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兄弟为盟
许久之后，贝莎王妃打破沉寂，说道：“对于娜基娅所说的，各位怎么看，大家都说说看。”她这话一说，便是允许连同王子们也可以自由地提出各自意见。
伯尼首先开口说道：“娜基娅所说的情况在泰西封已经有所传闻，她证实了这个传闻为真。这件事我们是受害者，但……我们究竟能不能主张报复，我很担心，这一点我想各位都明白。当然，我们确实需要有我们的态度。不知道本尼达攻击父亲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这很关键。如果他背后有别人，多半是这样，我们需要先找出这个人是谁，然后再决定我们的态度。本尼达本身并不重要，要报复也很容易。”
德恩布接着说道：“兄长说的也是我的想法。我认为所谓不论谁来继承父亲的爵位，把要杀死本尼达加入到誓言中来的要求看起来像恪尽孝道，但没有意义。不仅没有意义，还很危险，很有可能陷全家于危险当中，我情愿理解为这是娜基娅的一时激愤，但我们不应该被一时的情绪影响。”
海格说道：“这事情我和两位哥哥感受不同，大哥也说我们需要有一个态度，但态度是需要表达出来的，不是我们自己讨论一下，认为自己有了自己的态度就行。如果整个泰西封乃至于整个西部地区都流传着父亲是被本尼达所袭杀，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直接杀死本尼达，要么申告沙普尔王要求调查真相，由他来惩戒本尼达。否则我们的态度怎么该表达出来呢？而两个选择之中，我个人深深以为，前者看似莽撞，其实是危害更小的举动。也许会被沙普尔王惩戒，剥夺一部分封地，但后者嘛，”他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如果兄弟们选择这么做，我只能选择在马兹达神面前发誓，表示反对，和诸位兄弟分家脱户。”
海格和德恩布是一母同生的兄弟，两人心意相通，不经商量也便分别做了押宝。
他说完之后，众人的目光齐齐地投在艾瑞芒身上。艾瑞芒有些慌张地抬起头，说道：“我支持海格哥哥的意见，也支持娜基娅的意见。”
贝莎王妃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有没有第三个选择，那就是我们什么也不做呢？”
伯尼恭声说道：“什么也不做当然可以，但是要维持多久又会是个问题，因为这事关到名誉的问题，也许几天以后，我们仍然会聚集在一起讨论这个问题。”
贝莎王妃说道：“维持一些时候以后，情况又会发生变化，既然现在怎么选择都是不好的结果，我们何不等一等，不必现在就决定太过遥远的事情。有人议论又有什么关系，我们要的是实质。”
她的话这么一说，众人纷纷想，她这是决心将加萨尼王的爵位指定给母亲已经去世的王子伯尼了，虽然不是她自己的儿子
，但这个选择毫无疑问对她仍然是最有利的。埃丝特王妃气息有些急促，又是愤激，又是沮丧。
贝莎王妃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艾瑞芒很坦荡，也很懂得事情的利害，加萨尼家的公事交给他，我能放下心来，这个责任，就交给他了。”
她这话一出，满座皆惊。尤其是埃丝特王妃先前觉得艾瑞芒的发言有失水准，又觉得贝莎说到第三个选择是在袒护伯尼，心情激荡，此刻听贝莎决定把王位交由艾瑞芒继承，眼前发黑，朝后倒去。瑞格暹恩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搂到自己怀中。
贝莎王妃对埃丝特的激动视而不见，说道：“我这个决定，各位有反对意见的，请立即说出来，确定之后就不做更改。”
她威严地环视在座每一个人，见众人都不说话，又过了一会，才说道：“很好。”
她站起身来，走到艾瑞芒身前伸出右手。艾瑞芒心跳如雷，头低着不敢看她，伸出右手搭在贝莎的手上，贝莎稍微手指用力，提示他立即站起来。艾瑞芒站了起来，顺着贝莎王妃手上的牵引，跟着她走到上手的正座前。贝莎王妃撤开右手，双手放在艾瑞芒的双臂上，扶着他坐上正座。然后她自己回到她正座的旁边座位上。
