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之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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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明争暗斗一(下)

    四人走后,龙轩愣愣地在座位上低头不语。这时,从屏风后走出一人,身穿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便是头上也戴了一顶黑色的帽子,显然是不欲别人知晓自己的身份。

    “三皇子?”那人看三皇子在座位上低头不语,试探着叫了一声。

    龙轩听到有人叫他才抬起头,看到眼前此人却是习以为常,“原来是赵先生,请坐!”

    看来龙轩和这位黑衣人的关系不一般。

    “赵先生,你觉得刚才四人所说如何?”龙轩竟是询问赵先生一般,看见这赵先生在龙轩心中分量不低。

    “回禀三皇子,在下觉得李大人的策论倒是可行,不过赵大人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

    龙轩眉宇一扬,“哦,此话怎讲?”

    “王上病重且目下未立太子,是以众臣皆主心之骨,或为朝廷万年着想,或为自己富贵荣华着想,或奔走联合、或静观其变,情有可原。不知雍王可曾听过前朝德宗诸子夺嫡?”

    “有所耳闻,但并不知悉详情,还望先生赐教。”

    “雍王,前朝德宗之时,因德宗身体康健,是以并预立太子。然德宗突然薨逝,诸子为大宝之位竟酿成兄弟相残的惨剧,朝堂之上的大臣分为几派,纷纷投靠各位皇子。最终,二皇子赢得皇位,登基首日便杀了投靠其他皇子的大臣五十余家,连带其族人,当日竟有三千余人余人伏首,天地为之色变,史称嘉康之变。同时,二皇子重重册封了其跟随效忠之人,因在夺嫡中立下大功,德宗时的兵部次使竟直接被册封为右副太宰兼领兵部主使,一跃而成当朝重臣。当下局势与的德宗之时何其相似,所以朝中诸臣便是为自己家族计,也当早寻出路。”

    “这一张帝皇宝座,嵌满了多少王子皇孙、王侯将相的千古恨事啊。”龙轩轻轻抚着自己的座位,便如覆没龙座一般。

    “赵先生,目下你觉得本王该当如何?”

    “三皇子,在下刚才在内堂听严生与曾笠皋所言,贸然揣测只怕王上大去之期不远。不过,在下提醒三皇子,切记不可轻视龙驷!”

    “哦,此话怎讲?”龙轩顿时来了兴趣,间或夹杂着一点紧张。

    “方才曾笠皋所言非虚,日前二公主已携赵贵妃书信前往赵家。三皇子想必清楚,王上对赵贵妃宠爱有加,对于龙驷也是寄予厚望。若是王上身体康健,怕再有个几年下去,待龙驷加冠成年,便会赐封太子。只是如今王上病重,龙驷尚未加冠,三皇子这才有机会。不过,在下还要提醒三皇子,要当心秦王和赵高斯!”

    秦王乃是当今王上的弟弟,随王上一路征战。王上开国立朝之后便不问世事,每日纵情山水,日子过的倒是好不快哉。赵高斯平日素来为三皇子不喜,皆因赵高斯此人位居左太宰高职,辅佐王上处理天下政务,却是擅自弄权,结党营私。天下乃龙姓,非他姓。赵高斯便是再位高权重,也不过是龙家的一条看门狗。不过现在这条狗愈长愈大,已有反噬主人之意罢了。

    龙轩眉头皱了一下,似是对赵先生所言不喜,不过并没有反驳,而是静静地听下去。

    赵先生却对此浑不在意,“但龙驷虽然年幼,赵贵妃却是深蒙圣眷,加上赵家之势,若是王上指定顾命大臣,只怕此事还要大费一番周折。是以,在下给三皇子上中下三策。”

    “愿闻其详。”

    “上策,稳坐中军,由李芝华、赵青、曾笠皋他们替三皇子暗中招揽朝廷大臣,在下便替三皇子联络军中诸将。他日王上驾崩,便由李芝华、赵青他们在朝堂之上提出拥立三皇子继位。在下便率诸将以勤王为名,剿杀反对者。”

    “中策,三皇子如今便出山,打出雍王旗号,直接拉拢朝中大臣,若有不愿跟随者,在下便替三皇子料理便是。如此一来,朝堂之上便尽是三皇子之人,尽可逼迫王上早日立为太子。如此一来,三皇子便可代王上摄政监国,行王上之权。”

    “下策,在下派人刺杀秦王和四皇子,到时候王上近亲血脉只剩三皇子一支,皇位迟早便是三皇子的,那时候三皇子倒是可以不急了。”

    “大胆,你可知你刚才所言是教唆本王行那天下不齿之事?”三皇子登时发怒。

    不过和李芝华、赵青不同,赵先生嘴角微微上扬,便似嘲讽一般,脸上却是丝毫看不出表情来,估计是带了人皮面具。

    三皇子见赵先生沉默不许,也是慢慢陷入了沉思。赵先生眼见三皇子低头深思,便悄悄退出了客厅,只剩下昏黄的灯光照在三皇子的身上,不时灯芯噼里啪啦。

    蓦然,一道闪电划过长空,紧着轰隆一声炸雷,三皇子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叫龙轩,生来便是残疾,一条腿长,一条腿短,因而为王上所不喜。从小陪伴其他皇子的都是众星拱月,陪伴他的却只有孤寂、冷漠,甚至连一些太监内侍凑欺负他。自从他的生母浣贵妃病逝后,他便再也没有笑过。他暗中修炼武学,时至今日依然是一等一的高手,只是尝尽了人间冷暖让他蛰伏。若是王上身体康健,立龙驷为太子,龙驷能顺利登上皇位也就罢了。但是,王上现在并未立下太子,龙驷现在尚未加冠,朝堂之上的那些老狐狸只怕不是他所能对付的。既然如此,龙家的万世基业自然不能毁在龙驷的手上。再说了,我也是王上的皇子,而且是三皇子,雍王!

