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医师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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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节:贩卖之北(五)

    那几双眼睛在偷偷地窥伺他们,真令人不舒服。孩子们一旦查觉有人在注视他们,便四下张望,然而却没有找到,只看见好几群孩子们在雪地中走动。

    华云一眼便看到那几群孩子们要么极其瘦弱,面色苍白,鼻子通红;要么双手露出来的皮肤冻了疮,颜色暗紫且伤口溃烂,十分吓人;要么就是他们一脸的憔悴,双脚只穿破旧的草鞋,又红又肿。

    这简直不是所谓的货物罢,倒像是从战乱中逃亡的流民。小童心想。

    他们这一行孩子们被束缚后由赵术领头,赵术冷寒一张脸,脸上的刀疤更加明显,浑身上下散发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厉气势,却仍旧有一个人道:

    “哟,这不是老赵么?这回你带的货物很好哪,比起老子的这帮货物,可是要好上许多!瞧瞧这帮废物,要不是看在货物太少的份上,老子直接埋了他们!”那人一口的东北话,嗓门极大,在这寂静的雪地里显得尤为响亮。

    孩子们寻声望去,便见一个高大消瘦的中年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那中年人的身边拽拉十来个面黄肌瘦的少年们,少年们双手被绑,绑上的绳索由那中年人一个人拉住,周边还有几十个壮汉协同看管。

    赵术脸色一凝,抱拳道:“哈哈,原来是东北的林三——林三头儿!”

    林三眯了眯眼,肆无忌惮的的眼神让华云他们的心中发怵,张颜一脸的惊吓地看着华沸,华沸用眼神安慰她,便听林三道:“老赵,你这批货物不错嘛,倒让老子看到几棵好苗子!”他慢悠悠的方言似乎在要求甚么。

    赵术道:“哈哈,哪有甚么好苗子?再好能好得过林三头儿的货物么?”

    林三看了一眼自己的货物们,一脸嫌弃,呸道:“冬天的生意贰是不好做,还不如夏天的!老子抓了五十多个货物,一路走一路扔,好不容易来到这北方,却只剩下十来个!瞧这十来个货物,真不是一般的废物!幸好还没断手断脚,只是太过于干瘦,不然老子这一趟真是亏发大了!”

    那群少年们个个面露惊恐,瞪大了眼睛看向林三。林三大笑,继续道:“比起老子,西北来的老五才叫倒霉呢,他的货物都冻了疮!哈哈,冻疮!冻疮!你瞧瞧那些货物的德性,只怕没有买家哩!”

    林三自顾乐呵,却听一个不满的声音道:“是谁在说老夫的坏话?”

    “不用想,一定是林三这个嘴贫的!”一个女人的妖娆声娇笑起来。

    赵术想也不想地抱拳道:“哪敢说您的坏话哟,泉五!哦,不,是五兄!富老大,大半年不见,您还是这么美!”

    林三吓了一跳,急忙转过身去。众人便见一个年龄稍大的汉子一脸阴沉地站在他们的眼前,那汉子身边还伴有一个女人。

    那汉子大约四十来岁,眼角有几条鱼纹,一张四方脸,厚嘴唇,身穿白色大衣,一只手上握有一根铁棍,另一只手上抓有几十条绳索。绳索的另一端系有一群少年,夹杂几个女童,他们的双手都冻了疮,暗紫之色,溃烂不已,恶心非常。

    那女人许是三十来岁,看上去分外年轻。她妖娆艳丽,身材高挑,肤色微白,一张瓜子脸上有一颗美人痣,眼角带有一股睥睨,高傲清冷。她身穿鹅黄色大衣袍,系有一件白色披风,纤纤手指环绕几十条绳索,那绳索绑有一群女童,夹杂几个男童,个个皆是十岁,他们无精打采,倒没有太大的毛病,只是一双脚冻得红肿。

    那汉子便是西北的泉五,人称老五;那女人,是西南的富潋,人称富大、富老大。

    富老大掩面笑道:“半年不见,老赵的嘴巴倒是越来越甜了。”

    泉五对林三刚才的话相当介意,冷哼道:“刚才是谁在说老夫的坏话?”

    林三赔笑道:“是老子……不,是三儿太不会说话!您莫要见怪。”

    泉五哼了一声,满脸的不耐烦。小童心下有计较:似乎这个林三很怕泉五?

    转了转眼珠子,小童暗地思考对策。

    但仍束手无策。

    “刚才,似乎听见三儿对老赵的货物相当感兴趣——”富老大撇下一句,把目光正大光明地扫向华云他们,华云等人不自觉地低下头去,却听富老大道:“哟,果然有不错的苗子——你,抬起头来。”她指的是张颜。

    张颜吓了一跳,怯怯地抬起头,迅速地低下去,她身边的四个女童好奇地看过去,眼神不小心对上富老大,皆是惊得不敢再抬头。富老大轻笑一声,评道:“果真不错,模样好,人倒也知分寸,姐姐很喜欢。”她的眼神转向赵术,神色多情而温柔,轻声细雨道:“这几个女娃儿很讨人喜欢,不知老赵的意思……?”

    “万万不行!”华沸怒叫出声。

    “这小子倒是挺大胆。”泉五对华沸和气地笑了一声,吓得华沸赶紧噤声。

    赵术皮笑肉不笑道:“两位前辈,小赵费尽千辛万苦才得到的货物,岂能轻易让出?若是你们想要,便在明天的贩卖大会上买下他们罢!”

    富老大回过神,拉下了脸,淡淡地道:“只是说笑而已,小赵何必当真。”

    泉五的笑容消失,他拉下脸道:“半年不见,小赵的脾气倒是见长了。”

    赵术心中明白他们的意思,抱拳直白道:“前辈,虽然小赵从事这行的资历没有几位前辈那么多,可也算是经过几年的大风大浪!如今,小赵好不容易把这二十来个货物带来这个北方,总归实属不易!小赵听闻前辈们今年遇上各种灾难,来到北方后货物几乎少了一半,因此遇见小赵的这些货物,免不了要垂涎!小赵的本事没有你们强大,可是你们若是要撕破脸皮,那小赵便也不会再顾同行之情!请前辈们不要为难小赵!”

    他是真当破罐子破摔,说得毫无顾忌,泉五、富老大和林三回过味来,不由地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富老大定了定神,勉强道:“小赵的心思姐姐听得明白!好罢,那姐姐也不为难你,你便好好带着你的货物等到明天罢!呵呵,姐姐先带自己的货物逛一圈儿,总要喂他们点吃的,不是么?”她拉住自己的货物第一个离开。

    泉五冷冷地打量赵术,方才冷漠道:“你,自己最好小心!哥哥可以不插手,不过到时候你别后悔便是。”他给了赵术隐晦的暗示,也不管他能否听得懂,拽了拽自己的货物,第二个大步地离去。

    林三贪婪地盯住赵术手中的那群货物,嘴上道:“老子先离开,还得找些吃的。”说罢,他恋恋不舍地告别赵术手中的货物。

    赵术盯住林三离开的背影,眉头紧锁,他心生一种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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