她坐下之后，说道：“要怎么对待本尼达，海格提出了两个选择，我觉得其实还有第三个，那么实际就是三个选择。究竟怎么选，艾瑞芒现在有了新的角色，自己要好好想想，这是你的选择，你的选择，就是全家的选择。在艾瑞芒做出决定之前，我们在座的所有人，不得再有所议论；有一位王子说要到马兹达面前发誓脱离本家的，你自己当然可以这么做，但是你什么也带不走。”
海格被说得面红耳赤，不敢反驳，羞愧地盯着地板。
贝莎王妃停了一下，又说道：“你们的父亲在的时候给你们灌输的关于要团结一致的教育，我想大概是足够的。他现在不在了，我的告诫各位再听一次就好，我不会唠叨太多。不要被别人离间，永远不要对自己的兄弟开战，不要试图从兄弟那里获得非分的利益，不要对兄弟动刀，兄弟遇到危难的时候，要全力救援。你们要记得这些话，每做一个决定都要拿这些话来作为衡量，看是否有所违背。娜基娅，不论今后你的选择是什么，你始终都是你的兄弟们的妹妹，不要让他们失望，他们也必不会让你失望。”
她站起身来，先走到梅迪拉王妃身前，拉起她的手，又拉起埃丝特王妃的手，她这会儿已经醒了过来。贝莎王妃冲着瑞格暹恩点了点头，说道：“我们退场吧，剩下来是儿子们的事情。”
梅迪拉和埃丝特顺从地跟在贝莎王妃的身后，瑞格暹恩也站起身来，她刚刚要去拉娜基娅的手，娜基娅
躲开了，说道：“我要留在这里。”
贝莎王妃有些惊诧，不过她没有流露出来，她腾出一只手，拉住瑞格暹恩，说道：“娜基娅表现得像个儿子，你就由她。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瑞格暹恩拉住了身边的索菲娅，五个年纪差着几乎四十岁的女人们相互搀扶着离开，留下加萨尼王的四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在正厅当中。
留在厅中的几个人开始有些不习惯，各自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伯尼首先镇定下来，他开口说道：“艾瑞芒，我承认我点嫉妒你取得了继承权，马兹达神明作证，你将拥有我全部的忠诚。”
德恩布也说道：“艾瑞芒兄弟，你是最合适的那个，祝贺你。我当然全力效忠于你，如同我信仰马兹达。”
梅格有些尴尬地说道：“我不会和你分家的，艾瑞芒。事实上，我那句话是为了强调我们根本不应该做那个选择，而不是我会和你，或者伯尼、德恩布兄弟分家。我会全力效忠于你。你是最聪明的，你做的选择就是我做的选择，而我会是你的手，你的匕首。”
艾瑞芒脸上红一块青一块的，胸口起伏，有些结巴地说道：“事实上，我不该，我大概不是父亲的选择，我希望各位能谅解我坐在这里。如果我做不好，我希望事情还没有，变得太糟糕之前，你们能接过来，帮助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伯尼转向娜基娅，对她说道：“你也对艾瑞芒说点儿什么，他有些不习惯呢。”
娜基娅走到艾瑞芒身前跪坐下来，望着他的眼睛，对他说道：“告诉我，你会为爸爸报仇，也许不是明天或者下一个星期，或者下一个月，甚至一年，但你会把这件事始终放在你心中的最前面，只要有任何可能性，你就会去做。”
艾瑞芒被娜基娅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他躲开了她的目光，说道：“当然，我会的。”
他的回答不是娜基娅想要的最好的回答，但是她也没办法要求他改变他的个性来给她她想要的回答，尤其她能感受到这是几位哥哥对此一致的态度，即便海格表现得激烈一些，但此刻也退缩了回来。她模模糊糊地想到了什么，但似乎又宛如夜风中的蚊响般辨别不清，那种极其轻微然而通过某种混响的方式这些天来一直折磨着她的耳鼓，让她焦躁不宁。
娜基娅点点头，她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听着哥哥们开始讨论一些具体的事情，开始感受爸爸不在这个世界上的情形，这在过去十几天，她只是想，并没有真正的触及这些具体的实务。
男人们和女人关心的内容不同，或者说儿子们和女儿关心的问题不同，艾瑞芒毫无准备地坐到那个位置上，在伯尼的带动下，新的加萨尼王和兄弟们讨论得最多的是如何稳固封地和泰
