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叉（9）
“到此为止了。”兜帽女偏了下头，握枪的手仍纹丝不动，阴冷地笑着，说。
“远未结束……”牛仔抬起疲惫的眼睛，咬牙说。
“这场游戏还会出现变故么？只剩下一支队伍了啊。”兜帽女笑了笑，说，“还是说，你觉得那最后一队正好能击败我？”
她突然收起了笑容，冷漠地说：“别痴心妄想了，没有人能做到。”
这是两人最后的对话了，伴随一道震耳的枪声，火光照亮了兜帽女的眼眸。
牛仔浑身无力地向后倒下。
几秒过后，一如其他早已阵亡的队友一样，他也化作了白色的沙尘，涌向高空。
兜帽女默默地看着当面高升的沙粒，慢慢地放下枪。
再也没有人能阻挡她了，连执行力如此强劲的牛仔小队都以惨败退场。后者至少还能挣扎一下，那最后一队被她团灭，可能无异于一只虫子被徒手捏死。
侧方隐约传来了惊呼，兜帽女转过头，首先看见的是堵在地铁站出口前的人群，然后才在人群中找到引起骚动的“罪魁祸首”。
对方正以双手紧握手枪，她能看见他的脸，也能看见漆黑的枪口。
已经来不及反击了，兜帽女很快便作出判断。
下一秒，她失去了意识。
她那渐渐变得苍白的脸上，一枚弹孔不偏不倚地位于眉心处。
*****
“你这样只会暴露位置，”江似柔紧紧抓住陈慕的手臂，瞪着后者的侧脸，说，“我们本来还有机会偷袭的！”
“场上只剩下两支队伍，我们，还有她。”陈慕松开手，手枪还未坠落便自动化作漫天的银屑，他面无表情地说，“这种情况下，隐藏位置根本毫无意义，先发制人才是最优选择。”
“我们只能靠偷袭取胜，”江似柔坚持自己的观点，指着远处倒在地上的兜帽女，说，“你清楚她拥有什么能力，‘自瞄’，‘锁头’。我们本应避其锋芒，现在却不得不与她正面交锋。”
在他们争论的时候，受到惊吓的人群已经分批逃进了地铁站，或是躲进旁边的电梯厅里，召唤电梯下来，再乘坐它离开。
“我们既然留了下来，跟她正面交锋是迟早的事。”陈慕转过头，直视江似柔的眼睛，说，“而且我是想打败她，并不只是让她输掉一局游戏这么简单。靠偷袭可以取胜很多次，但要想打败一个人，就不得不堂堂正正地对决。”
“要是我们不是她的对手呢？”江似柔低头思索了下，抬头，问，“你的计划需要利用电梯厅，而那里并无后门。”
“那么她将大获全胜。”陈慕认真地说。
“我们在她面前……能撑住几秒？”江似柔叹了叹气，拗不过陈慕，也就只能妥协了。
“三个人一起上的话，三秒钟吧。”陈慕想了想，说。
“这么短？”江似柔惊讶地问。
“这都还是乐观估计。”陈慕补充。
“那计划的第一步该如何展开？”江似柔再次陷入了迷茫，问，“难道要让我们用身体去堵枪眼？”
陈慕不再回应，默默地注视着江似柔，意味深长地一笑。
*****
像是有无数只蚂蚁沿着皮肤往上爬，最后在伤口里聚集，填满整个伤口的感觉，然后变化为全新的皮肉。
兜帽女慢慢地睁开眼睛，最初只是恢复了意识，数秒过后才能感受到四肢百骸。
她吃力地撑住地面，迟缓地坐了起来。
醒来的第一时间，她转头看向地铁站。出口前的人群已经散了，偷袭者似乎并不知道她能死而复生，并未逗留，没有像之前遇到的牛仔那样守尸。
“痛……”兜帽女死死地按住额头，像是有一根长针贯穿了她的眉心，并不断深入。她的脑门上并无伤口，但痛觉却异常清晰。
她不久前对牛仔说的话千真万确，她确实不是玩家，因为某些原因，这款游戏令她恶心，而无比热爱这款游戏的人，她更加看不起。可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她被自己唾弃的玩家偷袭了。
“ai？”兜帽女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那个偷袭者，她没法折磨他，但一定要让他体会绝望。
“敌人与您相距一百一十米。”ai随即提供出信息。
“上一次好像也是这个间距，”兜帽女有些意外，自言自语，“他们居然没有离开。”
她撑住膝盖起身，直接忽略掉了脚边的手枪。在这种紧要关头，长枪远比手枪管用。主武器早在最开始的混战中遗失掉了，所以她后面才会一直用火力较弱的手枪。好在重获长枪的渠道，她并不是没有。玩家在游戏中阵亡后，即使尸体消失了，也会留下一个路人不可见的包裹图标，这个图标会持续闪烁，便于玩家发觉。而光是她的附近就随处可见好几个“包裹”。
