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开门（下）
训练馆的正中央是十余间用淡蓝色泡沫板分隔开的斗室，各属于不同学院，斗室外都悬挂着写有学院全称的铭牌——这里是照相的地方，相片用于制作校园卡以及学生证，毕竟距离身份证上的证件照拍摄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年，男生还好，女生就不行了，女大十八变，一年是一个模样，必须拍张近期照才算作确数。
除了用于官方效能的相片外，还有些趣味相片，譬如文学院，就会准备十几张手卡，分别写了编辑、记者、编剧等与文字工作者相关的职业名称，新生从中选择心仪的手卡，摆pose拍照片，或许若干年后再回顾青涩梦想会是个不错的纪念。
王瑜走到斗室的时候，恰好碰见薛让已经拍摄好官方照从斗室内走出来。
“这有封信给你，说是关于什么第二专业的建议信——”王瑜从背包里取出两个紫蓝色信封，一时犯难，两个信封上除了一模一样的怪兽图样的封泥外，并没有明确写明是寄给谁的，他也不知道该把哪封信给薛让。
薛让看上去一点也不惊讶，取过两个信封扫了一眼，便拿走其中之一，反手粗鲁地塞入包中，又在剩下来的信封与王瑜间打量了个来回，将剩下来的信封交还给王瑜，拍了拍王瑜的肩膀，“还以为要过段时间才寄来，谁曾想开学就收到了，不过没想到的是，你竟然是我的同学，那么王瑜同学，接下来的岁月就请多多关照了！”
他讲了一通似是而非的话，王瑜听得云里雾里，皱着眉头问：“你早就知道会收到这封信？所谓的第二专业究竟是指什么？还有，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俩是同学了吗，怎么到现在才说些多多关照的客套话？”
薛让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佛曰不可说，不可说——该知道的迟早会知道，不该知道的怎么问都只能得到虚妄…”他脸上一幅‘我什么都知道，就是不告诉你’的得瑟模样，让王瑜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对这张俊俏的阳光面庞报之以老拳。
王瑜气不过，低下头翻来覆去地研究起信封上究竟还藏着哪些细枝末节未曾发现，他站在薛让身前，背对文学院的报到长桌，由于低头的缘故，并未察觉到薛让的眸子忽地成了血一样的艳红，薛让嘴唇翕动，用王瑜听不清的音量嘀咕了几句。
王瑜听得只言片语，猛然抬起头，目光质疑而激动，“你说什么？你刚才是不是说了青丘？”薛让脸色不变，笑道：“你听力倒是不错，唉，我是说这大好的清秋时节，应该秋意爽人，怎偏偏热得人心火乱烧呢！”
王瑜哪听得进什么伤春悲秋的抱怨之词，他仍是想从薛让嘴里挖出些有关第二专业的信息，没好气道：“现在只是夏末秋初，还没到所谓的清秋时节！还有，你把话说明白，这个第二专业到底关于什么，是什么系，又属于哪个学院，为什么别的学院的学生就没有收到这封建议信？”因为看见这两个紫蓝色信封是从小猫嘴学姐的私人包里取出的，他才推断其他学院的人并未收到这封建议信。
薛让摩挲了圈手腕上的银镯，斜睨四周，下巴微微昂起，口吻极是轻蔑，“他们，又哪会有资格承下这封信！苍空上的雄鹰不会与野兔讲述大地的辽阔，而野兔也无法告诉井中蛙井外的田野有多肥沃！世界就是座金字塔，只有塔尖的人才能触摸到天空之外，其他人只需要在枯井和田野里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足够了！”
王瑜有些听明白了，用力地按了按封泥，大拇指尖的皮肤微微嵌进了血肉，是怪兽的图样，“你的意思是，这封信能让我们直通塔尖，看见天空之外的风景？”他挥舞了下信封，有些不敢相信。