西封的人心，在新的朝政风暴下站稳脚跟，乃至于如何面对已经被证实的传闻，而不是娜基娅想的报仇，针对某一个具体的人的报复。
她开始觉得愤怒，然后慢慢地放松下来，宽容了哥哥们。
会谈完毕之后，娜基娅回到自己的庭院当中，瑞秋不在，她带着她的商队出门去了。盖娅一个人在花园的静阁，安静地盯着角落里的一个花坛，那个花坛里种着一簇鸢尾花，此时不是花期，只有枝叶茂盛，并没有什么可观的。娜基娅悄悄走到她背后，才看到她盯着看的是花簇下的一小块微观园林，有草屋，花园，小道，山石，还有两个小人。
盖娅觉察到娜基娅回来，对她说道：“瑞秋出去了，只剩下我们俩，我们是两个聋子和哑巴。没关系，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好了。”
娜基娅听盖娅说了好几句话，自然听不懂，只听见瑞秋的名字，便说道：“瑞秋应该是去找她爸爸去了吧，她总算还是幸运的，她的爸爸多半还活着。我能平平安安地回到了泰西封，真是要感谢你。我不知道是否该把你留下来，既然那个洛里斯也在泰西封，我想你不会急着回安条克吧？”
盖娅听到瑞秋、爸爸、泰西封、洛里斯、安条克几个词，即便仍然听不懂，但大致能猜出一个意思来，说道：“娜娅，你应该没那么伤心了，我会尽量久地陪着你，保护你，你放心好了；我没有那么在乎男人了，我现在更在乎你。”
她语调轻柔，深情款款，但娜基娅并没有感受到，她急切地接着说道：“姐姐，你是一个刺客，你可以帮助我去刺杀本尼达吗？我想，你要多少钱都可以，我妈妈和我大约就有一万枚金币的财产。只是我又想，单单杀他一个人似乎又太便宜他了，他只是一名将军。而我哥哥海格又说得很对，本尼达敢于杀害我爸爸，一定是背后有人唆使，他自己是不敢的。那你帮我去调查清楚这件事，好不好？”
她立即就醒悟过来，即便娜基娅说她受的训练包括了情报的套取，但这里是泰西封而不是罗马的某个城市，盖娅也不懂得波斯语，这就完全不可行了。她有些心灰意冷，说道：“我知道了，这是不行的。我还是要靠我自己的力量才行。”
盖娅见娜基娅先是有些惊喜的样子，然而说了几句又变得意兴索然，但不知道她究竟在讲什么，心中也是沉下去。
（本章完）
伯尼首先开口说道：“娜基娅所说的情况在泰西封已经有所传闻，她证实了这个传闻为真。这件事我们是受害者，但……我们究竟能不能主张报复，我很担心，这一点我想各位都明白。当然，我们确实需要有我们的态度。不知道本尼达攻击父亲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这很关键。如果他背后有别人，多半是这样，我们需要先找出这个人是谁，然后再决定我们的态度。本尼达本身并不重要，要报复也很容易。”
德恩布接着说道：“兄长说的也是我的想法。我认为所谓不论谁来继承父亲的爵位，把要杀死本尼达加入到誓言中来的要求看起来像恪尽孝道，但没有意义。不仅没有意义，还很危险，很有可能陷全家于危险当中，我情愿理解为这是娜基娅的一时激愤，但我们不应该被一时的情绪影响。”
海格说道：“这事情我和两位哥哥感受不同，大哥也说我们需要有一个态度，但态度是需要表达出来的，不是我们自己讨论一下，认为自己有了自己的态度就行。如果整个泰西封乃至于整个西部地区都流传着父亲是被本尼达所袭杀，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直接杀死本尼达，要么申告沙普尔王要求调查真相，由他来惩戒本尼达。否则我们的态度怎么该表达出来呢？而两个选择之中，我个人深深以为，前者看似莽撞，其实是危害更小的举动。也许会被沙普尔王惩戒，剥夺一部分封地，但后者嘛，”他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如果兄弟们选择这么做，我只能选择在马兹达神面前发誓，表示反对，和诸位兄弟分家脱户。”
海格和德恩布是一母同生的兄弟，两人心意相通，不经商量也便分别做了押宝。
他说完之后，众人的目光齐齐地投在艾瑞芒身上。艾瑞芒有些慌张地抬起头，说道：“我支持海格哥哥的意见，也支持娜基娅的意见。”
