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五大境界
枯燥单调的行程在陈景寻三人熟稔后变得饶有风趣。他们开始叫他滕拉文。一路上，梁昭炎本性使然，常常逗得两人捧腹大笑，无形中拉近了距离。
拉文告示他们，他是来自锡兰法商人的后代，生长在大承对海贸易最繁荣的港口城市——州泉了，这次来平宁游玩后，北上回经纬书院。来自东洋各个地区的商人带来了各式各样的舶来品，再带回所需的货物大挣一笔。大承对这一少数群体的包容政策，让早期许多东洋人直接在当时还是个小港口的州泉生活了下来，世代通婚，融入了大承。借着这一纽带，东洋的文化和技术也轻易地传入大承并被接受。
国都朝歌外城城墙的东北角连接着一座占地一千四百万平方米的附庸城区。在凸字形的衔接城墙筑起了一个拱形，平宁学府和各大闻名书院以及最高学府太学就在其中坐落。
地龙径直爬行在朝歌城旁的平原上，离学院城区站还有上百里的路程，车上的人已经能感受到高达一百仞的城墙带来的威压。城池本该照得光彩熠熠，然而牛息喷吐的白雾无声无息地吞掉了光线。通体漆黑带着些许光泽的城墙有着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孔洞，大部分布置着口径不一的大炮，一些则隐约可见在牛息喷出的气体中有人影穿行，因为朝东方向的这一面受敌的可能性近乎没有，所以在普通城墙的高度上还修筑了可供车马的平缓坡路下到平原。
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阵势，陈景寻支支吾吾地说着：“我找不到词来形容朝歌了，今日恍如见着了诗中画，那一句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好生大气！”
梁昭炎一改嬉皮笑脸，十分正经地说道：“你还未曾进过国都，里面之大之繁复才是人间一绝，不同层的人员和物资流动是靠登龙梯实现的，牛息机的使用程度比我们老家平宁的还要高。”一提到国都，大承人眼中都只会有敬佩和自豪之情。
拉文点头表示赞同，说道：“·你们说的牛息机应该是蒸汽机吧，我爸说，朝歌就像一只蛰伏的战争巨兽。来自西方的魔神一旦激怒了它，那将会是众神的黄昏。”
地龙发出阵阵号角声提示旅客将要到达学园站，行驶的速度放缓直到驶进站台停下。
下了地龙后在不同的岔道入口前，拉文留下了书信地址后，两人和拉文挥手告别。
转到驿站，搭乘马车，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后两人才最终到达了平宁学府。
站在那扇雕刻着十字交叉的火铳的黑色正大门，力透纸背的楷书书写着平宁学府四个字的门匾更是让陈景寻涌起了心雄万夫的感触。跨过边门的门槛，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望无垠的校场，远处鳞次栉比的楼阁，错落有致的园林精致，井然有序的行道旁还种植着梧桐树。
“景寻，我得赶紧回火炮学院打炮去了，这两天的时间要是显得生疏了，明天测试不得被教谕抓去喂老虎。你往西边那条大道直走，看到有门匾写着火铳阁的就是你要报道的地方。”他指了指小道，带着痴痴的傻笑说完就小步快跑往他的最擅长的领域赶去。
火铳阁楼前已有一大群人在排队等待着进入，陈景寻扫视了一下人群。除了平宁城内录取榜上三甲的三百来号人还有来自全国各地选出来的约莫两百人。简单的一扫，他察觉到有些人将会是强大的竞争对手，惯于超远距离射击的人看远处的事物时，眼眸的瞳孔会不自觉放大，那是猛禽找寻着地上猎物的兴奋感。
入阁再出来的人换上了便于务农的服饰——宽松的亚麻套餐配上耐穿的草鞋。
吃完饭，五百多号人在陆续报道后被分成了五个班，谁能想到刚意气风发地碾压了自己老家的同龄人，下一刻还没来得及嘚瑟就被安排下地开垦梨田。走在阡陌上，所有人都耷拉着脑袋跟着不同的先生前往各自负责的天地。
身着灰色长袍的先生负手举着戒尺踱步领着陈景寻所在的丁班队列。
午后的太阳的毒辣照得人有些难受，拿着的犁耙更是一种折磨。
“铳他妈的，老子又不是来这里梨田趴地。”有人在队伍里低声嘀咕着。
先生心里一喜，终于出现刺头了。灵敏地穿行在队伍中，找到那个说话的人，猛地一旋脚，带动身体转了半周，手中的戒尺的尺面啪的一声，他没受住力道疼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周才停下，眼泪不争气得直往下流，丁班的人目瞪口呆，全体自闭。
服了……服了……这一下子完全镇住了场子，这听力，这力道，谁能守得住啊……