薛让的视线越过王瑜，望向训练馆的西南角，那里人群攒动，喧闹的声浪一波波传过来，“或许塔底下的人看见的才是风景，待在塔尖的人看见的更多的是地狱吧——真实的让人恐惧的地狱！”他拍了拍王瑜的肩膀，“我在北门等你，你先去拍照吧。”说罢，就行色匆匆地离开了，方向却是西南方。
“你不拍趣味照了吗？”王瑜转过身，高喊。
薛让的背影逐渐渺小，只听远远地传来一句，“不拍了，反正也没有我想要的未来！”
王瑜站在原地，又反复地研究了几遍信封，实在是找不出多余的不同，只得悻悻作罢，想到既然已经获得了这封建议书，那么事情的真相就如鹰钩鼻学长和薛让所说的那样：迟早有一天会知道，不急在这一时一刻，于是他按下心绪，把信封小心翼翼地放入背包内层——他可不敢像薛让那样粗鲁。
然后他紧张地看了一眼斗室外悬挂着的‘文学院’铭牌，双腿不由自主地打起了摆子走进斗室——他害怕拍照，尤其是这种拉着蓝布作背景的证件照，虽说是经受过现代教育的高等人才，可他仍是无比信服老一辈‘照相会把灵魂照进去’的伪科学观念，数码照片还好，这种在诡异暗室里打印出来的纸质照片总是透着恐怖的味道，是他所难以接受的。
五分钟后，王瑜像是蒸了个桑拿一样满头大汗地从斗室里走出来，脸色煞白，仿佛真是被照相机摄走了灵魂，用行尸走肉来形容此时的他最是恰当不过。
两个穿着超短裙的浓妆学姐从他面前脂粉飘香地跑过，四条白花花的大腿笔直得就好像是故宫殿里撑顶支梁的玉柱。
“再跑快点，我想看看甜甜在群里说的民国小帅哥长什么样！”
“我说大姐，你悠着点，甜甜只是说这个新生的照片很有民国风味，没说人家是小帅哥吧！”
“你懂什么！以我对甜甜那小妮子的了解，不是帅哥她哪会那么激动，火急火燎地催我们过来看，快，快跟上！”
两个浓妆学姐乳燕归巢般冲入斗室，半响过后，就听见两声大失所望的叹息：“我说甜甜，不是脸色白的跟僵尸似的就是民国风味，你这是在欺骗消费者，我要打12315给消保委投诉！”“早跟你说了吧，非不听，大老远地从宿舍赶过来，您老人家不嫌累啊？”……
王瑜神志恍惚地听了几句，煞白的脸色忽地红润起来，他才知道刚才从他身前风驰电掣般跑过去的两个学姐竟是为他而来，‘换作是薛让那厮，大概会把这件事当作大学撩妹生涯的一次奇迹壮举吧！’王瑜腹诽。
“同学！同学！”兀然听见耳边传来清脆的女生声音，在喧闹的训练馆中，这声音清脆的仿佛是浊世清流，能将人心上的污浊洗净，眼前出现了一只五指纤长有如葱白的小手，上下晃了晃，“你是文学院的吗？”
循声望去，女生留着剑道少女的高马尾，大约一米六五左右身高，四肢纤长，肤白胜雪，样貌初看平平，可越看越有值得细品的味道，她穿着华丽又古怪的蓝色cos装，王瑜打量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她cos的是王者荣耀里的王昭君小姐姐。
“是——是！”王瑜竟是红了脸，像是个终于见到心中女神的害羞男生，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林燕妮笔下的‘一见杨过误终身’是什么感觉，大抵就是指与他此情此景如出一辙的一见钟情吧！
风陵渡口初相见，一见杨过误终身，眼前的少女，就是他的‘杨过’。
“那你能帮我个忙嘛？”少女喜道：“我叫于樱，鲜于的于，樱花的樱，是广播电视系的大二学生，也是动漫社社员，负责本次迎新活动的趣味照环节，可是新生们好像都很忙的样子，都快中午了，也只有五个人来拍照，这样我实在交不了差，你能来拍张照吗？”
“哦哦，好啊！”王瑜一口答应下来。
于樱显得很高兴，攥住王瑜的手就往另一边的斗室走，‘她的手好凉，像是万载不化的玄冰，不过大学这么开放的吗？随随便便就可以牵男生的手？’王瑜心里胡思乱想着，脚步不停，以他现在魂飞天外的状态，怕是于樱带他去跳楼都心甘情愿。
于樱拉着王瑜走进了一间斗室，与先前拍摄证件照的斗室不同，这间斗室并没有令王瑜恐惧的蓝布，反而布置的很有二次元的画风，里面或站或坐有五个人，三女两男，女生都穿着王者荣耀系列的cos装，男生则是休闲装，在三角支架上摆弄着单反相机。
