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逃离
“要聊就出去聊，这里不是给你们聊天用的，赶紧拍完赶紧滚，少在这里碍事！”另一边摆弄单反相机的两个男生之一忽然抬起头，语气不善，他的声音低沉，尤其当混杂着怒火时，听上去就像是晴空生雷，没有预兆却声势慑人。
于樱吓了一跳，朝着王瑜俏皮地吐了下舌头，“学弟你快选吧，社团的事我们过会儿说…”
和心仪的姑娘相谈甚欢的时候被人打断，任谁也不会觉得高兴，王瑜恨恨地瞪了眼三角支架边眉宇间阴鸷得仿佛在酝酿凄厉风雨似的高个男生，从鼻腔里挤出一声轻哼，虽是心里愤懑，但还是听从于樱的话，乖巧地在旁的手卡堆里翻找起来。
斗室安静下来，这男生一发话，三个八卦女人也立马噤若寒蝉，在这个男生面前，饶是她们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得好像柴火不尽的灶台，也得强行浇熄。
尽管他沉默寡言，在这间斗室里安静得好似透明人，可那一连项传奇的冠冕仿佛是层累层高的高帽将他送上了不倒的神坛——萧雍，沪政大学首席摄影师，曾有七幅照片登上《中国摄影》杂志，被评选为“上海十大青年摄影家”之一。
如果不是因为暗恋于樱，他哪会来执操区区开学趣味照，此时的他应该在非洲的广袤草原上捕捉大自然无处不在的灵光。
安静的斗室里只听得见王瑜翻找手卡的窸窣声，和众人压抑得极低微的呼吸声。
“学姐这里面怎么没有作家啊？”王瑜翻找了会儿，确定每张手卡都扫过一遍了，抬起头不解道。
“啊？”于樱快步走到王瑜身旁，秀眉蹙起，飞快地在手卡堆里翻找了一番，有些恼怒，“堂堂文学院，一帮将来要拿笔杆子吃饭的文字工作者，竟然没把作家列入考虑范畴内？宣传部那些人是吃干饭的吗？”
“不可能吧？”三个八卦的女人像是找到了个宣泄的闸口，七嘴八舌地拥上前：“宣传部部长可是那个女机器人，以她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的性子，怎么可能出这种纰漏？”“是啊是啊，会不会落在哪儿了？或者是掉进夹缝里了？”
于樱连同另三个女人翻箱倒柜地翻找了起来，王瑜在旁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十指微微弯曲地贴着裤缝，想着自己这样多事会不会让学姐觉得他是个很作的男人，又看见三脚架前的男人向他投来嘲弄的目光，一咬牙道：“算了学姐，我拿张编辑也是可以的！”
“不行！这件事已经和你无关，这是我们准备工作上的差错，出了错就得改，从来没有将就的道理！”于樱半跪在地，脑袋探入桌椅下，只见着乌黑如墨的青丝倾泄在蓝色cos装上，就像是一滴墨落入海里，在王瑜心中荡漾起无边心潮。她语气坚定，王瑜不知道那三个女人嘴中的女机器人是什么干练做派，但他觉得此时的于樱与她相比一定不落下风。
过了一会儿。
“找——找到了！”三个女人中的一个穿着貂蝉cos装的丰腴女人费劲地半跪在地，从垫在三角支架下的移动平台下用亮晶色指甲扣索出一张表面灰尘虬结的长方形卡片，隐隐约约能从灰尘中辨别出“作家”的“作”字。
她保持着半跪姿，右膝盖在厚实的藏红色cos装布料上转了个圈，面朝已经站起身的于樱，拿着手卡的手高高举起，那感觉就像是奥运冠军费尽千辛万苦终于举起奖杯似的自豪，她浑然没察觉到由于半跪的缘故，胸前的雪白已经大片大片的暴露在外。
于樱站在她的面前，王瑜又站在于樱的旁边，于是于樱看到了，就代表王瑜也看到了。
但王瑜还没来得及看个明白，就被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用力地糊了一脸，“不许看！”王瑜只能从指缝间看见些微光亮，他感觉于樱的语气就像是护犊子的老母鸡，心中倍生暖意。“娜娜你快站起来，都走光了知不知道！？！”
