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秋日渐凉
陈邵华取出鸽子腿上绑着的纸条，上面写着“二、真武”，便笑道：“看来咱们并没有猜错啊，果然这刚踏上江陵府主人便知道了。”
“嗨，这主人可不知道。现在只有你我知道这‘二，真武’了。”
“呵，那师兄有何打算？”
“我想，先把今天去的那个据点给烧了！”
“这下子会不会太过了啊？”
“哎？这这么叫过呢？青龙会这处据点，你是没见，鸽子、马匹有一群，想来也是很重要的地方，这不是正好吗？”
“可是，既然这地方这么重要，万一出了事，青龙会一定会多加防范，我们此行还要接孙师兄的父母，这恐怕多有不便啊！”
“这倒也是，要不等把两位老人接出来后再下手！”
“我想也是！”
“还有……”
笑道人忽然息声，示意陈邵华不要说话。当当当，敲门声响起，笑道人问道：“谁？”
“给二位送酒食衣服的！”
“好，等着！”陈邵华开了门，把小二邀了进来。
店小二笑着把饭菜放下，又把身上背着的包裹递给陈邵华道：“这是二位要的衣服。”
“好啊，你倒勤快，就准备好了。谢谢了。”
小二忽然变脸“哎哎哎，这衣服钱还没给呢！两位，这吃住是店里管的，可不管衣服啊，这，这是我贴钱买的，你们可不能赖啊！”
“哈！至于这般着急吗？明天退房一并给了便是。”
“也行，您二位可记着交代好账房，莫把我的钱给弄没了！”
“行，敢问小哥怎么称呼？”“我叫王虎儿，可千万记得，上次便是这般让账房搞错，反倒是我赔了钱！”
“好的，明儿一定交代好账房！”笑道人忽然拦下王虎儿，拉着他坐下笑道：“虎儿，你是这江陵府本地人吗？”
“我在这周围的村里住着，怎么，您有事啊？”
“嗨！这不我二人以前没来过，也不了解这儿，便想问问。”
“呵，那两位是来这儿寻亲啊，还是访友啊？”
“您小哥不是说笑啊，这道士哪里来的亲啊。”
“哈哈，那二位远道而来是化缘吗？”
“这……”
陈邵华忽然插嘴道：“小哥莫要打哈哈了，这来往旅人众多，想必也认得这道袍！这背上的两把长剑！”
“是是，两位道爷也别生气，您二位想了解些什么？”
“江宁府有些什么个奇闻趣事的？”
“嗯，江宁府那可是个好去处，这地处长江边，鱼米丰饶。自楚王始建金陵城以来人那，是一批批的涌来。你晓得从孙权建都开始，好多朝代都把都城建在这儿，那些个古迹名胜海了去，你们外地人千里迢迢跑来看，我们这些本地的都懒得搭理。还有，还有……”
陈邵华不悦道：“好了，你知道我想要你说什么。”
“呵，客人说笑了。这，这是真的不明白啊！”
笑道人打了个哈哈道：“好好，这名声这么大，赶明儿早起，去好好逛逛这江宁府！”
“就是，就是这儿啊，没个几天，您那逛不玩的！比如说……”
陈邵华打断道：“我们知道了，你出去吧！”
“得嘞！刚刚求着讲，现在不让讲了。”小二嘟囔着，临走时还不忘嘱托道：“哎！记得交代账房啊！”
“行！行！”陈邵华不耐烦地关上门，“师兄，这怎么办？”
“哈哈，邵华你还是经验太浅。这青龙会的探子还会告你什么?”
“那，那你叫住他做什么?”
“我，我就是想问一下这古城金陵有什么好玩的的啊！”
陈邵华无奈地看着抓着鸡腿吞咽的笑道人。
第二天天刚亮，两人便结了账，向金陵城奔去。
因为刚刚睡醒，二人均有些迷糊，只是催着马，听着燕雀嬉闹。晨雾朦朦，前路看不真切，好似蒙了一层轻纱，枯黄的树叶慢慢飘落，马蹄声有规律得响着。这情景宛如仙境，而处在其中的人不免沉醉。
破风声嗖得传来，笑道人的马长嘶，应声倒下。
笑道人立刻醒来，一拍马鞍跳到一边。“哪位朋友在此?请现身打个招呼！”
陈邵华也跳下马来，询问师兄道：“怎么回事？”
笑道人向陈邵华示意冷静，仔细观察四周。
又是箭矢！马儿倒在血泊中哀鸣，啾啾声不免为这寒秋添上一丝凄凉。
笑道人见许久没有回应，手移向背上双剑嘲讽道：“怎么?朋友莫非是鼠胆之辈，只敢暗箭伤人?”