贝莎王妃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有没有第三个选择，那就是我们什么也不做呢？”
伯尼恭声说道：“什么也不做当然可以，但是要维持多久又会是个问题，因为这事关到名誉的问题，也许几天以后，我们仍然会聚集在一起讨论这个问题。”
贝莎王妃说道：“维持一些时候以后，情况又会发生变化，既然现在怎么选择都是不好的结果，我们何不等一等，不必现在就决定太过遥远的事情。有人议论又有什么关系，我们要的是实质。”
她的话这么一说，众人纷纷想，她这是决心将加萨尼王的爵位指定给母亲已经去世的王子伯尼了，虽然不是她自己的儿子
，但这个选择毫无疑问对她仍然是最有利的。埃丝特王妃气息有些急促，又是愤激，又是沮丧。
贝莎王妃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艾瑞芒很坦荡，也很懂得事情的利害，加萨尼家的公事交给他，我能放下心来，这个责任，就交给他了。”
她这话一出，满座皆惊。尤其是埃丝特王妃先前觉得艾瑞芒的发言有失水准，又觉得贝莎说到第三个选择是在袒护伯尼，心情激荡，此刻听贝莎决定把王位交由艾瑞芒继承，眼前发黑，朝后倒去。瑞格暹恩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搂到自己怀中。
贝莎王妃对埃丝特的激动视而不见，说道：“我这个决定，各位有反对意见的，请立即说出来，确定之后就不做更改。”
她威严地环视在座每一个人，见众人都不说话，又过了一会，才说道：“很好。”
她站起身来，走到艾瑞芒身前伸出右手。艾瑞芒心跳如雷，头低着不敢看她，伸出右手搭在贝莎的手上，贝莎稍微手指用力，提示他立即站起来。艾瑞芒站了起来，顺着贝莎王妃手上的牵引，跟着她走到上手的正座前。贝莎王妃撤开右手，双手放在艾瑞芒的双臂上，扶着他坐上正座。然后她自己回到她正座的旁边座位上。
她坐下之后，说道：“要怎么对待本尼达，海格提出了两个选择，我觉得其实还有第三个，那么实际就是三个选择。究竟怎么选，艾瑞芒现在有了新的角色，自己要好好想想，这是你的选择，你的选择，就是全家的选择。在艾瑞芒做出决定之前，我们在座的所有人，不得再有所议论；有一位王子说要到马兹达面前发誓脱离本家的，你自己当然可以这么做，但是你什么也带不走。”
海格被说得面红耳赤，不敢反驳，羞愧地盯着地板。
贝莎王妃停了一下，又说道：“你们的父亲在的时候给你们灌输的关于要团结一致的教育，我想大概是足够的。他现在不在了，我的告诫各位再听一次就好，我不会唠叨太多。不要被别人离间，永远不要对自己的兄弟开战，不要试图从兄弟那里获得非分的利益，不要对兄弟动刀，兄弟遇到危难的时候，要全力救援。你们要记得这些话，每做一个决定都要拿这些话来作为衡量，看是否有所违背。娜基娅，不论今后你的选择是什么，你始终都是你的兄弟们的妹妹，不要让他们失望，他们也必不会让你失望。”
她站起身来，先走到梅迪拉王妃身前，拉起她的手，又拉起埃丝特王妃的手，她这会儿已经醒了过来。贝莎王妃冲着瑞格暹恩点了点头，说道：“我们退场吧，剩下来是儿子们的事情。”
梅迪拉和埃丝特顺从地跟在贝莎王妃的身后，瑞格暹恩也站起身来，她刚刚要去拉娜基娅的手，娜基娅
躲开了，说道：“我要留在这里。”
贝莎王妃有些惊诧，不过她没有流露出来，她腾出一只手，拉住瑞格暹恩，说道：“娜基娅表现得像个儿子，你就由她。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瑞格暹恩拉住了身边的索菲娅，五个年纪差着几乎四十岁的女人们相互搀扶着离开，留下加萨尼王的四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在正厅当中。
留在厅中的几个人开始有些不习惯，各自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伯尼首先镇定下来，他开口说道：“艾瑞芒，我承认我点嫉妒你取得了继承权，马兹达神明作证，你将拥有我全部的忠诚。”
德恩布也说道：“艾瑞芒兄弟，你是最合适的那个，祝贺你。我当然全力效忠于你，如同我信仰马兹达。”