娜娜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通红，一只手掩住胸前，一只手撑地，站起来后还嘴硬，“走光就走光呗，让这么可爱的学弟看了去我也不吃亏～”
于樱嗔怒地瞪了娜娜一眼，一把从她手里抽走手卡，再三步并作两步，从旁边放着的一个粉色背包里抽出张湿巾，把手卡上的灰尘擦拭干净后才递给王瑜，“实在抱歉了学弟，耽误了你那么久，赶紧拍吧——”
王瑜接过手卡，摆了摆手，“没事的学姐，本来也没什么急事！”被美色迷昏头脑的他大概已经忘了某个与他本家的中年司机大叔在苦苦等待他的电话。
“你来拍！我有事先走了！”萧雍看到于樱与王瑜的亲密模样，脸色一黑，把单反相机的折叠屏幕用力一合，冷冷地甩下一句，就闷头往斗室外走去。
“萧雍学长我一个人真的可以吗？”另个男生戴着眼镜片跟啤酒瓶底一样厚的方框眼镜，举手投足都显得极为腼腆，他看着萧雍的眼神，不论是直视还是余光，都透着赤裸裸不加掩饰的崇拜与狂热。当听到萧雍让他独立拍摄时，他既是一喜又有些惶恐，毕竟先前的五个人都是萧雍亲自拍摄的，他只是打打下手，都还没能摸着单反的边，但是萧雍拍摄的水平与他相比实在是天壤之别，他又害怕新生嫌弃他技术差。
萧雍止步，转身，杀气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教了你这么久，连拍张创意照都不会吗！”说完他又冷冷地看了眼王瑜，似乎要将王瑜的样貌记进心底。
萧雍走后，趁着腼腆学弟手忙脚乱调试机器的空隙，三个八卦女人凑到了于樱和王瑜身边，七嘴八舌起来：“学弟你以后可得小心点了，萧雍，就是刚才那个摔门走的学长，可是出了名的小肚鸡肠，而且在摄影社、校学生会都很有势力，听说校长都很看好他，保不齐他会给你使绊子！”
“我又没招惹他，他为什么要给我使绊子？”王瑜纳闷了。
“他暗恋小鱼儿的事几乎要变成台面上的明恋了，而学弟你，又和小鱼儿那么亲密，难保他吃飞醋对你下黑手！”
“我又不进学生会，他凭什么对付我？我也不加入摄影社，莫非他的手能长到一手遮天？”王瑜不相信，反问道。
“单纯！太单纯了！学弟你真是傻得可爱！校学生会掌管着所有社团的生杀大权，比如你加入了动漫社，因为你的缘故，只要萧雍跟校学生会吹上一句耳旁风，动漫社的经费就得砍去一半！到时候，就算动漫社社长不踢你出去，众怒难调，你自己也会灰溜溜地退社！”
“所有社团都得听校学生会的话吗？就没有什么社团敢跟校学生会唱反调？”王瑜只觉得自己长期以往的想象被打破了，原来高山流水、寻求同好的社团中也藏污纳垢，涵盖了太多利益纠葛和权钱交易。
“这个嘛——”三个女人对视一眼，眼神兴奋，“倒是有一个——精英社！”
“精英社？那是什么社团？”王瑜疑惑道。
“精英社，顾名思义就是只有精英才能加入的社团，其中最差劲的也是奖状拿到手软的学霸！”却是于樱插口介绍道，她感觉自己真是个祸水，只是随便拉了个看的顺眼的学弟来拍照，却给他惹来了萧雍那么大的麻烦，不过——她眼神坚定，决意就算拼上了两年来积累的所有人脉，也要把学弟送入精英社。
“那萧——萧雍为什么不加入精英社？”王瑜眼睛一亮，但又想到了什么黯淡下来，“他不是连校长都很看好吗？还不够格加入精英社？”
谈到这个，众人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论资格他自然是够了，不过精英社的社长评价他心性不正，就把他拒之门外，据说精英社之所以与校学生会闹翻就是因为这件事，不过精英社也不是吃干饭的，既然校学生会不批经费，他们就经济独立，快两年了也没用过校学生会一分钱……”最后是于樱解释道。
“那加入精英社有什么要求？”王瑜对精英社那位敢指名道姓地说萧雍心性不正的牛掰社长来了兴致，突然萌生出加入精英社的念头，想看看这位社长是几个脑袋几只手。