咚得一声，惊得陈邵华长剑出鞘，定睛一看，原来是昨天与笑道人起了争执的那位食客。
“哼！老子只是离得远，没跑过来！你小子今儿是不赶巧了，撞到老子手里！”
“哎哎！大哥莫是有些误会?昨日误会不是……”
笑道人面带怒容笑道：“哈哈，师弟不要解释了，这莽汉伤了我的马，今儿看是谁不！赶！巧！”
那汉子取下背负的齐眉棍斥道：“哼！昨日饭桌上的污言秽语也就罢了，你说昨日怎得欺负人家店小二！”
陈邵华一脸雾水，不解此话何意，不由得问道：“如何欺负?”
笑道人讥讽道：“师弟，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两人本是一伙，什么说辞不行?要打就打，道爷就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好！好！什么个八荒弟子！丢人现眼！来来，你不是要看看老子的斤两吗？亮招吧！”
陈邵华摆手道：“先且慢，我还是想知道为何！”
“哼，昨天老子在下面吃酒，见到店小二下楼骂骂咧咧的，便多嘴问了一句。想不到道士真是衣冠楚楚，虎狼心肠。”
笑道人大笑一声：“哈！道士不止虎狼心肠还有尖牙利爪呢！汝那呆汉，先吃道爷一剑！”
话毕青芒一闪，剑尖便离那条汉子的喉头只有一尺。可是这一尺是断然无法刺下去了。那汉子看似粗里粗气，可手下的功夫异常精干利落，手上的齐眉棍不挡反刺，硬生生逼退了这惊险一剑。笑道人吃了个暗亏，不由得气恼，靠着脚下的身法左右袭扰。
那汉子连劈几次都无效果，反倒被剑花舞得手忙脚乱，只得掩面一扫骂道：“好小子，看你的脚快还是爷爷的手快！”话毕跳开一段，扎马直刺。
笑道人起初并不在意，可是自己一向为傲的身法竟然躲不开这棍棒，自己闪到哪里，棒子便刺到哪里。只得挥剑挡开，可这下更是不得了。一眨眼间连出四五棍，逼得自己练练后退，手中的长剑越发无力，虎口被震得发麻，连驱影之术也一时施展不开。
陈邵华眼见师兄身处下风，也管不了什么江湖道义，提剑而上，“大哥若有什么误会何妨直言，莫要要伤了和气！”
“好，好。今儿便是再加几个道士老子也能一并收拾了！”
可那汉子嘴上如是说，但手上功夫一下子被牵制住了。他的招式大开大合，好不威风，可是开合之间衔接并不流畅，这若是单挑倒好，在这棍影棒风下少有人能抽暇打断化被动为主动。可现在，两个人，两个影子，四把长剑恍如进入了千军万马之中，腹背受敌，只得连连败退。一步，两步，三步这剑网渐渐将他逼到一颗水桶粗细的树边，终于退无可退。只得朝着面前的两位挥舞着棍棒。
笑道人笑道：“哈哈，现在怎么不横了？”
“呸！果然那小二说的不错！呵，好个八荒弟子，真武道士，借着身怀一点儿内力，耍得几招把式便可以仗势欺人！真武爷爷降魔祖师的名号都被你们丢尽了！背上的两把剑是用来吓唬人的吗？”
笑道人狂笑道：“不光能吓唬人，还能砍人脑袋哩！”
陈邵华不由得吃惊于师兄的凶狠，不免诧异地望向笑道人，可生死就在一瞬，这点疏忽被那汉子抓住了！
只见那汉子大喝一声，手臂青筋暴涨，一棒砸开陈邵华的长剑施展轻功飞奔而去。
陈邵华受了这一击实不好受，整个手臂不住颤抖，而手中的长剑被这巨力砸的来回摇摆，发出嗡嗡声。陈邵华不由得一阵后怕，刚刚这一下还好未砸脑袋，否则自己便立刻归西了。以前总是听说江湖这样险那般恶，自己以为当年也在逃荒中见识过。但是恶匪拦路时，自己躲在车底听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发出哀嚎，双眼紧闭，去逃避，去祈祷。他当时恨的是自己为何不习武，不能像爹爹一般挡在全家人面前，那染血刀必须毙了自己的命才能去伤害身后的家人，反而自己是那个被挡在后面的人，爹爹拼命护着车厢，娘亲努力遏制住颤抖的双手将自己藏在车厢下，哥哥虽只有十三四岁仍倔强地抵抗着那双伸向车下的手，拳头牙齿一起使劲，最终倒在自己前面，他能感受到亲人的血液汇成一行湿润了泥土，染红了自己衣裳，他感受到的只是害怕，悲伤，而这种痛苦竟将自己将死的意识冲淡了。同样的是在与黑衣人打斗时，自己的怒火也冲淡了这一意识。这是陈邵华第一次感受到死亡来的如此迅速，如此忽然，或许就是下一刻自己便身首二处。这般险，这般恶，没有人说得清这般凶险，一切出乎意料，纵然武功高强，或许一只毒镖，一把匕首便可了解。江湖从来不是歌颂英雄的地方，在这里英雄只能存在于墓碑前的悼词中，当你入土时亲友会大肆歌颂你的丰功伟绩，但所做的恶会被带入坟墓中，伴着一生的杀伐终结于这漆黑一片。
