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孤城之劫_第十六章 拓也之死 上
“拓也大哥他究竟怎么了?都好几天了,不出门也不说话!该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一大早,幽就站在拓也房间的门前跟洛洛嘀咕。
洛洛嘴里咬着什么东西,不时有红色的**从嘴巴里流出。她小心地看着幽,然后偷偷舔干净嘴唇,故作镇定:“啊……应该没什么事情吧?昨天晚上不是出来了一会儿吗?他房间里一直有动静,好像是他走来走去的,那就应该没事吧!”
正说着话,伽罗打着哈欠有气无力地走了出来。他看上去很累,脸色比正常的时候还要惨白几分不说,黑眼圈也十分明显,跟以往又酷又帅的形象相比实在差了很多。
这也难怪,几天几夜没合眼,能不困吗?他闲得发慌去拍什么古装片,虽然过足了瘾,但是因为不想拖上好几个月惹来更多的麻烦,于是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部分拍摄完毕,至于别人的部分,随导演安排啦!反正他是大明星,是主角,他的要求谁敢不从?
瞥见幽站在拓也的门外,伽罗随意打了个招呼,向她走了过去。
“干嘛这样愁眉苦脸的?”伽罗拍了拍幽的肩膀,顺势靠在那里,继续休息,声音也越发软了,“幽,你想给大哥当侍卫啊……”
幽没好气地甩开他,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谁像你,一点儿也不关心老大!”
“我还不关心?”伽罗装委屈,“我向来把大哥当神来参拜的!”
洛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嘴巴里喷出了碎末,溅在了伽罗的新衣服上。他无比嫌恶地将碎屑拨弄下来,气恼万分。
“洛洛!跟你说过不要吃生肉!你怎么就不听!”幽有点儿火了,在她脑袋上轻打了一下。
洛洛撅着嘴巴,向伽罗投去求救的眼神。
伽罗很没有同情心地回应:“离我远点儿!”
“哼,了不起哦!反正我都吃饱了,大不了下次不吃嘛!”说完蹦蹦跳跳地跑开,直奔楼上薇娜的卧室。
幽低下头,轻声叹气。
伽罗也跟着低下头,还颇有兴致地用手指勾起幽的下巴,被幽吃惊地推开后他点着头,笑得十分开心:“幽最近好像……你自己都没发现吗?摸摸看。”
伽罗抓着幽的手让她去摸自己的脸,然后幽愣在那里,许久说不出话来,但表情是惊喜的:“我的脸……好了?没有伤疤了?”
“而且细腻光滑……”伽罗附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比薇娜的还要好!”
幽笑出了声,将额头下巴耳廓处都摸了个遍,对于伤疤的消失表现得似乎过度激动,甚至忍不住抱着伽罗跳来跳去。
“我终于可以不用带面具啦!”幽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地笑过,“我太高兴了!我跟以前一样了!伽罗!伽罗……”
伽罗被她坠得都要瘫倒在地上。但是看她这么兴奋,也就不好扫她的兴,于是抱着她任她疯狂:“我们幽不管是什么样子,都很迷人啊!不过现在更迷人而已——哎呀,薇娜终于有竞争对手啦!”
房门被猛然打开,拓也站在门口,诧异地看着抱成一团的伽罗和幽。
幽瞥见拓也正看着自己,立即将伽罗推开了。她太用力,差点儿将伽罗推下楼梯去,害得伽罗忍不住抱怨。
“死丫头,也不说一声……我的脚……”伽罗用手指点着幽,摆出一副凶恶的样子,“早晚收拾你!”
而幽并不放在心上。她看着拓也,眼神同样很惊讶——不过几天的功夫,拓也怎么瘦成了这样?!
要不是相处时日长久,恐怕她都认不出这就是拓也!
“你怎么了拓也大哥?”幽小声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拓也看了看她,摇着头微微一笑:“我没事——恭喜你了,幽……”
幽怔住,明白他在说自己的脸,笑了起来。
伽罗上前揽着拓也的脖子,嬉笑道:“大哥,好久不见,怎么变成了这副德行?你要是饿成这样的话,小弟我岂不要惭愧死?这样吧,我帮你弄点儿吃的来,您呢,就到外面晒晒太阳!”