于樱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发干，“硬性规定倒是没有，不过得过他们副社长那关，传说中好几个神经大条的人都被这位副社长说到怀疑人生，三天三夜茶不思饭不想，差点丧失了活下去的动力！”
“这——这么恐怖？”王瑜吓得倒退半步，“这位副社长是人是鬼，这是玄学吧？！”
“不是玄学，这位副社长你刚才应该见过一面，就是中文系招新桌子后面坐着的那个男人，他叫胡英青，是心理学、医学以及生物学的三料博士，既是精英社的副社长，也是文学院的院长！”于樱眼中隐隐有畏惧之色，王瑜以为这只是学渣对学霸的畏惧，因此也就没放在心上。
“都已经是一院之长了，还能在学生社团里任职？还有，这么牛掰的人物都只能担任副社长，那社长又是何方神圣？”王瑜目露惊骇，几乎不能想象是何等人物能稳压胡英青一头。
于樱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真要论起年级的话，胡英青今年只是大四，按照规定他是有资格担任社团干部的，至于精英社的社长，从来没有人见到过，有人说社长就是沪政的校长，也有人说社长只是个虚职，做摆设用的，从来没有过真正人选…众说纷纭，但其中有一点肯定是错的，那就是社长确有其人，而且肯定不是校长，不然又是谁评价萧雍心性不正的呢？”
“那萧雍肯定见过社长咯？”
“应该是见过的，但是精英社这三个字几乎成了萧雍的雷区，谁踩谁死，谁又敢去问他是否见过社长？”于樱摊手无奈道，俏生生的掌心里竟密密麻麻的全是细汗，显然胡英青的名字给她带来了不少压力。
“好、好了，可以来拍了…”这时，一直在调试机器的腼腆学弟结结巴巴地插声道，他的声音打着微颤，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
“哎不是我说，你们搞摄影的人就是麻烦，就一台相机没几个键，按住快门咔嚓一声不就完了，还在那儿调试来调试去的，咋的，还能给牛粪拍出花来？”三个女人中脾气比较爆的一位，嘴就像机关炮一样，先前上午萧雍每拍一张照就装模作样调试半天的清高做派早就让她不爽很久了，不过她也只敢说说腼腆学弟，换作是萧雍在此，怕是连屁都不敢放一声。
腼腆学弟脸色涨得通红，想反驳又不敢。
“够了！”于樱劝阻道，“雨萱你上个礼拜让摄影社的人拍写真的时候怎么不抱怨，小柯他还是新手，要撒气别在他头上撒！”
“就是，小柯是无辜的，雨萱你可别忘了上个礼拜下大雨你困在主教楼下，是小柯给你送的伞！怎么柿子挑软的捏，看人家对你好，就态度这么凶？”旁边两个女人交口结舌道，言语间又有往八卦方向发展的味道。
“你们懂什么！？”雨萱白了三女一眼，高傲地看向小柯，“换作别人我才懒得凶，小柯！待会迎新结束跟我去吃饭，今天姐姐请你吃好吃的——”她环顾了一圈，又道：“就当是给你赔罪吧！”
小柯的脸仍是通红，不过此时的通红应该与愤怒无关了，他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好、好的！”
王瑜在旁看得好笑，若有所悟，世间情爱事就是一杯白水，各人喝有各人的滋味，旁人看着只觉平淡，又哪里体会得到其中妙处，在旁人看来，雨萱总喜欢欺负小柯，可又有谁知道爱情的火花正在他们之间跳动，而他呢，他与于樱的这杯白水，是另有滋味，还是平淡如洗？
他偷偷地看了一眼于樱柔和白皙的侧脸，说不出心中滋味，想着如果在爱情这个领域他能有键盘前的挥斥方遒、随心所欲该有多好，偏偏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哪怕只具备薛让万分之一的撩妹功夫，王瑜觉得他已能谢天谢地，感谢父母遗传之恩。