“哟，小鱼儿，这么快就勾搭回个学弟？”
“早就说了嘛，只要小鱼儿你拉的下来脸，哪个男生不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咱们也不会到现在才有五个名额啊——”
见于樱进来，三个女生里有两个女生阴阳怪气地开口说道。
“不过小鱼儿，你进展的速度也忒快了吧！这么会儿功夫都已经牵上手了？学弟你是何方神圣，要知道篮球社的社长可是追了小鱼儿快半年，都没搭上手啊！”有眼尖的女生瞧见于樱拉着王瑜的手，惊呼道。
王瑜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不喜欢这三个女生的古怪语气，但听见于樱很少和男生牵手时，不得不说，他心里既是一喜又是一甜，想着莫非于樱是对自己是有好感的，要不然怎么会头一次见面就牵上手了呢？
这时，于樱面色通红，下意识松开了王瑜的手，王瑜有些失落，也有些留恋，或许于樱不知道，但这是他平生第一次与女生牵手。
“你们别胡说，我和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先是为自己辩驳了一句，看到那三个女生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又转过身向王瑜说道：“学弟你先选张手卡，然后去那台电脑上选个喜欢的背景，到时候我们会把你p上去的！”
王瑜环顾四周，不解，“为什么还要选背景把我p上去，不能直接在这个背景下拍吗？”他的意思是，可以直接在二次元风格的斗室内进行拍摄。
于樱显得有些高兴，“也行啊，我还以为学弟你不喜欢二次元呢，先前拍照的五个人都喜欢海边风或者森女风，弄得我以为学弟你也对二次元没感觉呢？”
王瑜算是看出了于樱是个痴迷二次元的女生，干笑道：“怎么会呢，我也超喜欢二次元的！”他一开始只是觉得‘把他的照片p到另一个场景上’这件事与‘照相摄走灵魂’有着同样的诡异，才选择拒绝，并非是喜欢二次元，不过为了讨于樱欢心，二次元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嘛！此时的他大概已经忘记了，曾几何时自己对二次元的强烈抵触。
“那太好了！”于樱娇俏地拍了拍手，“那学弟过几天社团招新，你可一定要来我们动漫社！”
“这——”王瑜犹豫了，若说他对大学保有哪些幻想，社团肯定是其中之一，他既想与于樱经常见面，又不想因选择动漫社而舍弃了自己真正中意的社团，“学姐，一个人能进几个社团啊？”
“最多三个，不过通常来说，两个就足够了，社团太多你会忙不过来的！”于樱掰着手指说道：“沪政有一百多个社团，可以说是百团大战，但是学弟你放心，动漫社绝对是第一序列，福利待遇什么的没话说，还有很多漂亮的小姐姐哦！到时候你看上哪个就跟学姐我说，我给你牵线搭桥！”
‘我只喜欢你啊，红线能给自己牵吗？’王瑜直接把其他的小姐姐打入了冷宫，点了点头道：“这样啊，那我肯定要加入动漫社啊！这么好的社团，不加白不加！”他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每个人有三个社团的选择名额，他既可以常常去动漫社和于樱见面，又可以在其他社团寻找同好，两全其美之事，何乐而不为呢！
二人聊得开心，旁边三个八卦的女人在窃窃私语。
“果然是拥有‘社团之魂’的奇女子，先前叫她去外面拉个小哥哥进来拍照都羞涩的不行，一扯到社团招新，立马把姐妹们卖了出去，瞧瞧小鱼儿，多像个想把青楼事业发扬光大的老鸨啊！”
“呸呸呸！什么老鸨！我们难道是清倌吗？应该说红娘！”
“别扯什么老鸨红娘了！你们难道就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小鱼儿平时和男生都说不上几句话，态度还贼高冷，怎么和这个小男生有说有笑的，刚才进来的时候两个人还牵着手呢！”