说着就要拉着拓也下楼,但是拓也的身子就像钉在了那里,一动不
动。他将伽罗的手推开,脸上露出了不易觉察的痛苦,但是很快的他恢复了微笑的模样。
拓也道:“少管我吧,还是就把你自己照顾好!熟悉的知道你是吸血鬼,不熟悉的还以为你脸上抹了面粉!”
幽掩嘴窃笑,被伽罗狠狠瞪了一眼。
“对了,我要出去一趟,晚上回来吧,不用担心我。”拓也说着,便向楼梯走去。
伽罗和幽都觉得莫名其妙,一同看着他走下几层台阶。
幽忍不住问道:“你去哪儿?”
“对啊,我怎么感觉你神神秘秘的?”伽罗咕哝起来,“是去找霍焰吗?我说了你也别生气,星一那小子闯到巫师家里要就英一,结果兄弟两个吵了起来,英一也没有回来——星一现在还在生气呢!我看你还是过几天再找霍焰吧,他现在不会放了英一的。”
拓也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看他们,笑道:“没事……我不是要找霍焰,是楚皓有事情找我谈。”
“楚皓?他找你能有什么事儿啊?”
“不能过两天再去吗?你看上去精神不好……应该多休息……”
拓也再次向幽和伽罗笑了笑,摇了摇头。
楼上,薇娜和洛洛闻声探出脑袋,惊讶地看着终于出了门的老大,一同问道:“大哥你去哪儿?”
拓也不想回答,索性就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各自回去休息,便快步走向楼梯,没过多久脚步声就从楼梯上消失了,他的身影出现在大厅里,然后走向古堡大门,很快身影也消失不见了。
楼上的吸血鬼们,对于拓也有些异常的表现感到郁闷,相互交换了个眼神,却得不到答案。拓也的吩咐他们向来遵从,对于他的行踪他们也不是经常过问,毕竟这个大哥稳重成熟又理智,才不像傻瓜英一和冲动的星一总是闯祸。
伽罗他们都回房继续休息了,大白天的正好补眠。但是幽却怅惘地站在原地,目光越来越茫然了。
拓也的房间里,幽慢慢地走着,对于里面乱糟糟的一切感到不可思议——拓也向来冷静,就算在生气也不会因为想发火而大肆毁坏东西,更不用说把井井有条的房间搞成这个样子!
桌椅床被,能被毁掉的基本都毁掉了,玻璃杯的碎屑满地都是,窗帘也给撕成了碎片,衣服鞋子丢得满地都是……
他到底是怎么了?
如果不是突发奇想,推开门进来看了看,她甚至都无法想象拓也的房间会乱成这样子。
好像他是有意这么做的……究竟为了什么这样愤怒,连镶嵌着大家在一起的合影的相框都摔破了!
拓也大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幽紧张起来,立即跑到门口冲着伽罗房间的方向喊起来:“伽罗!伽罗你过来看!”顿了片刻,又冲着楼上喊道:“薇娜!薇娜!”
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后,他们都聚到了拓也的房间里。洛洛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拓也的房间。
“这里有过一场打斗吗?”薇娜忍不住怀疑,“可是有的话大哥不会瞒着我们啊!”
“他自己弄成这样子的话,也有问题吧!”洛洛撅着嘴巴,纳闷无比,“那他怎么都不跟我们讲?”
伽罗倒显得比她们都冷静,想了想,他说道:“大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不想让我们知道——我看我们还是去找找他吧!”
然而在a市一幢大楼的楼顶找到拓也的时候,他们刚刚关了手机赶过去,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通向大楼楼顶的门被锁上了!
拓也要跟楚皓谈事情的话,用不着连门都锁上吧!在电话里拓也解释过了,要跑到楼顶只是不想被人类打扰,但是凭他们两个的身手和敏锐的感知能力,连门都锁上未免太小题大做……
咣!
