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孤城之劫_第十五章 又是兄弟反目
偌大的房间只有一只蜡烛亮着,但并不能照亮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窗帘是黑色的厚重的棉布,直直的垂落下来,看不出外面究竟是黑夜还是白天。角落里堆着沙发,一个男人窝在沙发里,要眯着眼睛仔细辨认才能确定他是面对着墙壁,似乎拿着东西在敲击。
房门被打开一条缝,几缕光线照进来,隐约可以看出墙角里的这个人正是吸血鬼之王,伊诺。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听到脚步声,和门被关上时发出的轻微“咔哒”,他手中的匕首停在了半空。
来者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伊诺的吸血鬼手下。他有些畏惧地走向主人,目光一直落在地面上,不敢抬头去看。
停在沙发后面不远处,来者站住。过了几秒钟后小声说道:“主人……狐族太子的行踪,查到了……我想现在跟您汇报一下,您……”
“说吧。”伊诺的声音还是那样嘶哑,比以前更甚,好比一块儿木炭烧焦了他的声带一般。同时又冷冷地,听起来让人心中发寒。
男子立即应声:“是!那个……楚皓他前不久从蜀山离开之后,回到了黑暗森林,过了几天又来到了a市,去了一个巫师家中。主人吩咐行动的时候,楚皓带着手下杀了不少弟兄。据情报说……他跟猎人组还有慎立下了约定,要先对付主人您,然后借助猎人组和慎的力量消灭楚苍云……”
“没有更具体的吗?”伊诺冷声问。
那男子吓了一跳,愣了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楚皓他在巫师家中吃了一顿饭……似乎跟巫师关系也不错。主人吩咐弟兄们撤离之后,他带着九尾狐跟着慎走了……想必是暂时留在他那里……那个九尾狐公主,跟慎的关系……很不错……”
“哼……忙了那么久,得到的情报就这么点儿价值?”伊诺冷笑一声,声音比方才响了少许,“我让你监视楚皓,你们就是这样监视的?”
扑通一声,男子吓得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跪下了:“主人!主人!我们真的尽力了……那个太子防范得很严,我们很难接近!上次还被他打死了两个兄弟……”
伊诺好大会儿没有说话,只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过了片刻,匕首又开始在什么铁器上敲打,发出叮叮的声响。伊诺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行了,我没说要惩罚你们——毕竟跟这个聪明的狐族太子斗,你们都还嫩了点儿!”
“多谢主人谅解。”
“哼……我本来还以为,狐族忙于应付楚苍云和嗜月之夜,没想到他们居然能放下成见,跟慎合作……哈,这个楚皓,气量倒还不小。狐族公主和慎的关系……是情侣吗?这倒有意思。谁能想到狐族的仇敌居然跟狐族的公主相爱?不过,总有一天会分开的吧?”
“主人的意思是……破坏他们的结盟?”
“以慎和霍焰、楚皓那样的品格,会不守诺言随便被欺骗吗?傻瓜……他们既然能够达成协议,就不会随便撕毁……但是呢,结了盟未必就能长久,只要他们其中的一个从这个世界消失了,那么所谓的结盟,也就不具备多大的威胁……”
“各个击破?这倒是个好方法——还是主人英明!”
“少在那里溜须拍马!要各个击破,你以为很容易?慎的身手也只在我之下而已!更何况,现在我的伤势并没有全部愈合——可恶的巫师!害得我几十年来都这么痛苦……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或许可以从实力最弱的部分下手?”
“哈哈,哈……你这家伙,倒还不笨!既然要先下手为强,还不赶紧去做?”
男子终于放下一颗心来,低着头应了声是,从地上爬起来,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将房门轻轻关上。
沙发上,伊诺终于将匕首丢到了一旁。锋利的匕首上满是血迹。他扶着沙发站起来,慢慢地走向放置着蜡烛的桌子。在朦胧的亮光里,他的双臂鲜血淋漓,血珠一滴滴溅在地板上,淋淋沥沥。而借着微弱的灯光,隐约可以看到沙发的前面,放了一个盆子,此时此刻,盆子里已经接了好多血!
伊诺那张脸上的疤
痕一道道鼓动着,让他那张脸看上去更可怕了。他坐在桌旁,随手抓起一块儿雪白的毛巾擦拭手臂上的血迹,眼中闪出了冰冷的恨意。
“该死的巫师……让我每天都要承受这样的痛,流这么血才能消解痛苦……我一定会十倍千倍地让你还回来!”