‘不过来日尚且方长，愿能日久生情！’
王瑜暂且按下心中繁念，捻住手卡，快步站到了相机前。
(本章完)
于樱吓了一跳，朝着王瑜俏皮地吐了下舌头，“学弟你快选吧，社团的事我们过会儿说…”
和心仪的姑娘相谈甚欢的时候被人打断，任谁也不会觉得高兴，王瑜恨恨地瞪了眼三角支架边眉宇间阴鸷得仿佛在酝酿凄厉风雨似的高个男生，从鼻腔里挤出一声轻哼，虽是心里愤懑，但还是听从于樱的话，乖巧地在旁的手卡堆里翻找起来。
斗室安静下来，这男生一发话，三个八卦女人也立马噤若寒蝉，在这个男生面前，饶是她们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得好像柴火不尽的灶台，也得强行浇熄。
尽管他沉默寡言，在这间斗室里安静得好似透明人，可那一连项传奇的冠冕仿佛是层累层高的高帽将他送上了不倒的神坛——萧雍，沪政大学首席摄影师，曾有七幅照片登上《中国摄影》杂志，被评选为“上海十大青年摄影家”之一。
如果不是因为暗恋于樱，他哪会来执操区区开学趣味照，此时的他应该在非洲的广袤草原上捕捉大自然无处不在的灵光。
安静的斗室里只听得见王瑜翻找手卡的窸窣声，和众人压抑得极低微的呼吸声。
“学姐这里面怎么没有作家啊？”王瑜翻找了会儿，确定每张手卡都扫过一遍了，抬起头不解道。
“啊？”于樱快步走到王瑜身旁，秀眉蹙起，飞快地在手卡堆里翻找了一番，有些恼怒，“堂堂文学院，一帮将来要拿笔杆子吃饭的文字工作者，竟然没把作家列入考虑范畴内？宣传部那些人是吃干饭的吗？”
“不可能吧？”三个八卦的女人像是找到了个宣泄的闸口，七嘴八舌地拥上前：“宣传部部长可是那个女机器人，以她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的性子，怎么可能出这种纰漏？”“是啊是啊，会不会落在哪儿了？或者是掉进夹缝里了？”
于樱连同另三个女人翻箱倒柜地翻找了起来，王瑜在旁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十指微微弯曲地贴着裤缝，想着自己这样多事会不会让学姐觉得他是个很作的男人，又看见三脚架前的男人向他投来嘲弄的目光，一咬牙道：“算了学姐，我拿张编辑也是可以的！”
“不行！这件事已经和你无关，这是我们准备工作上的差错，出了错就得改，从来没有将就的道理！”于樱半跪在地，脑袋探入桌椅下，只见着乌黑如墨的青丝倾泄在蓝色cos装上，就像是一滴墨落入海里，在王瑜心中荡漾起无边心潮。她语气坚定，王瑜不知道那三个女人嘴中的女机器人是什么干练做派，但他觉得此时的于樱与她相比一定不落下风。
过了一会儿。
“找——找到了！”三个女人中的一个穿着貂蝉cos装的丰腴女人费劲地半跪在地，从垫在三角支架下的移动平台下用亮晶色指甲扣索出一张表面灰尘虬结的长方形卡片，隐隐约约能从灰尘中辨别出“作家”的“作”字。
她保持着半跪姿，右膝盖在厚实的藏红色cos装布料上转了个圈，面朝已经站起身的于樱，拿着手卡的手高高举起，那感觉就像是奥运冠军费尽千辛万苦终于举起奖杯似的自豪，她浑然没察觉到由于半跪的缘故，胸前的雪白已经大片大片的暴露在外。
于樱站在她的面前，王瑜又站在于樱的旁边，于是于樱看到了，就代表王瑜也看到了。
但王瑜还没来得及看个明白，就被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用力地糊了一脸，“不许看！”王瑜只能从指缝间看见些微光亮，他感觉于樱的语气就像是护犊子的老母鸡，心中倍生暖意。“娜娜你快站起来，都走光了知不知道！？！”
娜娜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通红，一只手掩住胸前，一只手撑地，站起来后还嘴硬，“走光就走光呗，让这么可爱的学弟看了去我也不吃亏～”