他说道：“今天先给你们上一课：叫多屯田广积粮，战争的一部分打得就是粮食储备。在这个学校如果只是想学器物之用，何苦在这苦耗。我相信在军队里，你们会更快被训练成合格的士兵，然后守卫边疆。“他顿了顿接着说着：“但那也意味着你想要去改变什么的时候，你会被自己一无是处的本事绊倒。依据经验，无论将来你们会在哪里为国尽一份力，火铳学院教会你们的总会在某个未知的时间点去帮助你们。”
丁班的一百个人在先生的督导下乖乖得一声不吭干着农活，只有负责教学的佃农发话才敢应上几声。毕竟刚才那个力道和发力技巧可不是闹着玩的。被打的那个人干得最卖力，气都不敢喘一声。
晚餐时间后，原以为能好好休息的众人，立马被先生集合起来准备夜训。
让陈景寻没想到的是大家被带到了火铳的训练场地，微弱的月光下完全看不清靶子。
背着手的灰袍先生说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徐仁，是我们丁班的教谕。你们能过武选，证明了你们已经有了一定实力了。谁能告诉我作为一个火铳的使用者，最重要的是什么？”
“视野和出手时机。”
回答的人极其的自信，举手投足之间有股上位者的气势，浓眉如剑之下的是双锐利的明眸。
“好！你的名字是？”徐仁不吝啬地鼓着掌。
“钟武兴。”他一字一字极富骄傲地说道。
徐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明白了钟武兴的身世。未及，开始了讲解。
“火铳的杀伤稳定性取决于每个火铳手的准度，包括短射程的虎铳，威力虽大但也局限在它的射速，每发弹丸都决定你能否活着——杀死敌人否则死。火器领域，共有四大互不影响的四大精神境界。入微，是第一个精神境界。能帮助你们获得更多的远近视野信息。第二个精神境界，齐暗。人的注意力很容易被战场的杂声影响，这一层境界是纵使万马奔腾的喧杂，我自闻觉万马齐暗。第三则是，天地失色。摈除景象的色彩，勾勒世界的不过点、线、面，在有所取舍的色彩视野里发现敌人。”徐仁边说边从一旁的军备箱中取出了一把鹰铳。
徐仁面对着所有人，说道：“除了精神境界，还有一层和我们火铳手关系最蜜的身体境界——磐石。静如止水，动如脱兔。”
“接下来，我会喊出这个班里所有有着一甲实力的人来为大家展示入微的差距。”
陈景寻盯住了钟武兴，午前在排队百无聊赖的某一刻，他回头注意到了敌意，轻蔑一笑不置心间，一下激起少年的自尊心，我一定要赢他，他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拉文告示他们，他是来自锡兰法商人的后代，生长在大承对海贸易最繁荣的港口城市——州泉了，这次来平宁游玩后，北上回经纬书院。来自东洋各个地区的商人带来了各式各样的舶来品，再带回所需的货物大挣一笔。大承对这一少数群体的包容政策，让早期许多东洋人直接在当时还是个小港口的州泉生活了下来，世代通婚，融入了大承。借着这一纽带，东洋的文化和技术也轻易地传入大承并被接受。
国都朝歌外城城墙的东北角连接着一座占地一千四百万平方米的附庸城区。在凸字形的衔接城墙筑起了一个拱形，平宁学府和各大闻名书院以及最高学府太学就在其中坐落。
地龙径直爬行在朝歌城旁的平原上，离学院城区站还有上百里的路程，车上的人已经能感受到高达一百仞的城墙带来的威压。城池本该照得光彩熠熠，然而牛息喷吐的白雾无声无息地吞掉了光线。通体漆黑带着些许光泽的城墙有着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孔洞，大部分布置着口径不一的大炮，一些则隐约可见在牛息喷出的气体中有人影穿行，因为朝东方向的这一面受敌的可能性近乎没有，所以在普通城墙的高度上还修筑了可供车马的平缓坡路下到平原。
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阵势，陈景寻支支吾吾地说着：“我找不到词来形容朝歌了，今日恍如见着了诗中画，那一句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好生大气！”
梁昭炎一改嬉皮笑脸，十分正经地说道：“你还未曾进过国都，里面之大之繁复才是人间一绝，不同层的人员和物资流动是靠登龙梯实现的，牛息机的使用程度比我们老家平宁的还要高。”一提到国都，大承人眼中都只会有敬佩和自豪之情。
拉文点头表示赞同，说道：“·你们说的牛息机应该是蒸汽机吧，我爸说，朝歌就像一只蛰伏的战争巨兽。来自西方的魔神一旦激怒了它，那将会是众神的黄昏。”
地龙发出阵阵号角声提示旅客将要到达学园站，行驶的速度放缓直到驶进站台停下。
下了地龙后在不同的岔道入口前，拉文留下了书信地址后，两人和拉文挥手告别。