伽罗一脚将门踹开,率先跑向楼顶,在天台环顾四周,冲着背对着他们的两个身影走去。
幽和薇娜、洛洛也赶了过来,洛洛还喊了一声“拓也大哥”,只是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转过露在外面的巨大的管道,伽罗和幽越来越接近拓也和楚皓。伽罗正要挥手打招呼,
猛然间他站住了。与此同时,楚皓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有些惊慌,但冷静下来立即飞速跑向大楼边缘,纵身跳了下去。
虽然知道他不会摔死,薇娜还是惊得低声叫了出来,跑过去扑到栏杆上,看着他沿着大楼的边缘往下坠,像一道光芒,很快闪到了楼下,然后顺着街道飞一般地跑远了。
伽罗和幽走向拓也,在离他还有一米多远的时候,拓也忽然倒了下来!
鲜血噗的溅在了伽罗和幽的脸上,让他们身后的洛洛吓得尖叫起来!
拓也的腹部竟然有很大的一个伤口,血在他倒地的那一刻喷涌而出,很快将他的身下染成了红色!他被杀了!拓也……被杀死了!
伽罗跪下去将拓也扶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已经紧闭的双眼……大哥他,没有呼吸了……
幽抓着拓也的手,浑身都在发抖。呆呆地看着拓也身上的鲜血,然后盯着他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眼泪不知不觉地淌满了幽的脸。
薇娜慢慢走过来,目瞪口呆。洛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蹲在拓也的身边,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
幽的手中,拓也的手中变成了烟雾!在伽罗的怀中,拓也的整个身子都化为了灰烬向天空飘去!他的身体,他的血,他的衣服……就这样眨眼间化为烟雾消失不见了,抓都抓不回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幽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喃喃自语。
伽罗呆在那里,眼睛一下子红了:“大哥被杀死了……他死了……楚皓——”猛地住口,伽罗看向楚皓跳下大楼的方向,一双眼睛瞪了起来,“他杀了大哥!”
这是事实……因为他们都清楚地看到,楚皓跳下去的时候手中还拿着一把剑,剑刃上有红色——他们还以为那是楚皓在别处杀了什么吸血鬼或者九尾狐的叛徒之类,在跟拓也说着相关的事情!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那鲜血是从拓也身体内带出来的!
难怪看到他们的那一刻,楚皓的表情那样惊慌!居然以最快的速度逃跑了!
“不会的……他们明明就是朋友……”薇娜摇着头,咬着下唇,几乎哭了出来,“他怎么会杀拓也!这不可能……”
伽罗猛地站了起来:“这里只有他跟大哥,除了他还能有谁!如果不是他杀了大哥,他为什么要跑掉!”
洛洛被伽罗的吼声吓得止住了哭泣,仰着脸傻傻地看着他。
幽也跟着站了起来,却望着湛蓝的天空,神情呆滞。
薇娜没有话可以反驳。的确,在那样短短的时间里,除了在场的楚皓,还有谁会杀死大哥……无论从彼此的身手来看,还是从楚皓逃走的动机来猜,他都逃脱不了嫌疑。
但伽罗似乎也不明白,拓也跟楚皓的关系并不是……至少他们不会动手,在订立了盟约之后,就更没有成为敌对双方的理由了!更何况还是一方杀死对方!
“这实在太诡异了……楚皓为什么要杀拓也?就算,就算他们有争执,以楚皓的品行教养,总不可能……”伽罗说不下去了,越这样替楚皓解释,就越觉得杀死拓也的凶手就是他。
幽将目光转向他,神情显得很可怕:“难道还会有别人吗?这世上没有第二个楚皓!是他约拓也大哥谈事情的,除了他是凶手还会有别的可能吗?!”
她的话让伽罗和薇娜更加找不出理由来否定这个可能性。
洛洛哽咽着,站起来后拉着幽的手臂,突然问了一句:“大哥真的死了吗?再也找不回来了?可是……早上我们还见过他啊!”
一番话,再次勾起了拓也之死带给他们的伤痛。伽罗将双手握成了拳头,指关节嘎嘎地响了起来。薇娜怅然地望着栏杆,仍旧不能理解楚皓为何会这样做。而幽再次看向天空,试图寻找到拓也的踪迹。
可是吸血鬼死了,什么踪迹都不会留下……留下的,只有印在他们脑海,他们心中的音容笑貌。年长他们一些的拓也,在他们幼年时就承担了照顾他们的任务,看着他们长大,教他们如何生存在这个世界,管束他们,保护他们……像兄长又像父亲的他,居然就这样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