“莫非——”
三个女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贼兮兮地笑了起来。
(本章完)
除了用于官方效能的相片外，还有些趣味相片，譬如文学院，就会准备十几张手卡，分别写了编辑、记者、编剧等与文字工作者相关的职业名称，新生从中选择心仪的手卡，摆pose拍照片，或许若干年后再回顾青涩梦想会是个不错的纪念。
王瑜走到斗室的时候，恰好碰见薛让已经拍摄好官方照从斗室内走出来。
“这有封信给你，说是关于什么第二专业的建议信——”王瑜从背包里取出两个紫蓝色信封，一时犯难，两个信封上除了一模一样的怪兽图样的封泥外，并没有明确写明是寄给谁的，他也不知道该把哪封信给薛让。
薛让看上去一点也不惊讶，取过两个信封扫了一眼，便拿走其中之一，反手粗鲁地塞入包中，又在剩下来的信封与王瑜间打量了个来回，将剩下来的信封交还给王瑜，拍了拍王瑜的肩膀，“还以为要过段时间才寄来，谁曾想开学就收到了，不过没想到的是，你竟然是我的同学，那么王瑜同学，接下来的岁月就请多多关照了！”
他讲了一通似是而非的话，王瑜听得云里雾里，皱着眉头问：“你早就知道会收到这封信？所谓的第二专业究竟是指什么？还有，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俩是同学了吗，怎么到现在才说些多多关照的客套话？”
薛让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佛曰不可说，不可说——该知道的迟早会知道，不该知道的怎么问都只能得到虚妄…”他脸上一幅‘我什么都知道，就是不告诉你’的得瑟模样，让王瑜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对这张俊俏的阳光面庞报之以老拳。
王瑜气不过，低下头翻来覆去地研究起信封上究竟还藏着哪些细枝末节未曾发现，他站在薛让身前，背对文学院的报到长桌，由于低头的缘故，并未察觉到薛让的眸子忽地成了血一样的艳红，薛让嘴唇翕动，用王瑜听不清的音量嘀咕了几句。
王瑜听得只言片语，猛然抬起头，目光质疑而激动，“你说什么？你刚才是不是说了青丘？”薛让脸色不变，笑道：“你听力倒是不错，唉，我是说这大好的清秋时节，应该秋意爽人，怎偏偏热得人心火乱烧呢！”
王瑜哪听得进什么伤春悲秋的抱怨之词，他仍是想从薛让嘴里挖出些有关第二专业的信息，没好气道：“现在只是夏末秋初，还没到所谓的清秋时节！还有，你把话说明白，这个第二专业到底关于什么，是什么系，又属于哪个学院，为什么别的学院的学生就没有收到这封建议信？”因为看见这两个紫蓝色信封是从小猫嘴学姐的私人包里取出的，他才推断其他学院的人并未收到这封建议信。
薛让摩挲了圈手腕上的银镯，斜睨四周，下巴微微昂起，口吻极是轻蔑，“他们，又哪会有资格承下这封信！苍空上的雄鹰不会与野兔讲述大地的辽阔，而野兔也无法告诉井中蛙井外的田野有多肥沃！世界就是座金字塔，只有塔尖的人才能触摸到天空之外，其他人只需要在枯井和田野里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足够了！”
王瑜有些听明白了，用力地按了按封泥，大拇指尖的皮肤微微嵌进了血肉，是怪兽的图样，“你的意思是，这封信能让我们直通塔尖，看见天空之外的风景？”他挥舞了下信封，有些不敢相信。
薛让的视线越过王瑜，望向训练馆的西南角，那里人群攒动，喧闹的声浪一波波传过来，“或许塔底下的人看见的才是风景，待在塔尖的人看见的更多的是地狱吧——真实的让人恐惧的地狱！”他拍了拍王瑜的肩膀，“我在北门等你，你先去拍照吧。”说罢，就行色匆匆地离开了，方向却是西南方。
“你不拍趣味照了吗？”王瑜转过身，高喊。
薛让的背影逐渐渺小，只听远远地传来一句，“不拍了，反正也没有我想要的未来！”
