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声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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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世人皆爱君子剑(二)

    黄鹂会为了每声“记得否”驻足,并认真且温柔的回答一声“记得记得。”然后再点出那人的江湖名号与姓名出身。三言两语之间,便使得众人对君子剑的形象更亲切了许多。

    每个旧人都感受到了君子的春风。尤其先前那位故意用暧昧语气悟道他人的杭州女宗师,黄鹂况且都耐着性子和她说上几句,且还用自己独特的内力,将女子功法弊端带给身体的伤害也一并祛除不少,本是抱着调戏鼎鼎君子剑想法的丰腴妇人,最后那声道谢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心悦诚服。只是那双可以滴出水来的眼睛中透露出来的信息,让黄鹂这位君子剑着实有些头皮发麻,那是他以前无比熟悉的眼神。十字坡的莺莺燕燕们可没少用这种眼神看他。

    不理会众人的好奇,他走向众人身后的位置,那里暂时放置了先前被十坦夫重伤的许多武林高手。他们来自不同的派别,不同的地方,但此时,他们大多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将死之人。

    冢的《镇魂经》,是世间公认的诡奇神秘的功法,很好有人从将《镇魂经》修炼到大成的十坦夫手下,活下来。即使当场不死,若干日子后,也会由于心灵恍惚,体内真气暴走,全身血液沸腾而死,死法奇惨。

    谁都不想死,更何况如此可怕的死亡。

    江湖有品秩高低的规矩,生死当然也有轻重缓急的序幕。

    身中十坦夫《镇魂经》的小宗师不在少数,抬头细数之下,竟有五六十之多的巨数。这可是半座光明宫了。

    黄鹂耽直走向一位离自己最近的人,那位正在闭眼运炁的人,身着道袍的道士。头上高带的墨玉道冠,表明他归属于武当的江湖身份。紧簇成一团的眉头,他此刻身体状况糟糕极了。黄鹂在道士身前坐下,伸出左手,平放在道人的胸口,道人随机有些吃惊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正要发问,黄鹂却先他一步点头致意,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运炁。

    《镇魂经》不同于其他阴冷炁体的功法,世间一般阴冷属性的功法,大多是阴冷而缠绵,跗骨消损受伤之人的功力和五脏。譬如巴蜀唐门的《水滴蝉》都是这一类的功法,《镇魂经》却是阴冷而霸道,由如昆仑之巅的罡风,由经脉逆行而上,直功心脉,所经之处,寸草不生,五脏俱毁。若是受伤之人,强行运炁强力护住心脉,则其所肝肾脾肺俱坏,如何成活?若均匀的将炁分布到五脏之处,又如何能抵抗如此猛烈的阴冷寒气。全以杀人而杀人的歹毒功法。

    果真是,欲杀我者,我必杀之的鹧鸪天。

    随着洋洋暖“炁”经黄鹂之手,输送到道人的体内,道人皱着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

    半柱香之间,道人便可如同往日般流畅的调动自己体内的炁。道人终于再一次睁开眼睛,注视着眼前俊俏的年轻人,笑呵呵的道:

    “小黄鹂,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张道道士。”

    显而易见的故人重逢。这天地间,自从有道教以来,叫姓张的道士,没有十万也有五万的。龙虎山,武当,华山这些道家大派的内阁弟子大都弃了俗世本姓,改为张姓。这即是一种道教的传承和个人的荣誉,也象个人用弃姓之举来告别俗世往昔。

    黄鹂这种鸟和姓张的道士,天下人都熟的狠。

    站在这里的小宗师们,也对眼中的这两人熟悉的狠。

    “龙虎山雷洗剑张怀古也和这只雏鸟也有关系?”王子洛冷冷的说道,声音不大,先前离十坦夫最近的地方,如今已经是人群的外侧边缘。没有人听到他说什么,他也本来不是说与他们听的。

    “你现在就去把张怀谷杀了。”这是一句让王子洛毛骨悚然的话,不等王子洛开口,冬又冷笑道“再麻烦王大侠,顺便把那个叫张醇玉的道士也杀了,对了,如果你干完了这两件事,还活了下来,拿我就再次不知廉耻的跪着求盖世大侠,王大侠,日后把武当的那个新掌门还有华山那个姓白的也一起杀了。”

    王子洛的冷汗刷刷的往下流,虽已知道这都是冬对自己的嘲讽,但冬光是提到这些人的名字,变让他仿佛被人将头按在水底。他不禁抬手松了松脖子前的衣服。

    “冬先生,是在下轻浮了。”他喉咙微微有些干燥,身体也有些发冷。或许大漠随着太阳远去太久,温度也下降的太快。

    “江湖上几乎所有的名门大派,甚至就连皇室,都和冢的人有过接触。”冬没有看王子洛越发惨白的脸色,继续说道“认识,有接触,交易过,曾经的故人也好,仇敌也罢。该杀谁,怎么杀,何时杀,他们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毕竟他们都是聪明人。”说道这里,冬终于停顿了半晌,自言自语,低声感叹道

    “冢这种死人扎堆的东西,就不该掺和阳间的事,况且他们还掺和的那么深。”

    冬似乎想到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竟然笑了两声。但他的眼睛没笑。他的眼睛从来就没从十坦夫身上移动过半厘。哪怕背后的黄鹂和远处的空旷大漠。

    月亮没有被今日的风沙遮挡,皎洁的月光,使得这大漠间的天地空旷了许多,也清冷了许多。只是月光打落着的明亮,却比黑暗更让人恐惧。

    一片,两片,三片,一片接一片的黑色羽毛落在大漠上,人群外。

    羽毛轻盈而扁细,

    眨眼不到,冬便将体内的炁催动到极致,甚至内炁外化,形成实质般的保护膜,将身旁的王子洛也一同包裹在膜内。

    他的衣物在,因为在十年前,一如今日的羽毛,便教会了他一个道理——越是扁平的东西,可越是锋利无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