潮中叫好声响成一片。
“好功夫！”
“铜铃会的人果真不一般！”
慕云迟来了一步，狼狈地在白衫剑客前收住脚。
“少侠好轻功。”白衫剑客向慕云点点头。
“少侠的轻功远在我之上。”慕云心里明白。
“哈哈哈！”那剑客也不谦虚，只是放声大笑。只见他穿一身白色的行衣，用黑布缝了衽，腰系条围丝绦，玉带钩住，外袭一身深黑的氅衣，宽松洒脱，头上一顶竹编斗笠，面前斗笠下系了一只铜铃，随着身体的动作轻声摇摆。
“铜铃会画扇宋川，敢问少侠大名？”宋川从腰间抽出把纸扇，夹在手里拱手问道。
“我姓慕，单名一个云字。”
“慕少侠，人中俊杰，风姿丰伟，雅望有馀。幸会幸会。”宋川淡淡地笑道。
这时叶秋璇从后面跟了来，挡在了宋川和慕云之间。
“慕大哥，别跟他们打交道，铜铃会不是什么好人。”
宋川见到了叶秋璇，先是微微一惊，后又恢复了笑容。
“哟，叶大小姐，久睹芳容，今天近看，您更是光彩照人。慕少侠，您是怎么跟摘叶会的人扯上关系的？”
慕云被这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地说得有些迷糊。他虽听过铜铃会与摘叶会的名号，但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利害关系。
原来这铜铃会是数十年前由更夫王二所创，当时的更夫打更大多已不用铜锣，而是在斗笠上系一只铜铃，使劲摇晃。王二虽功夫不精，但靠着每天打更，联系了江湖上一帮有功夫的手艺人，后来南羽国的工业大兴，这些小手艺人的生意常常为那些拥有工厂的大老板所排挤，于是他们联合起来组成了铜铃会，捣毁机器，四处宣传，给手艺人辟一条活路。他们公开露面时，就在斗笠上系一只铜铃，以作身份的象征，并有一套铃语，作沟通的暗号。
而那摘叶会恰恰相反，是由拥护工业的大老板组建成立的类似商业联合会的组织，其中等级森严，又保密严格。
两者的成员是社会中极度分化的两级，针锋相对自不必说，其实两者都为了实现自己的许多目的而在私底下做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因此带有一定黑帮的性质，所以他们都不把对方当成善类。
“叶老爷子身体可好吧？还走得动路吗？”宋川调笑道。
“我爹身体好得很，倒是你们家王老爷子快要入土了吧。”叶秋璇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讥。
眼看双方言语不和，慕云忙挡在两人中间，说道：
“二位息怒。二位看上去都是正派人士，本无纠葛，只是组织上有什么误会，没必要再新添一段私人恩怨。”
二人一听在理，就不再争吵，只是也不正眼看对方。
“慕少侠也是为了这龙吟虎啸匣而来的吗？”宋川突然问道。
慕云却没听过什么龙吟虎啸匣。
“什么龙吟虎啸匣？我们只是看这里人多，来凑个热闹。”
“是这样的，你看那攻擂的高台上面坐了个老头，他是以前一个有名的雕水匠王怀宁的大弟子张万千，如今借鉴西风岛上土制模铸之法，作成了一款新的龙啸匣，就是他们绑在手上的卑鄙暗器。以前的龙啸匣只能单发，射完一发需重新上膛，而那龙吟虎啸匣可以一连串不停地射四四一十六发，并有蒸汽喷吐尖叫，便似龙吟虎啸一般刺耳。凡打擂成功的游侠，都可以去领一只龙吟虎啸匣，也算为给他家的名声做宣传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台下还围着许多游侠。”远远看去，那下面的游侠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叶秋璇刚听到宋川说自己手上绑的是卑鄙暗器，又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叫卑鄙暗器？这可是游侠人手都有，天下共知的，怎么能说卑鄙！”
宋川不想再与她争吵：
“慕少侠，既然你二人另有打算，那宋某就不再叨扰了，我先走一步。”宋川拱手道别。
“有缘再会。”慕云回礼道。
只听铃铛一阵疾响，一道白影瞬间飞到了那布满管道的屋宇之上，再细听时，铃铛声似乎已在一里开外。
“宋兄弟好轻功。”慕云赞道。
“哼，轻功好有什么用，到时候还不是只能用来逃命。”叶秋璇不屑道。
慕云无奈地轻叹一声。
叶秋璇拉着慕云，说道：
“慕大哥，既然咱们来了，那也取他两只龙吟虎啸匣，怎么样？”
慕云虽自己不怎么想要，但见到叶秋璇如此热衷，不忍心扫她的兴，于是欣然同意。
慕云二人前去台下，向组头报了名，开始排在一队游侠后，准备登台。
这时叶秋璇开始向慕云讲解那身装备各部分的功用。
“除了手上绑的龙啸匣，蒸汽游侠胳膊上通常还要套上千斤，这千斤是通过蒸汽气缸推动扭矩和曲柄发出巨力的一套装备。记得千万别跟对方拼力气，那机械的力道绝对不是肉身所能抵抗的。然后脚下穿的是白云踏，它通过气缸向下喷出高温高压的蒸汽借助反冲力实现助跳。对于这一身的装备来说，最重要的部件是衣袪上这三个圆形凹槽，这三个凹槽是启动全身设备的开关，当放进滴漏子时……”