一百米多一点的间距，放在游戏前期算是比较远的了，但时间一旦到了后期，这段距离几步路就能走完。
兜帽女保持着高度警惕，背靠着一家服装店的橱窗，悄悄地靠近。
一整条并列的橱窗里空出了一大块区域，那是设立于店铺之间的电梯厅。
而根据ai提供的信息，她判断敌人就藏在电梯厅里。
局势对她来说特别明朗，电梯厅并没有后门，也就是说，只要她从掩体后冲出，扣死扳机火力全开，里面的敌人的脑袋就会像被锤子猛砸的西瓜一样瞬间爆开。
她不认为对方能有还手之力，自瞄是随时开启着的，她只需以意念修改是锁头还是锁腰。
兜帽女转身走出掩体，可她一枪未开，顿时便怔住了。
待在电梯厅里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偷袭者。他的周围看上去也没有队友，她就应该毫不犹豫地开火。
但是她并不想浪费子弹。
*****
陈慕将防爆盾完全展开，并端正地举在面前。防爆盾的保护自上而下覆盖了他的全身，兜帽女瞄不了他的头，也射不到他的脚。
如果他之前在列车里没有跟大块头更换武器，也许实际情况真的会和江似柔说的一样，计划并不是不可行，但是他们寸步难行。
如果说兜帽女的自瞄让她成为了无坚不摧的矛，那防爆盾在游戏里本身就是坚不可摧的盾。
防爆盾的缺陷就在于注重防守的时候，进攻力太弱，而收缩盾牌发起猛攻时，又几乎完全抛弃了防守能力。
陈慕当然不会傻到给兜帽女当活靶子打。
电梯厅和街道之间隔着一扇门，从兜帽女的视角来看，厅里只有陈慕一人，而从陈慕的视角来看，徐明君和江似柔正一左一右分别躲在门框的两侧。
两人都是左手匕首右手手枪，长枪的枪管太长了容易暴露，这两件武器小巧且实用。
兜帽女只要敢经过这扇门，他们就算贴身爆头失误了，也能以近身刺杀来补救。
“又见面了。”透过防爆盾上的防爆窗，陈慕与兜帽女对视，他礼貌地点头致意，微笑着说。
“远未结束……”牛仔抬起疲惫的眼睛，咬牙说。
“这场游戏还会出现变故么？只剩下一支队伍了啊。”兜帽女笑了笑，说，“还是说，你觉得那最后一队正好能击败我？”
她突然收起了笑容，冷漠地说：“别痴心妄想了，没有人能做到。”
这是两人最后的对话了，伴随一道震耳的枪声，火光照亮了兜帽女的眼眸。
牛仔浑身无力地向后倒下。
几秒过后，一如其他早已阵亡的队友一样，他也化作了白色的沙尘，涌向高空。
兜帽女默默地看着当面高升的沙粒，慢慢地放下枪。
再也没有人能阻挡她了，连执行力如此强劲的牛仔小队都以惨败退场。后者至少还能挣扎一下，那最后一队被她团灭，可能无异于一只虫子被徒手捏死。
侧方隐约传来了惊呼，兜帽女转过头，首先看见的是堵在地铁站出口前的人群，然后才在人群中找到引起骚动的“罪魁祸首”。
对方正以双手紧握手枪，她能看见他的脸，也能看见漆黑的枪口。
已经来不及反击了，兜帽女很快便作出判断。
下一秒，她失去了意识。
她那渐渐变得苍白的脸上，一枚弹孔不偏不倚地位于眉心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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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只会暴露位置，”江似柔紧紧抓住陈慕的手臂，瞪着后者的侧脸，说，“我们本来还有机会偷袭的！”
“场上只剩下两支队伍，我们，还有她。”陈慕松开手，手枪还未坠落便自动化作漫天的银屑，他面无表情地说，“这种情况下，隐藏位置根本毫无意义，先发制人才是最优选择。”
“我们只能靠偷袭取胜，”江似柔坚持自己的观点，指着远处倒在地上的兜帽女，说，“你清楚她拥有什么能力，‘自瞄’，‘锁头’。我们本应避其锋芒，现在却不得不与她正面交锋。”
在他们争论的时候，受到惊吓的人群已经分批逃进了地铁站，或是躲进旁边的电梯厅里，召唤电梯下来，再乘坐它离开。
“我们既然留了下来，跟她正面交锋是迟早的事。”陈慕转过头，直视江似柔的眼睛，说，“而且我是想打败她，并不只是让她输掉一局游戏这么简单。靠偷袭可以取胜很多次，但要想打败一个人，就不得不堂堂正正地对决。”