在朦胧光线里显得黑漆漆的牙齿被他咬得咯咯直响。
自从上次回到古堡,亚罗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任何族类了。他听从拓也的建议躲在a市,暂避风头,以免被伊诺派出去的手下找到,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当时亚罗曾问拓也,当他们兄弟两个反目,拓也是要继续听从伊诺的话,还从他身边离开。
拓也道:“我也很难确定……毕竟,是他救了我,虽然将我变成了吸血鬼,但是我能够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亚罗,就算是吸血鬼,也不能轻易背叛自己的主人吧……”
当时亚罗忍不住冷笑:“哥哥他还真会笼络人心啊……也许有一天你会跟我一样,对他的所作所为感到憎恨!亲人都能够反目成仇,更何况你和他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现在呢?亚罗不清楚拓也在城堡里情形究竟如何。也许他在伊诺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依拓也的个性,他会质问伊诺吧!其实,没有必要告诉拓也,让他去激怒伊诺——但是不告诉他,万一哪一天他也遭遇同样的事情呢?伊诺心胸狭窄,连亲生弟弟都容不下,又能容下别的无关紧要的角色吗?!
亚罗在饭店里一直不曾出门,但是今天他忍不住出来透透气。在房间里独自坐着,一天又一天,那样的日子实在太痛苦了!他总是时不时地想到温柔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每次都会不由自主地落泪,心情也跟着越来越糟糕。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慎跟他说过,要一同修炼剑法,将来决战时总会有用的。而霍焰也答应帮他做全面的锻炼,让他变得更强壮,以偿还他替伊诺捉人所犯下的罪恶……一直躲下去,凭他现在的身手,别说打败伊诺,就是和慎他们联手,也会成为他们的累赘吧!
更何况,今天本来是豆豆的生日……
那孩子生来就是吸血鬼,体弱多病,他们夫妻花费了多少心血才将他养育长大。豆豆必须靠饮血才能活下去,人类的食物他也不怎么喜欢,偏偏对草莓蛋糕情有独钟,每次生日都会央求父亲亚罗给他买一个解馋,不顾吃了蛋糕可能会拉肚子的后果。
亚罗站在一家蛋糕店的玻璃橱窗外,静静地看着摆设在橱窗里的草莓蛋糕模型。他总是搞不清楚,这甜腻腻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但是豆豆眼馋得不得了,撒娇的模样每每让辛娅叹气,害怕爱撒娇的儿子将来娶到一个彪悍的老婆……
亚罗莫名地笑出了声音。身后有人在喊他,亚罗转回头,看到蛋糕店的店员走了出来。
女服务员笑着说:“先生您好,您要买蛋糕吗?”
亚罗怔住,看看女服务员,又看看那个草莓蛋糕模型,慢慢摇了摇头:“不是……”
他买了,给谁吃呢?
他的儿子是一只吸血鬼,死后尸骨无存;他的妻子也是吸血鬼,死后同样化为灰烬,消失无踪,让他连个凭吊的地方都没有,买了蛋糕拿去哪里?
女服务员闷闷地看了他一眼,回到了店里。亚罗站了片刻,转身走开了,黑夜的街头,他穿着一身西服,是儿子过生日的时候最正式的打扮,却失魂落魄一点儿也不潇洒。
走了不远,亚罗忽然惊觉身后有危险的气息!
有人——不,是吸血鬼在跟踪他!
猛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去,几个年轻的吸血鬼,其中有认识的:莉莎和黛拉,也有不认识的几个男吸血鬼。他们咧着嘴怪异地笑着,一起*过来。
亚罗怒视他们,抬脚从地上跃起,踩着路边的灯柱跳上了广告牌的最上端,然后仰着大楼的阳台飞速爬到了楼顶,二十几层的大楼他在眨眼间就爬到了顶端,这样的速度让跟踪他的吸血鬼有点儿吃惊,但还是很快跟了上去,跳上楼顶后将他围在中间,唰的同时亮出了武器。
而楼下街道上的人们,丝毫没
有发现有人爬上了大楼。
亚罗将武士刀幻化而出,眼中闪出凌厉的刀锋一样的光芒!
