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陆-新地球
“睡吧,沈陆将军。新地球就在梦的尽头。”
“睡吧,沈陆······新地球······梦的尽头。”
“睡吧······新地球·····”·
随着一股福尔马林般刺鼻的气息从鼻腔涌入肺部,沈陆的嘴巴本能性地大张,沉重的呼吸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从中传出。他猛然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望无际的白,酸痛与无力如百万只毒蜂蛰咬着他的全身,他想挣扎,但每一个关节都像被焊在了一起。他能做的,只有无用的嘶吼。但他听不见自己的嘶吼,脑中回响的只有尖锐但蜂鸣,以及那句在耳畔萦绕了千年的话。
“睡吧,沈陆将军。新地球将在梦的尽头。”
瞳孔渐渐缩小,一抹蓝色出现在那片白的中央,逐渐向外扩展。他看清了那些轮廓,蓝色的天花板以及四周的墙壁,发着暖光的吊灯,自己的脚趾,僵直的大腿以及高高耸立着的······
“沈陆将军,您醒了。”
一句话穿透脑中的蜂鸣,温柔却有力,将他的意识从冰冷地深渊中拽上了岸。
沈陆的喘息仍未停歇,但知觉已稍稍恢复,他感受到身后的靠背缓缓升起,将他的上半身承托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银色球体,它静静地浮在沈陆面前,纹丝不动却能让沈陆感觉到莫名的心安。
“冬眠······冬眠······”沈陆用手支撑起身体,身下的冬眠仪嘎嘎作响,“我是谁······我······在哪······沈······沈月······沈月······”
“您的全名是沈陆,公元3217年出生于中国,合安市。3235年毕业于地球联合军校,随后入伍,10年后任秦号护卫舰舰长。人类战败后任新纪元母船中华区副司令员,官至联邦中将。大漂流纪元15年因未知原因,主动要求进入冬眠。”球体用温柔轻缓的女声回答道,细腻的波纹随语调的升降在其表面涌动,“现在您在b-39w星系的雅禌星,中央大陆,人类联邦公元省省会俄尓斯。时间是雅禌纪元10年,距您进入冬眠已过去1695年。”
“1695年······”沈陆自言道。
“另外,您所提到的沈月是您的弟弟,预星者,上帝之眼,联邦议会前任议长,亚细亚和平区的创建者以及······待审判的反人类罪犯。”球体回答道,沈陆从它的语气中读出了一丝厌恶的情感。
“沈月······沈月······”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再度将他的思绪搅成一滩浑水,回忆不断闪现,又不断被泥浆吞噬,它们挣扎着想逃脱泥潭,却让沈陆愈加混乱。
“将军,请您先好好休息。长时间冬眠后苏醒会对您的身体和精神造成短时间的副作用,会在三天之内完全消除。”球体叮嘱道,“在您完全适应雅禌的生活之前,我会担任您的向导和保护者,您可以叫我琳。”
“琳······”又一个名字,又一个名字,沈陆感觉自己疲惫的大脑在因为信息的不断涌入而抽搐。
“原谅我自作主张,用您已故妻子的名字命名自己。”,球体缓缓下落到沈陆身前,语调同波澜一起变得弱而缓,“若是您不满意,可以随时更改。”
沈月没有理会它,他抬起手抚摸身下的冬眠仪,无数裂痕在他指尖划过——锈斑,刀痕,弹孔,焦铁,破碎的玻璃。
一千七百年,他错过了什么。
人行天桥下的车流奔腾不息,红灯亮起,车辆缓缓停下,行人沿着斑马线,从路的这边走到那边。爸爸牵着孩子,拉着妻子的手,放学的孩子奔跑打闹,下了班的青年拖着疲倦的身躯走走停停。
天空中挂着一轮圆月,闪烁着星。
这一切对沈陆而言,宛如隔世。
“将军,公元省的一切都依据公元21世纪地球的模样复原,城市,森林,社会关系,以及人们的生活。人造穹庐模拟了地球24小时的昼夜交替,星空也与地球毫无区别。这里的居民大多是和您一样经历过地球保卫战的公元人,21世纪田园时代的模样可以很好地满足他们对故乡的思念。”,琳漂浮在沈陆身旁,耐心地解释道,“当然,这只是表象,公元省的科技水平虽然在联邦六省里最为落后,但相较于大漂流开始时的人类,足可以算得上领先数百年了。”
“为何各省科技水平不同?人类早在瓦萨里入侵时就开始技术共享了。”沈陆眺望着路的尽头,任寒风划过他沧桑的面庞。
“将军,时间能改变很多…变得更好,也许吧。”琳出人意料地迟疑了许久,“自分裂时代开始,原来团结的联邦就不复存在了。”
“分裂时代…我记得昨天听到过一个叫分裂省的东西。”
“位于大陆北方的省,将军,市民大多是分裂时代的冬眠者。”
“苍天…我现在脑子还乱成一锅粥呢,现在还要记这些…”沈陆轻叹一口气抱怨道,“大漂亮纪元被划分成了六个时代?是这么回事么?”