转到驿站，搭乘马车，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后两人才最终到达了平宁学府。
站在那扇雕刻着十字交叉的火铳的黑色正大门，力透纸背的楷书书写着平宁学府四个字的门匾更是让陈景寻涌起了心雄万夫的感触。跨过边门的门槛，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望无垠的校场，远处鳞次栉比的楼阁，错落有致的园林精致，井然有序的行道旁还种植着梧桐树。
“景寻，我得赶紧回火炮学院打炮去了，这两天的时间要是显得生疏了，明天测试不得被教谕抓去喂老虎。你往西边那条大道直走，看到有门匾写着火铳阁的就是你要报道的地方。”他指了指小道，带着痴痴的傻笑说完就小步快跑往他的最擅长的领域赶去。
火铳阁楼前已有一大群人在排队等待着进入，陈景寻扫视了一下人群。除了平宁城内录取榜上三甲的三百来号人还有来自全国各地选出来的约莫两百人。简单的一扫，他察觉到有些人将会是强大的竞争对手，惯于超远距离射击的人看远处的事物时，眼眸的瞳孔会不自觉放大，那是猛禽找寻着地上猎物的兴奋感。
入阁再出来的人换上了便于务农的服饰——宽松的亚麻套餐配上耐穿的草鞋。
吃完饭，五百多号人在陆续报道后被分成了五个班，谁能想到刚意气风发地碾压了自己老家的同龄人，下一刻还没来得及嘚瑟就被安排下地开垦梨田。走在阡陌上，所有人都耷拉着脑袋跟着不同的先生前往各自负责的天地。
身着灰色长袍的先生负手举着戒尺踱步领着陈景寻所在的丁班队列。
午后的太阳的毒辣照得人有些难受，拿着的犁耙更是一种折磨。
“铳他妈的，老子又不是来这里梨田趴地。”有人在队伍里低声嘀咕着。
先生心里一喜，终于出现刺头了。灵敏地穿行在队伍中，找到那个说话的人，猛地一旋脚，带动身体转了半周，手中的戒尺的尺面啪的一声，他没受住力道疼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周才停下，眼泪不争气得直往下流，丁班的人目瞪口呆，全体自闭。
服了……服了……这一下子完全镇住了场子，这听力，这力道，谁能守得住啊……
他说道：“今天先给你们上一课：叫多屯田广积粮，战争的一部分打得就是粮食储备。在这个学校如果只是想学器物之用，何苦在这苦耗。我相信在军队里，你们会更快被训练成合格的士兵，然后守卫边疆。“他顿了顿接着说着：“但那也意味着你想要去改变什么的时候，你会被自己一无是处的本事绊倒。依据经验，无论将来你们会在哪里为国尽一份力，火铳学院教会你们的总会在某个未知的时间点去帮助你们。”
丁班的一百个人在先生的督导下乖乖得一声不吭干着农活，只有负责教学的佃农发话才敢应上几声。毕竟刚才那个力道和发力技巧可不是闹着玩的。被打的那个人干得最卖力，气都不敢喘一声。
晚餐时间后，原以为能好好休息的众人，立马被先生集合起来准备夜训。
让陈景寻没想到的是大家被带到了火铳的训练场地，微弱的月光下完全看不清靶子。
背着手的灰袍先生说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徐仁，是我们丁班的教谕。你们能过武选，证明了你们已经有了一定实力了。谁能告诉我作为一个火铳的使用者，最重要的是什么？”
“视野和出手时机。”
回答的人极其的自信，举手投足之间有股上位者的气势，浓眉如剑之下的是双锐利的明眸。
“好！你的名字是？”徐仁不吝啬地鼓着掌。
“钟武兴。”他一字一字极富骄傲地说道。
徐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明白了钟武兴的身世。未及，开始了讲解。
“火铳的杀伤稳定性取决于每个火铳手的准度，包括短射程的虎铳，威力虽大但也局限在它的射速，每发弹丸都决定你能否活着——杀死敌人否则死。火器领域，共有四大互不影响的四大精神境界。入微，是第一个精神境界。能帮助你们获得更多的远近视野信息。第二个精神境界，齐暗。人的注意力很容易被战场的杂声影响，这一层境界是纵使万马奔腾的喧杂，我自闻觉万马齐暗。第三则是，天地失色。摈除景象的色彩，勾勒世界的不过点、线、面，在有所取舍的色彩视野里发现敌人。”徐仁边说边从一旁的军备箱中取出了一把鹰铳。
徐仁面对着所有人，说道：“除了精神境界，还有一层和我们火铳手关系最蜜的身体境界——磐石。静如止水，动如脱兔。”
“接下来，我会喊出这个班里所有有着一甲实力的人来为大家展示入微的差距。”
陈景寻盯住了钟武兴，午前在排队百无聊赖的某一刻，他回头注意到了敌意，轻蔑一笑不置心间，一下激起少年的自尊心，我一定要赢他，他攥紧了自己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