笑道人关切道：“嘿！师弟你没事吧！”
陈邵华终于清醒：“啊？啊！”
“还好！”笑道人见陈邵华无碍便追向飞奔的汉子，那汉子力气惊人可是身法稍欠，相信不消几刻便可追上。
但这期望被面前飞致的箭矢打消了，笑道人凌空闪开，又差下三两步。这虽不是太远可是积少成多，那糙汉的箭囊还是满满当当的，若是如刚才那般自己是断然追不上的，更何况师弟遭此惊吓需要照顾，索性放他一马。
“哈哈，牛鼻子道士怎么不追了？你小子记住了，以后莫要顶着八荒的名号欺负弱小！否则老子再和你手下过个几招！”
“道爷等着呢！你有本事别跑！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
“哈哈哈哈……”笑声越传越远，渐渐消散在这晨雾之中，一切又重回寂静，仿佛刚刚的激斗发生在别处一般，但是在此地，在此刻，陈邵华失去了往日的自己。
(本章完)
“嗨，这主人可不知道。现在只有你我知道这‘二，真武’了。”
“呵，那师兄有何打算？”
“我想，先把今天去的那个据点给烧了！”
“这下子会不会太过了啊？”
“哎？这这么叫过呢？青龙会这处据点，你是没见，鸽子、马匹有一群，想来也是很重要的地方，这不是正好吗？”
“可是，既然这地方这么重要，万一出了事，青龙会一定会多加防范，我们此行还要接孙师兄的父母，这恐怕多有不便啊！”
“这倒也是，要不等把两位老人接出来后再下手！”
“我想也是！”
“还有……”
笑道人忽然息声，示意陈邵华不要说话。当当当，敲门声响起，笑道人问道：“谁？”
“给二位送酒食衣服的！”
“好，等着！”陈邵华开了门，把小二邀了进来。
店小二笑着把饭菜放下，又把身上背着的包裹递给陈邵华道：“这是二位要的衣服。”
“好啊，你倒勤快，就准备好了。谢谢了。”
小二忽然变脸“哎哎哎，这衣服钱还没给呢！两位，这吃住是店里管的，可不管衣服啊，这，这是我贴钱买的，你们可不能赖啊！”
“哈！至于这般着急吗？明天退房一并给了便是。”
“也行，您二位可记着交代好账房，莫把我的钱给弄没了！”
“行，敢问小哥怎么称呼？”“我叫王虎儿，可千万记得，上次便是这般让账房搞错，反倒是我赔了钱！”
“好的，明儿一定交代好账房！”笑道人忽然拦下王虎儿，拉着他坐下笑道：“虎儿，你是这江陵府本地人吗？”
“我在这周围的村里住着，怎么，您有事啊？”
“嗨！这不我二人以前没来过，也不了解这儿，便想问问。”
“呵，那两位是来这儿寻亲啊，还是访友啊？”
“您小哥不是说笑啊，这道士哪里来的亲啊。”
“哈哈，那二位远道而来是化缘吗？”
“这……”
陈邵华忽然插嘴道：“小哥莫要打哈哈了，这来往旅人众多，想必也认得这道袍！这背上的两把长剑！”
“是是，两位道爷也别生气，您二位想了解些什么？”
“江宁府有些什么个奇闻趣事的？”
“嗯，江宁府那可是个好去处，这地处长江边，鱼米丰饶。自楚王始建金陵城以来人那，是一批批的涌来。你晓得从孙权建都开始，好多朝代都把都城建在这儿，那些个古迹名胜海了去，你们外地人千里迢迢跑来看，我们这些本地的都懒得搭理。还有，还有……”
陈邵华不悦道：“好了，你知道我想要你说什么。”
“呵，客人说笑了。这，这是真的不明白啊！”
笑道人打了个哈哈道：“好好，这名声这么大，赶明儿早起，去好好逛逛这江宁府！”
“就是，就是这儿啊，没个几天，您那逛不玩的！比如说……”
陈邵华打断道：“我们知道了，你出去吧！”
“得嘞！刚刚求着讲，现在不让讲了。”小二嘟囔着，临走时还不忘嘱托道：“哎！记得交代账房啊！”
“行！行！”陈邵华不耐烦地关上门，“师兄，这怎么办？”
“哈哈，邵华你还是经验太浅。这青龙会的探子还会告你什么?”
