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地下有座城
墨非跟着虞夫子的步伐，只觉四周景色如走马观花一般变幻，盏茶功夫后便停了下来。他向四周看去，发觉眼前仍是一条河，河水微微荡漾，应该还是丹水，却比之前所见丹水宽阔了许多，他抬头看向虞夫子，眼中充满了疑问，虞夫子却并没有看他，只是看着水面，说来也奇怪，虞夫子只是看着水面，他也没有感受到之前那种如高山压来的诡异气势，水面上却出现了一条线，一条将整个水面分割开来的线。只是几个呼吸，那条线便向两边蔓延，出现了一个丈许宽的入口，水面此刻竟也静止了下来。虞夫子终于开口了：“孩子，回家了。”语气说不出的惆怅。随即拉着墨非，纵身跃入了水面。在他们跃入水面的下一刻，一切都恢复了原样，水面又开始荡漾，仿佛那个丈许宽的入口从未出现过。
墨非被虞夫子牵着的手在不知不觉中沁满了汗水，可他什么也没说，哪怕此刻他的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巨浪，脸色也只是有些发白，眼睛看着虞夫子，仍然写满了疑问。
虞夫子这次没有再装作熟视无睹。慢慢开口道：“天下皆知墨家世居丹水，可七百里丹水却看不到什么像样的屋舍，没人知道我们其实住在丹水的下面，头顶便是丹水。至于盏茶功夫便行至丹水尽头这是修行上的事，日后你也要学，所以不必好奇，刚才把丹水分开的那条线属于机关术的范畴，会有别的人教你。”虞夫子一股脑的说了很多。似乎觉得自己已经解答了墨非心中所有的疑惑。
“之前我问你我的父亲是个怎样的人，你说需要我自己来看，现在我来了，我怎么看？”
墨非的嗓音有些低沉，低沉中带着一股子执拗的味道。
虞夫子本以为，在经历了之前的种种对于普通人来说不可思议的事情之后，这孩子可能会惊讶，惶恐，兴奋，甚至于会有无数个为什么从口中蹦出来。可惜，他猜错了。这个孩子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直看着他，这一次从墨非的眼中看到的除了疑惑，还有执着……
虞夫子松开了墨非的手，缓缓开口：“你父亲是个怎样的人，需要你自己去看，他在这座地下城生活了三十年，所以我想带先你看看这座城，先看看墨家……”
墨非看着四周，灯火通明，宛若白昼。脚下的地面黑黝黝的，应该是铁水浇铸而成。一个可怕的想法从墨非心底钻出来：难道这整座城都是用铁水浇筑的？
虞夫子开始向前走去，墨非也急忙跟了上去。走了大约一刻钟，四周变得开阔起来，也传来了许多嘈杂的声音。墨非因为跟在虞夫子身后的缘故，对于前方的情形看不真切。声音越来越嘈杂，有打铁声，叫嚷声，训斥声……仿佛置身于闹市。
这时，虞夫子停了下来，墨非多走了两步同虞夫子并肩而立。只见面前是一座巨大的熔炉，高约三丈，炉身泛青，十分光滑，炉底是一堆发白的灰烬。熔炉宛若一尊狰狞的巨兽，安静的矗立在那里。冷冰冰的，让人看了心底发寒。巨大的熔炉占据了最中心的位置，然后便是很多正常大小的熔炉分布在四周，如果有人从上面看去，就好像无数的猛兽在拱卫着自己的王，虔诚而又坚定，宛若朝圣……
那些正常大小的熔炉大多都冒着火光，打铁声便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墨非此时还震惊与眼前所见，虞夫子却开口了：“这是墨家熔炼精铁的地方，中间最大的那个炉子叫做‘天工’，已经很久不用了……”言语间竟有些落寞。
说完，虞夫子便接着向前走去，墨非也只好跟上。一路上很多人都和虞夫子打招呼，虞夫子也只是微微点头以作回应。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二人才走出了这个满是熔炉的大厅。出了大厅右转没几步便出现了一座青铜大门，虞夫子上前推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门里面是一排排的木架，架子上陈列着密密麻麻的竹简，每一个架子都刻着字，墨非挨个看过去，发现依次是“儒、墨、道、名、法、阴阳、纵横、农、杂、小说”的字样。其中带有“儒”字的书架最多，足有二十三个。其次才是“墨，道，阴阳，法”。带走其余字样的书架则都只有五六个。
虞夫子说道：“诸子百家，说是百家，值得一提的不过十家，入流的只有九家，小说家的那点东西，不读也罢。以后空闲了，你倒是可以多来这里看看，现在就算了，随我去下一个地方。”说完便转身走了。
墨非只好继续跟上去。刚出去，那青铜大门便自动关上了。
虞夫子这次走了很久才停下，他的面前是一座湖，还未接近便有阵阵寒气袭来，湖面泛着墨色的光，湖心也是一座熔炉，被八条黝黑的巨大铁链吊着，悬在半空。如果说最开始看到的那尊巨大的熔炉给人的感觉是一头冰冷的巨兽，随时可能择人而噬的话，眼前这尊熔炉更像是一条蛰伏的真龙，随时可能冲天而起，直上九霄。一个要吃人，一个要上天……
墨非已经开始觉得有些寒冷了，忍不住紧了紧衣领。虞夫子似乎发觉了墨非的窘境，抬手搭在了他的肩头。墨非只觉一股暖流窜进了身体，驱赶着那些寒意。
虞夫子开口道：“这片湖叫做剑湖，所有死去墨家弟子的佩剑都沉在湖底。你父亲的也在……”