    一声惊雷将龙轩的沉思打算,龙轩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上竟似有一种上位者的气息和一种霸气,灯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拖在身后的王座上……

    就在龙轩和李芝华、赵青他们密谋之时。左太宰赵高斯府上也是热闹非凡,吏部主使张京华、礼部主使古太奇等人也在左太宰府商议。

    “赵大人,我等今日前来,便是听说王上最近患病日重,可是东宫太子之位一直空悬,便是想知道赵大人作何打算?”吏部主使张京华首先发问。

    “哦,不知诸位何想?”

    赵高斯也是久浸官场之人,身居太宰高位,当下便把皮球踢回给了几人。

    “赵大人,我等今日前来,便是已经商量好了,惟赵大人马首是瞻。赵大人说怎么办,我等便怎么办!”却是吏部主使古太奇率先表明了忠心。

    赵高斯念着手中的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当年王上起兵之日,赵高斯不过是营中一陷阵死士,后随王上征战南北,便是负过的伤也数不清了,这满身的伤痕便是最好的勋章。是以王上登基之后对赵高斯委以重任,时至今日已经成为左太宰,真可谓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虽说左太宰协助王上处理天下政务,但即使是右太宰手下的诸多将领,早年便也是跟随在赵高斯左右的。是以赵高斯的权势日隆,便是雍王龙轩也有所不及,民间隐隐有赵王之称。

    “诸位莫急,说不定王上不日便会痊愈,你们只需谨记,我们效忠的乃是朝廷,乃是王上。至于王上百年之后,何人继承大宝,是由王上定夺的,不是我等可以议论的,更不是我等可以定夺的。”赵高斯不愧是太宰,一番话高风亮节。

    古太奇一下子就急了,他早年不过是一个穷苦布衣,仗着有身蛮力才跟随王上在乱世中身登高位,获取了荣华富贵,不似有些世族大家树大根深。若是王上真的薨逝,再出现诸如嘉康之变之类的变故,像他这种新晋贵族是最容易受到冲击的。再加上这些年古太奇利用自己手中的职位,大肆谋取私利,巧取豪夺,手下产业遍布帝都。一旦出现意外,不止当前锦衣玉食的生活保不住,甚至还会丢掉性命,连累家族。

    “赵大人,王上至今未立太子,而且下官听闻王上最近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若是出现前朝嘉康之变这样的事件,只怕我等损失最重。所以,下官等今日前来,便是想请教赵大人该当如何。”

    “哦,那诸位以为我该如何?”

    “赵大人,我等都知道,大人当年随王上起兵,身经百战,负伤无数。尤其是在晋陵之战中,若不是大人拼死保护,只怕当今王上早已身陨。王上目下太子未立,秦王早已不问世事,雍王生来残疾,四皇子尚未加冠。大人,当取则取……”帝都骠骑营安北将军周江。

    禁军的主要职责是护卫王室安危,而帝都骠骑营的主要职责是护卫帝都安危。若论整体作战实力,帝都骠骑营的实力尚在禁军之上。不过,禁军当中高手更多。帝都骠骑营长于战阵厮杀,冲锋陷阵。而禁军长于刺杀、暗杀等。

    周江早年因为杀人被官府通缉,不得已入了叛军。赵高斯见此人作战勇猛,实是一把出鞘的利剑,便招至自己麾下。若说赵高斯战功显赫,倒有一半当记在周江头上。不过此人作战虽是勇猛,却是无甚头脑,不善政治。因此,时至今日也不过是帝都骠骑营安北将军。

    “周江放肆!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你也说的出口,若非是看在当年你跟随我左右的份上,便是凭你这几句话,本官便可禀告王上灭你九族,你可知罪?”

    赵高斯一听周江竟是要自己造反,登下就慌了,且不说隔墙有耳。他一路随王上走来,深知王上英明神武,十几年来更是勤于政务不辍,他自己感佩不已。要说他对王位没有觊觎是不可能的。但要说在王上尚在之时便造反就是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的。

    周江见赵高斯发怒,登时闷闷不乐地坐下了。张京华、古太奇等人见状都不吭声了,一时气氛有点沉闷。

    “诸位,如今王上病重,我等做臣子当恪守尽职,为国尽忠。立储大事不是我等可以私下议论的。王上定有英明决断,我等还是静观其变吧。”

    众人见赵高斯如此说,便就此打住,闲聊了一会纷纷起身告辞。倒是赵高斯又把周江留下好言抚慰一番。要知道,周江乃是他手中的一把利剑,只要周江这把剑在手,便是任何人登上皇位,都不能奈他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