于樱嗔怒地瞪了娜娜一眼，一把从她手里抽走手卡，再三步并作两步，从旁边放着的一个粉色背包里抽出张湿巾，把手卡上的灰尘擦拭干净后才递给王瑜，“实在抱歉了学弟，耽误了你那么久，赶紧拍吧——”
王瑜接过手卡，摆了摆手，“没事的学姐，本来也没什么急事！”被美色迷昏头脑的他大概已经忘了某个与他本家的中年司机大叔在苦苦等待他的电话。
“你来拍！我有事先走了！”萧雍看到于樱与王瑜的亲密模样，脸色一黑，把单反相机的折叠屏幕用力一合，冷冷地甩下一句，就闷头往斗室外走去。
“萧雍学长我一个人真的可以吗？”另个男生戴着眼镜片跟啤酒瓶底一样厚的方框眼镜，举手投足都显得极为腼腆，他看着萧雍的眼神，不论是直视还是余光，都透着赤裸裸不加掩饰的崇拜与狂热。当听到萧雍让他独立拍摄时，他既是一喜又有些惶恐，毕竟先前的五个人都是萧雍亲自拍摄的，他只是打打下手，都还没能摸着单反的边，但是萧雍拍摄的水平与他相比实在是天壤之别，他又害怕新生嫌弃他技术差。
萧雍止步，转身，杀气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教了你这么久，连拍张创意照都不会吗！”说完他又冷冷地看了眼王瑜，似乎要将王瑜的样貌记进心底。
萧雍走后，趁着腼腆学弟手忙脚乱调试机器的空隙，三个八卦女人凑到了于樱和王瑜身边，七嘴八舌起来：“学弟你以后可得小心点了，萧雍，就是刚才那个摔门走的学长，可是出了名的小肚鸡肠，而且在摄影社、校学生会都很有势力，听说校长都很看好他，保不齐他会给你使绊子！”
“我又没招惹他，他为什么要给我使绊子？”王瑜纳闷了。
“他暗恋小鱼儿的事几乎要变成台面上的明恋了，而学弟你，又和小鱼儿那么亲密，难保他吃飞醋对你下黑手！”
“我又不进学生会，他凭什么对付我？我也不加入摄影社，莫非他的手能长到一手遮天？”王瑜不相信，反问道。
“单纯！太单纯了！学弟你真是傻得可爱！校学生会掌管着所有社团的生杀大权，比如你加入了动漫社，因为你的缘故，只要萧雍跟校学生会吹上一句耳旁风，动漫社的经费就得砍去一半！到时候，就算动漫社社长不踢你出去，众怒难调，你自己也会灰溜溜地退社！”
“所有社团都得听校学生会的话吗？就没有什么社团敢跟校学生会唱反调？”王瑜只觉得自己长期以往的想象被打破了，原来高山流水、寻求同好的社团中也藏污纳垢，涵盖了太多利益纠葛和权钱交易。
“这个嘛——”三个女人对视一眼，眼神兴奋，“倒是有一个——精英社！”
“精英社？那是什么社团？”王瑜疑惑道。
“精英社，顾名思义就是只有精英才能加入的社团，其中最差劲的也是奖状拿到手软的学霸！”却是于樱插口介绍道，她感觉自己真是个祸水，只是随便拉了个看的顺眼的学弟来拍照，却给他惹来了萧雍那么大的麻烦，不过——她眼神坚定，决意就算拼上了两年来积累的所有人脉，也要把学弟送入精英社。
“那萧——萧雍为什么不加入精英社？”王瑜眼睛一亮，但又想到了什么黯淡下来，“他不是连校长都很看好吗？还不够格加入精英社？”
谈到这个，众人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论资格他自然是够了，不过精英社的社长评价他心性不正，就把他拒之门外，据说精英社之所以与校学生会闹翻就是因为这件事，不过精英社也不是吃干饭的，既然校学生会不批经费，他们就经济独立，快两年了也没用过校学生会一分钱……”最后是于樱解释道。
“那加入精英社有什么要求？”王瑜对精英社那位敢指名道姓地说萧雍心性不正的牛掰社长来了兴致，突然萌生出加入精英社的念头，想看看这位社长是几个脑袋几只手。