“四个时代,将军,公元省不属于大漂流纪元,首都和议会所在的太阳省并未按时代划分。”
“嗯…看来我这个来自公元的老年人需要到处逛逛。”沈陆走下天桥的楼梯,自嘲道。
“不行,将军。”琳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而僵硬,“没有凯瑟琳高官的允许,你哪也去不了。”
沈陆的脚步在半空中停滞,疼痛再次占据了他的头颅。他踉跄倒地,不断呻吟着。
凯瑟琳,凯瑟琳…
沈月…
(本章完)
“睡吧,沈陆······新地球······梦的尽头。”
“睡吧······新地球·····”·
随着一股福尔马林般刺鼻的气息从鼻腔涌入肺部,沈陆的嘴巴本能性地大张,沉重的呼吸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从中传出。他猛然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望无际的白,酸痛与无力如百万只毒蜂蛰咬着他的全身,他想挣扎,但每一个关节都像被焊在了一起。他能做的,只有无用的嘶吼。但他听不见自己的嘶吼,脑中回响的只有尖锐但蜂鸣,以及那句在耳畔萦绕了千年的话。
“睡吧,沈陆将军。新地球将在梦的尽头。”
瞳孔渐渐缩小,一抹蓝色出现在那片白的中央,逐渐向外扩展。他看清了那些轮廓,蓝色的天花板以及四周的墙壁,发着暖光的吊灯,自己的脚趾,僵直的大腿以及高高耸立着的······
“沈陆将军,您醒了。”
一句话穿透脑中的蜂鸣,温柔却有力,将他的意识从冰冷地深渊中拽上了岸。
沈陆的喘息仍未停歇,但知觉已稍稍恢复,他感受到身后的靠背缓缓升起,将他的上半身承托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银色球体,它静静地浮在沈陆面前,纹丝不动却能让沈陆感觉到莫名的心安。
“冬眠······冬眠······”沈陆用手支撑起身体,身下的冬眠仪嘎嘎作响,“我是谁······我······在哪······沈······沈月······沈月······”
“您的全名是沈陆,公元3217年出生于中国,合安市。3235年毕业于地球联合军校,随后入伍,10年后任秦号护卫舰舰长。人类战败后任新纪元母船中华区副司令员,官至联邦中将。大漂流纪元15年因未知原因,主动要求进入冬眠。”球体用温柔轻缓的女声回答道,细腻的波纹随语调的升降在其表面涌动,“现在您在b-39w星系的雅禌星,中央大陆,人类联邦公元省省会俄尓斯。时间是雅禌纪元10年,距您进入冬眠已过去1695年。”
“1695年······”沈陆自言道。
“另外,您所提到的沈月是您的弟弟,预星者,上帝之眼,联邦议会前任议长,亚细亚和平区的创建者以及······待审判的反人类罪犯。”球体回答道,沈陆从它的语气中读出了一丝厌恶的情感。
“沈月······沈月······”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再度将他的思绪搅成一滩浑水,回忆不断闪现,又不断被泥浆吞噬,它们挣扎着想逃脱泥潭,却让沈陆愈加混乱。
“将军,请您先好好休息。长时间冬眠后苏醒会对您的身体和精神造成短时间的副作用,会在三天之内完全消除。”球体叮嘱道,“在您完全适应雅禌的生活之前,我会担任您的向导和保护者,您可以叫我琳。”
“琳······”又一个名字,又一个名字,沈陆感觉自己疲惫的大脑在因为信息的不断涌入而抽搐。
“原谅我自作主张,用您已故妻子的名字命名自己。”,球体缓缓下落到沈陆身前,语调同波澜一起变得弱而缓,“若是您不满意,可以随时更改。”
沈月没有理会它,他抬起手抚摸身下的冬眠仪,无数裂痕在他指尖划过——锈斑,刀痕,弹孔,焦铁,破碎的玻璃。
一千七百年,他错过了什么。
人行天桥下的车流奔腾不息,红灯亮起,车辆缓缓停下,行人沿着斑马线,从路的这边走到那边。爸爸牵着孩子,拉着妻子的手,放学的孩子奔跑打闹,下了班的青年拖着疲倦的身躯走走停停。
天空中挂着一轮圆月,闪烁着星。
这一切对沈陆而言,宛如隔世。
“将军,公元省的一切都依据公元21世纪地球的模样复原,城市,森林,社会关系,以及人们的生活。人造穹庐模拟了地球24小时的昼夜交替,星空也与地球毫无区别。这里的居民大多是和您一样经历过地球保卫战的公元人,21世纪田园时代的模样可以很好地满足他们对故乡的思念。”,琳漂浮在沈陆身旁,耐心地解释道,“当然,这只是表象,公元省的科技水平虽然在联邦六省里最为落后,但相较于大漂流开始时的人类,足可以算得上领先数百年了。”
“为何各省科技水平不同?人类早在瓦萨里入侵时就开始技术共享了。”沈陆眺望着路的尽头,任寒风划过他沧桑的面庞。
“将军,时间能改变很多…变得更好,也许吧。”琳出人意料地迟疑了许久,“自分裂时代开始,原来团结的联邦就不复存在了。”
“分裂时代…我记得昨天听到过一个叫分裂省的东西。”
“位于大陆北方的省,将军,市民大多是分裂时代的冬眠者。”
“苍天…我现在脑子还乱成一锅粥呢,现在还要记这些…”沈陆轻叹一口气抱怨道,“大漂亮纪元被划分成了六个时代?是这么回事么?”
“四个时代,将军,公元省不属于大漂流纪元,首都和议会所在的太阳省并未按时代划分。”
“嗯…看来我这个来自公元的老年人需要到处逛逛。”沈陆走下天桥的楼梯,自嘲道。
“不行,将军。”琳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而僵硬,“没有凯瑟琳高官的允许,你哪也去不了。”
沈陆的脚步在半空中停滞,疼痛再次占据了他的头颅。他踉跄倒地,不断呻吟着。
凯瑟琳,凯瑟琳…
沈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