王瑜站在原地，又反复地研究了几遍信封，实在是找不出多余的不同，只得悻悻作罢，想到既然已经获得了这封建议书，那么事情的真相就如鹰钩鼻学长和薛让所说的那样：迟早有一天会知道，不急在这一时一刻，于是他按下心绪，把信封小心翼翼地放入背包内层——他可不敢像薛让那样粗鲁。
然后他紧张地看了一眼斗室外悬挂着的‘文学院’铭牌，双腿不由自主地打起了摆子走进斗室——他害怕拍照，尤其是这种拉着蓝布作背景的证件照，虽说是经受过现代教育的高等人才，可他仍是无比信服老一辈‘照相会把灵魂照进去’的伪科学观念，数码照片还好，这种在诡异暗室里打印出来的纸质照片总是透着恐怖的味道，是他所难以接受的。
五分钟后，王瑜像是蒸了个桑拿一样满头大汗地从斗室里走出来，脸色煞白，仿佛真是被照相机摄走了灵魂，用行尸走肉来形容此时的他最是恰当不过。
两个穿着超短裙的浓妆学姐从他面前脂粉飘香地跑过，四条白花花的大腿笔直得就好像是故宫殿里撑顶支梁的玉柱。
“再跑快点，我想看看甜甜在群里说的民国小帅哥长什么样！”
“我说大姐，你悠着点，甜甜只是说这个新生的照片很有民国风味，没说人家是小帅哥吧！”
“你懂什么！以我对甜甜那小妮子的了解，不是帅哥她哪会那么激动，火急火燎地催我们过来看，快，快跟上！”
两个浓妆学姐乳燕归巢般冲入斗室，半响过后，就听见两声大失所望的叹息：“我说甜甜，不是脸色白的跟僵尸似的就是民国风味，你这是在欺骗消费者，我要打12315给消保委投诉！”“早跟你说了吧，非不听，大老远地从宿舍赶过来，您老人家不嫌累啊？”……
王瑜神志恍惚地听了几句，煞白的脸色忽地红润起来，他才知道刚才从他身前风驰电掣般跑过去的两个学姐竟是为他而来，‘换作是薛让那厮，大概会把这件事当作大学撩妹生涯的一次奇迹壮举吧！’王瑜腹诽。
“同学！同学！”兀然听见耳边传来清脆的女生声音，在喧闹的训练馆中，这声音清脆的仿佛是浊世清流，能将人心上的污浊洗净，眼前出现了一只五指纤长有如葱白的小手，上下晃了晃，“你是文学院的吗？”
循声望去，女生留着剑道少女的高马尾，大约一米六五左右身高，四肢纤长，肤白胜雪，样貌初看平平，可越看越有值得细品的味道，她穿着华丽又古怪的蓝色cos装，王瑜打量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她cos的是王者荣耀里的王昭君小姐姐。
“是——是！”王瑜竟是红了脸，像是个终于见到心中女神的害羞男生，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林燕妮笔下的‘一见杨过误终身’是什么感觉，大抵就是指与他此情此景如出一辙的一见钟情吧！
风陵渡口初相见，一见杨过误终身，眼前的少女，就是他的‘杨过’。
“那你能帮我个忙嘛？”少女喜道：“我叫于樱，鲜于的于，樱花的樱，是广播电视系的大二学生，也是动漫社社员，负责本次迎新活动的趣味照环节，可是新生们好像都很忙的样子，都快中午了，也只有五个人来拍照，这样我实在交不了差，你能来拍张照吗？”
“哦哦，好啊！”王瑜一口答应下来。
于樱显得很高兴，攥住王瑜的手就往另一边的斗室走，‘她的手好凉，像是万载不化的玄冰，不过大学这么开放的吗？随随便便就可以牵男生的手？’王瑜心里胡思乱想着，脚步不停，以他现在魂飞天外的状态，怕是于樱带他去跳楼都心甘情愿。
于樱拉着王瑜走进了一间斗室，与先前拍摄证件照的斗室不同，这间斗室并没有令王瑜恐惧的蓝布，反而布置的很有二次元的画风，里面或站或坐有五个人，三女两男，女生都穿着王者荣耀系列的cos装，男生则是休闲装，在三角支架上摆弄着单反相机。
“哟，小鱼儿，这么快就勾搭回个学弟？”
“早就说了嘛，只要小鱼儿你拉的下来脸，哪个男生不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咱们也不会到现在才有五个名额啊——”