“要是我们不是她的对手呢？”江似柔低头思索了下，抬头，问，“你的计划需要利用电梯厅，而那里并无后门。”
“那么她将大获全胜。”陈慕认真地说。
“我们在她面前……能撑住几秒？”江似柔叹了叹气，拗不过陈慕，也就只能妥协了。
“三个人一起上的话，三秒钟吧。”陈慕想了想，说。
“这么短？”江似柔惊讶地问。
“这都还是乐观估计。”陈慕补充。
“那计划的第一步该如何展开？”江似柔再次陷入了迷茫，问，“难道要让我们用身体去堵枪眼？”
陈慕不再回应，默默地注视着江似柔，意味深长地一笑。
*****
像是有无数只蚂蚁沿着皮肤往上爬，最后在伤口里聚集，填满整个伤口的感觉，然后变化为全新的皮肉。
兜帽女慢慢地睁开眼睛，最初只是恢复了意识，数秒过后才能感受到四肢百骸。
她吃力地撑住地面，迟缓地坐了起来。
醒来的第一时间，她转头看向地铁站。出口前的人群已经散了，偷袭者似乎并不知道她能死而复生，并未逗留，没有像之前遇到的牛仔那样守尸。
“痛……”兜帽女死死地按住额头，像是有一根长针贯穿了她的眉心，并不断深入。她的脑门上并无伤口，但痛觉却异常清晰。
她不久前对牛仔说的话千真万确，她确实不是玩家，因为某些原因，这款游戏令她恶心，而无比热爱这款游戏的人，她更加看不起。可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她被自己唾弃的玩家偷袭了。
“ai？”兜帽女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那个偷袭者，她没法折磨他，但一定要让他体会绝望。
“敌人与您相距一百一十米。”ai随即提供出信息。
“上一次好像也是这个间距，”兜帽女有些意外，自言自语，“他们居然没有离开。”
她撑住膝盖起身，直接忽略掉了脚边的手枪。在这种紧要关头，长枪远比手枪管用。主武器早在最开始的混战中遗失掉了，所以她后面才会一直用火力较弱的手枪。好在重获长枪的渠道，她并不是没有。玩家在游戏中阵亡后，即使尸体消失了，也会留下一个路人不可见的包裹图标，这个图标会持续闪烁，便于玩家发觉。而光是她的附近就随处可见好几个“包裹”。
一百米多一点的间距，放在游戏前期算是比较远的了，但时间一旦到了后期，这段距离几步路就能走完。
兜帽女保持着高度警惕，背靠着一家服装店的橱窗，悄悄地靠近。
一整条并列的橱窗里空出了一大块区域，那是设立于店铺之间的电梯厅。
而根据ai提供的信息，她判断敌人就藏在电梯厅里。
局势对她来说特别明朗，电梯厅并没有后门，也就是说，只要她从掩体后冲出，扣死扳机火力全开，里面的敌人的脑袋就会像被锤子猛砸的西瓜一样瞬间爆开。
她不认为对方能有还手之力，自瞄是随时开启着的，她只需以意念修改是锁头还是锁腰。
兜帽女转身走出掩体，可她一枪未开，顿时便怔住了。
待在电梯厅里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偷袭者。他的周围看上去也没有队友，她就应该毫不犹豫地开火。
但是她并不想浪费子弹。
*****
陈慕将防爆盾完全展开，并端正地举在面前。防爆盾的保护自上而下覆盖了他的全身，兜帽女瞄不了他的头，也射不到他的脚。
如果他之前在列车里没有跟大块头更换武器，也许实际情况真的会和江似柔说的一样，计划并不是不可行，但是他们寸步难行。
如果说兜帽女的自瞄让她成为了无坚不摧的矛，那防爆盾在游戏里本身就是坚不可摧的盾。
防爆盾的缺陷就在于注重防守的时候，进攻力太弱，而收缩盾牌发起猛攻时，又几乎完全抛弃了防守能力。
陈慕当然不会傻到给兜帽女当活靶子打。
电梯厅和街道之间隔着一扇门，从兜帽女的视角来看，厅里只有陈慕一人，而从陈慕的视角来看，徐明君和江似柔正一左一右分别躲在门框的两侧。
两人都是左手匕首右手手枪，长枪的枪管太长了容易暴露，这两件武器小巧且实用。
兜帽女只要敢经过这扇门，他们就算贴身爆头失误了，也能以近身刺杀来补救。
“又见面了。”透过防爆盾上的防爆窗，陈慕与兜帽女对视，他礼貌地点头致意，微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