梅格有些尴尬地说道：“我不会和你分家的，艾瑞芒。事实上，我那句话是为了强调我们根本不应该做那个选择，而不是我会和你，或者伯尼、德恩布兄弟分家。我会全力效忠于你。你是最聪明的，你做的选择就是我做的选择，而我会是你的手，你的匕首。”
艾瑞芒脸上红一块青一块的，胸口起伏，有些结巴地说道：“事实上，我不该，我大概不是父亲的选择，我希望各位能谅解我坐在这里。如果我做不好，我希望事情还没有，变得太糟糕之前，你们能接过来，帮助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伯尼转向娜基娅，对她说道：“你也对艾瑞芒说点儿什么，他有些不习惯呢。”
娜基娅走到艾瑞芒身前跪坐下来，望着他的眼睛，对他说道：“告诉我，你会为爸爸报仇，也许不是明天或者下一个星期，或者下一个月，甚至一年，但你会把这件事始终放在你心中的最前面，只要有任何可能性，你就会去做。”
艾瑞芒被娜基娅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他躲开了她的目光，说道：“当然，我会的。”
他的回答不是娜基娅想要的最好的回答，但是她也没办法要求他改变他的个性来给她她想要的回答，尤其她能感受到这是几位哥哥对此一致的态度，即便海格表现得激烈一些，但此刻也退缩了回来。她模模糊糊地想到了什么，但似乎又宛如夜风中的蚊响般辨别不清，那种极其轻微然而通过某种混响的方式这些天来一直折磨着她的耳鼓，让她焦躁不宁。
娜基娅点点头，她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听着哥哥们开始讨论一些具体的事情，开始感受爸爸不在这个世界上的情形，这在过去十几天，她只是想，并没有真正的触及这些具体的实务。
男人们和女人关心的内容不同，或者说儿子们和女儿关心的问题不同，艾瑞芒毫无准备地坐到那个位置上，在伯尼的带动下，新的加萨尼王和兄弟们讨论得最多的是如何稳固封地和泰
西封的人心，在新的朝政风暴下站稳脚跟，乃至于如何面对已经被证实的传闻，而不是娜基娅想的报仇，针对某一个具体的人的报复。
她开始觉得愤怒，然后慢慢地放松下来，宽容了哥哥们。
会谈完毕之后，娜基娅回到自己的庭院当中，瑞秋不在，她带着她的商队出门去了。盖娅一个人在花园的静阁，安静地盯着角落里的一个花坛，那个花坛里种着一簇鸢尾花，此时不是花期，只有枝叶茂盛，并没有什么可观的。娜基娅悄悄走到她背后，才看到她盯着看的是花簇下的一小块微观园林，有草屋，花园，小道，山石，还有两个小人。
盖娅觉察到娜基娅回来，对她说道：“瑞秋出去了，只剩下我们俩，我们是两个聋子和哑巴。没关系，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好了。”
娜基娅听盖娅说了好几句话，自然听不懂，只听见瑞秋的名字，便说道：“瑞秋应该是去找她爸爸去了吧，她总算还是幸运的，她的爸爸多半还活着。我能平平安安地回到了泰西封，真是要感谢你。我不知道是否该把你留下来，既然那个洛里斯也在泰西封，我想你不会急着回安条克吧？”
盖娅听到瑞秋、爸爸、泰西封、洛里斯、安条克几个词，即便仍然听不懂，但大致能猜出一个意思来，说道：“娜娅，你应该没那么伤心了，我会尽量久地陪着你，保护你，你放心好了；我没有那么在乎男人了，我现在更在乎你。”
她语调轻柔，深情款款，但娜基娅并没有感受到，她急切地接着说道：“姐姐，你是一个刺客，你可以帮助我去刺杀本尼达吗？我想，你要多少钱都可以，我妈妈和我大约就有一万枚金币的财产。只是我又想，单单杀他一个人似乎又太便宜他了，他只是一名将军。而我哥哥海格又说得很对，本尼达敢于杀害我爸爸，一定是背后有人唆使，他自己是不敢的。那你帮我去调查清楚这件事，好不好？”
她立即就醒悟过来，即便娜基娅说她受的训练包括了情报的套取，但这里是泰西封而不是罗马的某个城市，盖娅也不懂得波斯语，这就完全不可行了。她有些心灰意冷，说道：“我知道了，这是不行的。我还是要靠我自己的力量才行。”
盖娅见娜基娅先是有些惊喜的样子，然而说了几句又变得意兴索然，但不知道她究竟在讲什么，心中也是沉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