于樱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发干，“硬性规定倒是没有，不过得过他们副社长那关，传说中好几个神经大条的人都被这位副社长说到怀疑人生，三天三夜茶不思饭不想，差点丧失了活下去的动力！”
“这——这么恐怖？”王瑜吓得倒退半步，“这位副社长是人是鬼，这是玄学吧？！”
“不是玄学，这位副社长你刚才应该见过一面，就是中文系招新桌子后面坐着的那个男人，他叫胡英青，是心理学、医学以及生物学的三料博士，既是精英社的副社长，也是文学院的院长！”于樱眼中隐隐有畏惧之色，王瑜以为这只是学渣对学霸的畏惧，因此也就没放在心上。
“都已经是一院之长了，还能在学生社团里任职？还有，这么牛掰的人物都只能担任副社长，那社长又是何方神圣？”王瑜目露惊骇，几乎不能想象是何等人物能稳压胡英青一头。
于樱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真要论起年级的话，胡英青今年只是大四，按照规定他是有资格担任社团干部的，至于精英社的社长，从来没有人见到过，有人说社长就是沪政的校长，也有人说社长只是个虚职，做摆设用的，从来没有过真正人选…众说纷纭，但其中有一点肯定是错的，那就是社长确有其人，而且肯定不是校长，不然又是谁评价萧雍心性不正的呢？”
“那萧雍肯定见过社长咯？”
“应该是见过的，但是精英社这三个字几乎成了萧雍的雷区，谁踩谁死，谁又敢去问他是否见过社长？”于樱摊手无奈道，俏生生的掌心里竟密密麻麻的全是细汗，显然胡英青的名字给她带来了不少压力。
“好、好了，可以来拍了…”这时，一直在调试机器的腼腆学弟结结巴巴地插声道，他的声音打着微颤，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
“哎不是我说，你们搞摄影的人就是麻烦，就一台相机没几个键，按住快门咔嚓一声不就完了，还在那儿调试来调试去的，咋的，还能给牛粪拍出花来？”三个女人中脾气比较爆的一位，嘴就像机关炮一样，先前上午萧雍每拍一张照就装模作样调试半天的清高做派早就让她不爽很久了，不过她也只敢说说腼腆学弟，换作是萧雍在此，怕是连屁都不敢放一声。
腼腆学弟脸色涨得通红，想反驳又不敢。
“够了！”于樱劝阻道，“雨萱你上个礼拜让摄影社的人拍写真的时候怎么不抱怨，小柯他还是新手，要撒气别在他头上撒！”
“就是，小柯是无辜的，雨萱你可别忘了上个礼拜下大雨你困在主教楼下，是小柯给你送的伞！怎么柿子挑软的捏，看人家对你好，就态度这么凶？”旁边两个女人交口结舌道，言语间又有往八卦方向发展的味道。
“你们懂什么！？”雨萱白了三女一眼，高傲地看向小柯，“换作别人我才懒得凶，小柯！待会迎新结束跟我去吃饭，今天姐姐请你吃好吃的——”她环顾了一圈，又道：“就当是给你赔罪吧！”
小柯的脸仍是通红，不过此时的通红应该与愤怒无关了，他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好、好的！”
王瑜在旁看得好笑，若有所悟，世间情爱事就是一杯白水，各人喝有各人的滋味，旁人看着只觉平淡，又哪里体会得到其中妙处，在旁人看来，雨萱总喜欢欺负小柯，可又有谁知道爱情的火花正在他们之间跳动，而他呢，他与于樱的这杯白水，是另有滋味，还是平淡如洗？
他偷偷地看了一眼于樱柔和白皙的侧脸，说不出心中滋味，想着如果在爱情这个领域他能有键盘前的挥斥方遒、随心所欲该有多好，偏偏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哪怕只具备薛让万分之一的撩妹功夫，王瑜觉得他已能谢天谢地，感谢父母遗传之恩。
‘不过来日尚且方长，愿能日久生情！’
王瑜暂且按下心中繁念，捻住手卡，快步站到了相机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