黛拉将短剑指向亚罗,美艳的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意:“亚罗,不要太自大,我们这么多个,难道还杀不了你?”
“再多几个,也未必能杀得了我。”亚罗冷笑,也将武士刀指向了她,“伊诺派你们来的,还是你们想在他面前邀功?”
莉莎哈哈笑了两声,用刀背在手掌上轻轻拍打:“这有什么差别?你们兄弟两个都必须死一个罢了——不过好可惜,要死的是你……因为这样你就能跟你的老婆孩子团聚啦!”
亚罗被激怒,手中的武士刀微微晃动。
莉莎不知好歹地又笑了一通,道:“怕了吗?哎,真不知暝那家伙为什么要抢着来,明明我们几个就可以搞定嘛!谁不知道亚罗你一心陪老婆孩子,半点儿都没修炼过,法力呢,也就那么丁点儿!”
亚罗撇嘴,冷笑:“我变成吸血鬼的那一刻就拥有的那么一丁点儿法力,想必也比你修炼几百年还要多!”
莉莎被这样嘲弄,气得脸都红了,举着刀便唰的劈砍过来。亚罗不慌不忙,等到一道光芒扑到眼前的时候举刀拦住,偏转武士刀的方向,将强大的气场推向了半空。他的脚步纹丝未动。
“何必这么麻烦,一起出手杀了他吧!”黛拉大喊,看向那几个男吸血鬼。
一群吸血鬼挥舞着兵器,从四面八方汇聚了过来。刀剑相撞,叮叮当当,让彼此的眼睛都看得眼花缭乱;暗器从身前背后袭来,亚罗翻转起落,小心避过。
“亚罗!你就不想去陪老婆孩子吗?!哈哈!下地狱去吧!”
“我自然会去陪他们——不过要先拿你们来祭奠他们的灵魂!”
“该死!竟敢弄伤我的脸!”
“就凭你们,也想杀了我!伊诺若不想留后患,就该亲自来!”
当当当,一串连续的响声后,亚罗大吼一声,凌空一刀劈下去!强大的气场随着下落而越来越大,波及楼顶除去亚罗和黛拉之外所有的吸血鬼。几声惨叫后,吸血鬼们死了大半,等到亚罗落地,以极快的速度转动着身子,武士刀划出了半圆,光芒闪过,本来受伤的两个吸血鬼被击中,当成变成了黑烟,消失在夜空里!
莉莎也被这一刀击中,鲜血从她腹部不停地涌出,她捂着腹部痛苦地蹲到了地上,然后倒下去不停地抽搐着四肢,在黛拉惊愕的眼神中,慢慢地连躯体带鲜血都化为了黑烟,地面上半点儿痕迹都没有。
“莉莎!莉莎!”黛拉奔上前,望着那慢慢消失的黑烟悲痛地喊道。
猛然间转回头,恶狠狠地盯着亚罗,尖叫了一声,黛拉向亚罗丢出了短剑。亚罗站在那里,举刀将其中一柄短剑挡开,虽然被随之而来的第二柄短剑划伤了手腕,但是他以极快的速度站在了黛拉的面前,将武士刀递过去,刺破了黛拉的脖子。
收回武士道,看着黛拉惊恐地捂着脖子上的伤口,亚罗冷声道:“放心,你现在死不了……假如大哥肯救你的话。麻烦你告诉他一声,我亚罗和他之间的兄弟情,就当不曾存在过……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打败他!”
古堡里,伊诺坐在黑暗的房间中,看着躺倒在地板上痛苦不已的黛拉,丝毫没有上前搭救的意思。他只是眯着一双细长的可怕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地面上黛拉流出的血液。
不知道过了多久,黛拉抽搐了几下,然后一动不动了。一直站在她旁边的服侍伊诺的男吸血鬼看到黛拉慢慢化为黑烟,黑烟在房间里飘动,浮到天花板上慢慢变淡,然后消失无踪,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低下头不再再动分毫。
伊诺将目光移到膝盖上的几张照片:慎,霍焰,楚皓,还有亚罗。
他拿起照片,丑陋的面容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你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我也要更加不择手段,不惜一切才行……就让我伊诺来瞧瞧,谁会笑到最后吧……”
他将照片拿起来,放到眼前,一张张地看过,然后猛地甩向半空。照片在半空燃烧起来,落地之时已是一团团灰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