只见叶秋璇从怀里掏出一只像怀表一样的圆形钟表，上面有一红一黑一白三根指针，正好和那凹槽完美契合。
“燃烧室的燃料就开始燃烧，这三个凹槽的燃烧速率不同，当滴漏子转完燃料耗尽，全身的机械就成了一对废铜烂铁，不能再运作，除非重新填充燃料。因此蒸汽游侠比试往往开始时先视情况规定一个速率，如果滴漏子转完了还没比试出胜负的话，就算作平手，这样子既不伤和气，又跟平常街边小混混的打架斗殴区分开来。”
“除了这几套人人的标配外，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野路子，往往蒸汽游侠比试，比的不是功力，而是靠谁的机械精巧，谁设计的机械能够出奇制胜。”
慕云听叶秋璇说得天花乱坠，他对机械一类全然不懂。
“叶姑娘懂得这么多。”
“那是，我从小就是跟它们一起长大的。”叶秋璇语气略带自豪。
叶秋璇虽是女孩，但从小练功习武，跟父亲学习机械之学，可以算是半个行家。
说话间，他们排的队伍快要到了头，前面还有一位，就该轮到慕云上场了。台上下来的游侠，有胜有负，有毫发无损的，也有头破血流的。看着着实让两人捏一把汗。
“下一位，慕云！”
组头喊道慕云的名字，在上台之前，叶秋璇又对慕云叮嘱道：
“哦对，慕大哥，注意喷出的蒸汽，别被烫到了！”
慕云轻声应句“晓得了”，就单脚点地，跃上了擂台。
只见他面前立着个只有一只脚的人，他的右脚已沿着膝盖换上了一只绕着黄铜导线，上面雕刻有麒麟纹的白银机械足，其中的曲柄随着他心跳的频率在上下运动。青衫之上，面部戴了一张有排气口的银面具，眼睛被一副银白色的护目镜罩住，看不清样貌。再看手臂，他右臂已经从肩部完全换成了机械臂，上面布满了正左右转动的齿轮，以白银和皮革包裹。他整个人枯瘦如柴，远远看去，仿佛能被风吹倒一般。
“在下慕云，敢问足下大名？”慕云拔出残雪剑，倒转了剑柄，拱手行礼。
那人好像没听到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慕云有些尴尬。
组头见两人不再有动作，便在台下高声喊道：
“先落地者为负！滴漏转完仍未分出胜负算作平手！兵器不限！比赛开始！”
那机械人不慌不忙，右手一抖，不知从哪里变来一只滴漏子，慢慢地放到了左手中间那个凹槽中，他身上的机械突然全部“呲”的一声响，好像被唤醒了。
慕云心想，如果是先落地者为负，那么比试的最终目的就是推对方下去或逼得对方自己下去。他宁心静气，观察着对方的弱点，准备攻其不备。
只见机械人直直地站在擂台中间，任由慕云绕到他背后也不转身。慕云摆好架势，却迟迟不动手。
底下的人群鸦雀无声，许多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擂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时，一阵风过，虽不大，却摇下了擂台旁一棵树上已黄的梧桐叶，只见那叶子飘摇上下，南羽风细，吹不多远，正巧飞在两人中间，叶子轻轻地挨了地，再抬头时，慕云的身子早已飞出，残雪剑的断尖指向机械人的后脑。
就在慕云以为这一击他必躲不开时，只见机械人的右臂突然以肉身不可能弯曲的角度直挺挺地伸到背后，抓住了残雪剑，随即臂膀连动都没动一下，就转过了身子，这在普通人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这一下看得台下的看客啧啧称奇，也有人暗中叫痛。
慕云先是吃了一惊，随即感到一阵吸力正将残雪剑从自己的手里挣脱。慕云心中惊呼“不好！”于是他抬起右腿向机械人的腰间踢去，想要施展一招围魏救赵。
没想到机械人右脚突然一抬，挡在慕云的一踢之上，只听“当”的一声，慕云感觉像是踢在钢板之上，疼得他一个激灵。同时他又感觉手上的吸力加大了，若不松手，对方稍一抬手，自己定会被甩到空中。
慕云只好松开紧握残雪剑的手，任由对方把兵器夺去。叶秋璇在台下为慕云感到着急，她看慕云一开始比试，兵刃就被夺走，陷入了极其不利的境地。
慕云远远地跃开，那机械人把残雪剑丢在地上，剑还没落地，只听蒸汽尖啸，他的白云踏喷出一大团蒸汽，人已飞出，机械手直奔慕云的心窝。慕云一惊，忙抬起双掌相迎，骨劲气猛，三掌一交，震得慕云向后滑了几尺。
就在这时，慕云突然想起叶秋璇的叮嘱，绝不要以肉身对抗千斤之力，待他反应过来已经迟了，那两股力量的对抗已将慕云全身紧紧黏住，只要他稍有松懈，外化内虚，那股强大的外劲必损伤他的五脏六腑。
慕云感觉力气在慢慢衰退，而对方的力量像碧海潮生一般源源不绝。慕云抬起头，发现机械人的银面具是由十几块机括拼接而成的，随着机括的活动，他的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