“那，那你叫住他做什么?”
“我，我就是想问一下这古城金陵有什么好玩的的啊！”
陈邵华无奈地看着抓着鸡腿吞咽的笑道人。
第二天天刚亮，两人便结了账，向金陵城奔去。
因为刚刚睡醒，二人均有些迷糊，只是催着马，听着燕雀嬉闹。晨雾朦朦，前路看不真切，好似蒙了一层轻纱，枯黄的树叶慢慢飘落，马蹄声有规律得响着。这情景宛如仙境，而处在其中的人不免沉醉。
破风声嗖得传来，笑道人的马长嘶，应声倒下。
笑道人立刻醒来，一拍马鞍跳到一边。“哪位朋友在此?请现身打个招呼！”
陈邵华也跳下马来，询问师兄道：“怎么回事？”
笑道人向陈邵华示意冷静，仔细观察四周。
又是箭矢！马儿倒在血泊中哀鸣，啾啾声不免为这寒秋添上一丝凄凉。
笑道人见许久没有回应，手移向背上双剑嘲讽道：“怎么?朋友莫非是鼠胆之辈，只敢暗箭伤人?”
咚得一声，惊得陈邵华长剑出鞘，定睛一看，原来是昨天与笑道人起了争执的那位食客。
“哼！老子只是离得远，没跑过来！你小子今儿是不赶巧了，撞到老子手里！”
“哎哎！大哥莫是有些误会?昨日误会不是……”
笑道人面带怒容笑道：“哈哈，师弟不要解释了，这莽汉伤了我的马，今儿看是谁不！赶！巧！”
那汉子取下背负的齐眉棍斥道：“哼！昨日饭桌上的污言秽语也就罢了，你说昨日怎得欺负人家店小二！”
陈邵华一脸雾水，不解此话何意，不由得问道：“如何欺负?”