这一路上都是虞夫子在说，墨非在听在看，此刻墨非却说话了。“这哪里是湖？分明是一座大墓。死了就是死了，既推不开新世界的大门，也变不成天上的星辰，留一堆破剑沉在湖底，难道还想着杀人吗？虞夫子，这里太冷了，我们走吧……”
话一说完，平静的湖面波澜骤生。就连湖心的那尊熔炉都开始摇晃起来。墨非的耳边传来阵阵剑鸣。随后便不省人事……
(本章完)
墨非被虞夫子牵着的手在不知不觉中沁满了汗水，可他什么也没说，哪怕此刻他的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巨浪，脸色也只是有些发白，眼睛看着虞夫子，仍然写满了疑问。
虞夫子这次没有再装作熟视无睹。慢慢开口道：“天下皆知墨家世居丹水，可七百里丹水却看不到什么像样的屋舍，没人知道我们其实住在丹水的下面，头顶便是丹水。至于盏茶功夫便行至丹水尽头这是修行上的事，日后你也要学，所以不必好奇，刚才把丹水分开的那条线属于机关术的范畴，会有别的人教你。”虞夫子一股脑的说了很多。似乎觉得自己已经解答了墨非心中所有的疑惑。
“之前我问你我的父亲是个怎样的人，你说需要我自己来看，现在我来了，我怎么看？”
墨非的嗓音有些低沉，低沉中带着一股子执拗的味道。
虞夫子本以为，在经历了之前的种种对于普通人来说不可思议的事情之后，这孩子可能会惊讶，惶恐，兴奋，甚至于会有无数个为什么从口中蹦出来。可惜，他猜错了。这个孩子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直看着他，这一次从墨非的眼中看到的除了疑惑，还有执着……
虞夫子松开了墨非的手，缓缓开口：“你父亲是个怎样的人，需要你自己去看，他在这座地下城生活了三十年，所以我想带先你看看这座城，先看看墨家……”
墨非看着四周，灯火通明，宛若白昼。脚下的地面黑黝黝的，应该是铁水浇铸而成。一个可怕的想法从墨非心底钻出来：难道这整座城都是用铁水浇筑的？
虞夫子开始向前走去，墨非也急忙跟了上去。走了大约一刻钟，四周变得开阔起来，也传来了许多嘈杂的声音。墨非因为跟在虞夫子身后的缘故，对于前方的情形看不真切。声音越来越嘈杂，有打铁声，叫嚷声，训斥声……仿佛置身于闹市。
这时，虞夫子停了下来，墨非多走了两步同虞夫子并肩而立。只见面前是一座巨大的熔炉，高约三丈，炉身泛青，十分光滑，炉底是一堆发白的灰烬。熔炉宛若一尊狰狞的巨兽，安静的矗立在那里。冷冰冰的，让人看了心底发寒。巨大的熔炉占据了最中心的位置，然后便是很多正常大小的熔炉分布在四周，如果有人从上面看去，就好像无数的猛兽在拱卫着自己的王，虔诚而又坚定，宛若朝圣……
那些正常大小的熔炉大多都冒着火光，打铁声便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墨非此时还震惊与眼前所见，虞夫子却开口了：“这是墨家熔炼精铁的地方，中间最大的那个炉子叫做‘天工’，已经很久不用了……”言语间竟有些落寞。
说完，虞夫子便接着向前走去，墨非也只好跟上。一路上很多人都和虞夫子打招呼，虞夫子也只是微微点头以作回应。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二人才走出了这个满是熔炉的大厅。出了大厅右转没几步便出现了一座青铜大门，虞夫子上前推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门里面是一排排的木架，架子上陈列着密密麻麻的竹简，每一个架子都刻着字，墨非挨个看过去，发现依次是“儒、墨、道、名、法、阴阳、纵横、农、杂、小说”的字样。其中带有“儒”字的书架最多，足有二十三个。其次才是“墨，道，阴阳，法”。带走其余字样的书架则都只有五六个。
虞夫子说道：“诸子百家，说是百家，值得一提的不过十家，入流的只有九家，小说家的那点东西，不读也罢。以后空闲了，你倒是可以多来这里看看，现在就算了，随我去下一个地方。”说完便转身走了。
墨非只好继续跟上去。刚出去，那青铜大门便自动关上了。
虞夫子这次走了很久才停下，他的面前是一座湖，还未接近便有阵阵寒气袭来，湖面泛着墨色的光，湖心也是一座熔炉，被八条黝黑的巨大铁链吊着，悬在半空。如果说最开始看到的那尊巨大的熔炉给人的感觉是一头冰冷的巨兽，随时可能择人而噬的话，眼前这尊熔炉更像是一条蛰伏的真龙，随时可能冲天而起，直上九霄。一个要吃人，一个要上天……
墨非已经开始觉得有些寒冷了，忍不住紧了紧衣领。虞夫子似乎发觉了墨非的窘境，抬手搭在了他的肩头。墨非只觉一股暖流窜进了身体，驱赶着那些寒意。
虞夫子开口道：“这片湖叫做剑湖，所有死去墨家弟子的佩剑都沉在湖底。你父亲的也在……”
这一路上都是虞夫子在说，墨非在听在看，此刻墨非却说话了。“这哪里是湖？分明是一座大墓。死了就是死了，既推不开新世界的大门，也变不成天上的星辰，留一堆破剑沉在湖底，难道还想着杀人吗？虞夫子，这里太冷了，我们走吧……”
话一说完，平静的湖面波澜骤生。就连湖心的那尊熔炉都开始摇晃起来。墨非的耳边传来阵阵剑鸣。随后便不省人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