见于樱进来，三个女生里有两个女生阴阳怪气地开口说道。
“不过小鱼儿，你进展的速度也忒快了吧！这么会儿功夫都已经牵上手了？学弟你是何方神圣，要知道篮球社的社长可是追了小鱼儿快半年，都没搭上手啊！”有眼尖的女生瞧见于樱拉着王瑜的手，惊呼道。
王瑜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不喜欢这三个女生的古怪语气，但听见于樱很少和男生牵手时，不得不说，他心里既是一喜又是一甜，想着莫非于樱是对自己是有好感的，要不然怎么会头一次见面就牵上手了呢？
这时，于樱面色通红，下意识松开了王瑜的手，王瑜有些失落，也有些留恋，或许于樱不知道，但这是他平生第一次与女生牵手。
“你们别胡说，我和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先是为自己辩驳了一句，看到那三个女生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又转过身向王瑜说道：“学弟你先选张手卡，然后去那台电脑上选个喜欢的背景，到时候我们会把你p上去的！”
王瑜环顾四周，不解，“为什么还要选背景把我p上去，不能直接在这个背景下拍吗？”他的意思是，可以直接在二次元风格的斗室内进行拍摄。
于樱显得有些高兴，“也行啊，我还以为学弟你不喜欢二次元呢，先前拍照的五个人都喜欢海边风或者森女风，弄得我以为学弟你也对二次元没感觉呢？”
王瑜算是看出了于樱是个痴迷二次元的女生，干笑道：“怎么会呢，我也超喜欢二次元的！”他一开始只是觉得‘把他的照片p到另一个场景上’这件事与‘照相摄走灵魂’有着同样的诡异，才选择拒绝，并非是喜欢二次元，不过为了讨于樱欢心，二次元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嘛！此时的他大概已经忘记了，曾几何时自己对二次元的强烈抵触。
“那太好了！”于樱娇俏地拍了拍手，“那学弟过几天社团招新，你可一定要来我们动漫社！”
“这——”王瑜犹豫了，若说他对大学保有哪些幻想，社团肯定是其中之一，他既想与于樱经常见面，又不想因选择动漫社而舍弃了自己真正中意的社团，“学姐，一个人能进几个社团啊？”
“最多三个，不过通常来说，两个就足够了，社团太多你会忙不过来的！”于樱掰着手指说道：“沪政有一百多个社团，可以说是百团大战，但是学弟你放心，动漫社绝对是第一序列，福利待遇什么的没话说，还有很多漂亮的小姐姐哦！到时候你看上哪个就跟学姐我说，我给你牵线搭桥！”
‘我只喜欢你啊，红线能给自己牵吗？’王瑜直接把其他的小姐姐打入了冷宫，点了点头道：“这样啊，那我肯定要加入动漫社啊！这么好的社团，不加白不加！”他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每个人有三个社团的选择名额，他既可以常常去动漫社和于樱见面，又可以在其他社团寻找同好，两全其美之事，何乐而不为呢！
二人聊得开心，旁边三个八卦的女人在窃窃私语。
“果然是拥有‘社团之魂’的奇女子，先前叫她去外面拉个小哥哥进来拍照都羞涩的不行，一扯到社团招新，立马把姐妹们卖了出去，瞧瞧小鱼儿，多像个想把青楼事业发扬光大的老鸨啊！”
“呸呸呸！什么老鸨！我们难道是清倌吗？应该说红娘！”
“别扯什么老鸨红娘了！你们难道就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小鱼儿平时和男生都说不上几句话，态度还贼高冷，怎么和这个小男生有说有笑的，刚才进来的时候两个人还牵着手呢！”
“莫非——”
三个女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贼兮兮地笑了起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