笑道人讥讽道：“师弟，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两人本是一伙，什么说辞不行?要打就打，道爷就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好！好！什么个八荒弟子！丢人现眼！来来，你不是要看看老子的斤两吗？亮招吧！”
陈邵华摆手道：“先且慢，我还是想知道为何！”
“哼，昨天老子在下面吃酒，见到店小二下楼骂骂咧咧的，便多嘴问了一句。想不到道士真是衣冠楚楚，虎狼心肠。”
笑道人大笑一声：“哈！道士不止虎狼心肠还有尖牙利爪呢！汝那呆汉，先吃道爷一剑！”
话毕青芒一闪，剑尖便离那条汉子的喉头只有一尺。可是这一尺是断然无法刺下去了。那汉子看似粗里粗气，可手下的功夫异常精干利落，手上的齐眉棍不挡反刺，硬生生逼退了这惊险一剑。笑道人吃了个暗亏，不由得气恼，靠着脚下的身法左右袭扰。
那汉子连劈几次都无效果，反倒被剑花舞得手忙脚乱，只得掩面一扫骂道：“好小子，看你的脚快还是爷爷的手快！”话毕跳开一段，扎马直刺。
笑道人起初并不在意，可是自己一向为傲的身法竟然躲不开这棍棒，自己闪到哪里，棒子便刺到哪里。只得挥剑挡开，可这下更是不得了。一眨眼间连出四五棍，逼得自己练练后退，手中的长剑越发无力，虎口被震得发麻，连驱影之术也一时施展不开。
陈邵华眼见师兄身处下风，也管不了什么江湖道义，提剑而上，“大哥若有什么误会何妨直言，莫要要伤了和气！”
“好，好。今儿便是再加几个道士老子也能一并收拾了！”
可那汉子嘴上如是说，但手上功夫一下子被牵制住了。他的招式大开大合，好不威风，可是开合之间衔接并不流畅，这若是单挑倒好，在这棍影棒风下少有人能抽暇打断化被动为主动。可现在，两个人，两个影子，四把长剑恍如进入了千军万马之中，腹背受敌，只得连连败退。一步，两步，三步这剑网渐渐将他逼到一颗水桶粗细的树边，终于退无可退。只得朝着面前的两位挥舞着棍棒。
笑道人笑道：“哈哈，现在怎么不横了？”
“呸！果然那小二说的不错！呵，好个八荒弟子，真武道士，借着身怀一点儿内力，耍得几招把式便可以仗势欺人！真武爷爷降魔祖师的名号都被你们丢尽了！背上的两把剑是用来吓唬人的吗？”
笑道人狂笑道：“不光能吓唬人，还能砍人脑袋哩！”
陈邵华不由得吃惊于师兄的凶狠，不免诧异地望向笑道人，可生死就在一瞬，这点疏忽被那汉子抓住了！
只见那汉子大喝一声，手臂青筋暴涨，一棒砸开陈邵华的长剑施展轻功飞奔而去。
陈邵华受了这一击实不好受，整个手臂不住颤抖，而手中的长剑被这巨力砸的来回摇摆，发出嗡嗡声。陈邵华不由得一阵后怕，刚刚这一下还好未砸脑袋，否则自己便立刻归西了。以前总是听说江湖这样险那般恶，自己以为当年也在逃荒中见识过。但是恶匪拦路时，自己躲在车底听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发出哀嚎，双眼紧闭，去逃避，去祈祷。他当时恨的是自己为何不习武，不能像爹爹一般挡在全家人面前，那染血刀必须毙了自己的命才能去伤害身后的家人，反而自己是那个被挡在后面的人，爹爹拼命护着车厢，娘亲努力遏制住颤抖的双手将自己藏在车厢下，哥哥虽只有十三四岁仍倔强地抵抗着那双伸向车下的手，拳头牙齿一起使劲，最终倒在自己前面，他能感受到亲人的血液汇成一行湿润了泥土，染红了自己衣裳，他感受到的只是害怕，悲伤，而这种痛苦竟将自己将死的意识冲淡了。同样的是在与黑衣人打斗时，自己的怒火也冲淡了这一意识。这是陈邵华第一次感受到死亡来的如此迅速，如此忽然，或许就是下一刻自己便身首二处。这般险，这般恶，没有人说得清这般凶险，一切出乎意料，纵然武功高强，或许一只毒镖，一把匕首便可了解。江湖从来不是歌颂英雄的地方，在这里英雄只能存在于墓碑前的悼词中，当你入土时亲友会大肆歌颂你的丰功伟绩，但所做的恶会被带入坟墓中，伴着一生的杀伐终结于这漆黑一片。
笑道人关切道：“嘿！师弟你没事吧！”
陈邵华终于清醒：“啊？啊！”
“还好！”笑道人见陈邵华无碍便追向飞奔的汉子，那汉子力气惊人可是身法稍欠，相信不消几刻便可追上。
但这期望被面前飞致的箭矢打消了，笑道人凌空闪开，又差下三两步。这虽不是太远可是积少成多，那糙汉的箭囊还是满满当当的，若是如刚才那般自己是断然追不上的，更何况师弟遭此惊吓需要照顾，索性放他一马。
“哈哈，牛鼻子道士怎么不追了？你小子记住了，以后莫要顶着八荒的名号欺负弱小！否则老子再和你手下过个几招！”
“道爷等着呢！你有本事别跑！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
“哈哈哈哈……”笑声越传越远，渐渐消散在这晨雾之中，一切又重回寂静，仿佛刚刚的激斗发生在别处一般，但是在此地，在此刻，陈邵华失去了往日的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