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见，只是再见
下午五点钟，林白一个人来到了青城一高，来纪念着这份独属于他的青葱回忆。
这个时间点，拍照留恋的学生都已经都回到了家里，整个校园空荡荡地，寂寥无声。
林白想，顾婷婷应该也走了吧。
两天前这女人就给他打过一次电话，巴拉巴拉了一大堆彼此毫无联系的事情，比如说她知道了林白抽屉里那封未署名的情书是谁写的，比如说她很担心毕业之后没有了她的管照林白会被别的男人给勾引，在比如说他有点舍不得大家就这样毕业了…
接着，这女人一扯再扯，提到了班级合影和聚餐，还问他去不去，到最后，越说越感伤，凄凄惨惨，把原本温存的毕业说的像生离死别一样恐怖…
林白从来没和任何人打电话打得这么久，整整两个小时，那女人把三年来没对他说的话一股脑说完了。
林白其实一点都不伤心，他只是心疼话费，心疼电费。要知道，他们家的房租已经拖欠了两个月没交。
但他不好意思拒绝顾婷婷的请求，所以只能顺着她的意图说道，“好啊，好啊…”，就挂了电话。
实际上，他没有告诉顾婷婷，他不喜欢人多的环境，班上小女生想要合影的都是班群里活跃的搞怪精还有学习成绩顶尖的那批天之骄子，他跟这两者都搭不上关系，就没有必要凑热闹。
他也没有告诉她，作为一个存在感不高的人，他的缺席不会引起除她之外任何人的注意。
所以，林白选择了迟到。
书上说，答应了别人的事是要做到的。但往往人们会发现，很多人在他们的生命中许下了承诺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其实，那番话就是离别前的甜言蜜语，只不过听的人没有留意…
林白是这样想的，也这样做了。
大概多年后顾婷婷会明白这一点的。
…
——
沿着围墙林白绕着学校走了一圈，把该去的地方都去了个遍。
路过一高广播站，那道铁门此刻紧紧锁着。在过去三年里，每当放学那一小会，男孩们刚吃完饭，都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站成一排，望着围墙外车水马龙的大道发呆，这时，广播台突然播出了周杰伦的歌，少年们就都笑了，这大概是他们集中营式生活里为数不多的享受了。
路过操场，足球场外锈迹斑斑的铁栅栏还在，林白轻松翻了过去，绿草皮被一场大雨冲刷过，色彩正是鲜艳，林白躺在草皮，回想起他高一的时候不少次逃课就是来足球场踢球，那会儿人多，都是各个班吊车尾的头号人物，而今天，这里只有空荡荡的球门。
路过月牙湖湖心公园，林白倒是没有碰到熟识的老师，只有几个退休的老年人在那里唠嗑。还有一群小孩子在打王者荣耀。
最后林白拐到了图书馆门口，那条两边种了泡桐树的路上只有琐碎的叶片，踩上去发出细密的窸窸窣窣声，除此之外，空气里寂静得只有树叶子随风呼啦啦的声音。
林白看到门开着，就走了进去，图书馆并没有闭馆，还有几位女生在靠近窗户边的桌子那专心致志的看书，书本封面上写着译林两个大字。
在门口，一位带着老花镜有些年纪的老师看了他一眼。
“同学，快关门啦！”，那位老师好心提醒着他。
今天老头是临时上班，他可不想这男孩和那几个女孩一样拖拉，耽误了他搭乘最后一班公交的时间。
林白点了点头，沿着书架依次走了过去，夕阳的辉光透过窗户投射在书架上，在金黄色的粒子束中，那些书籍熠熠生辉。
林白拿起一本《新华词典》，他打开封面。
她最喜欢的那段话还在那里。他想。
自然而然的，他轻轻朗诵起来。
“张华考上了北京大学，李萍进了中等技术学校，我在百货公司当售货员，我们都有光明的前途。”
在这一面，还夹杂着一张书签，上面用很娟秀的字体写了一段话。
“人若愿意的话，何不以悠悠之生，立一技之长，而后贞静自守。
——里尔克”
一瞬间，林白有些鼻酸。
这些笔迹刺痛着他的神经。
过去，他们坐在图书阅览室最里边的桌子那，从月牙湖那边吹过来的风湿润而温暖。她给他补习着功课，他们一起听歌，一起看书。男孩尽管很笨，但女孩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反而是耐心地告诉他空间几何的解题思路，卡尔维诺和博尔赫斯作品的比较，还有洛伦兹引力在电场中的应用…
男孩有时候也会抬头看着女孩明媚的双眼，心里泛起一种异样的心情，并非渴慕或者敬佩，他想把那份无法形容的心情传递给她，但，因为那不可预期的未来，男孩把那些想说的心里话都烂在了肚子里。
整整三年，林白都小心翼翼藏着那份小心思，他以为，留给他的时间会很多…
他早该想到，别离是蓄谋已久的，从他们认识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倒计时。
那时候，她瞳孔里流动的异彩，对远方的期待，还有她说起来的那些林白闻所未闻的东西，对他来说是那样遥远。
远到林白只能一直追着跑，仿佛不知疲倦的夸父，他害怕那生命之光有一天会忽然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所以他只能咬着牙，逼着自己，跑啊跑，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就在他以为，考上了东大，他会有更大的勇气，来向那个女孩大喊道，“喂，我们恋爱吧！”
但，生命之光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也许正如同新华词典所预言的一样，那些男孩和女孩，拥有了各自光明的未来。
林白这般想着，走出了图书馆。
他终究没有拿走那一张书签。
…
林白的最后一站是毕业班教学楼，那栋像雷峰塔一样的逸夫楼。
他心里仍然还有一丝执念，不肯死心。
但即便他从楼下到楼上，逡巡遍了每个角落，都一无所获。
甚至，每一次，在阶梯转角的时候，他都有一种期望挂在他的嗓子尖…
他在构想，是微笑着对那女孩说，“嗨，好久不见”，还是含蓄地说道，“好巧，你也在这。”呢？
然而，并没有想象中的遇见，转角的那头永远都是空气。
所以他准备的话，都没有作用了。
林白失魂落魄地走到了自己那个班的教室，木门还开着，还有人在，是女孩的声音。
难道是她？
林白的心跳得好快，是因为激动吧，他觉得自己不该绝望的，她怎么会狠下心来抛弃他？就算是一条收养了三年的狗也不是说丢就丢的了的。
更何况，她还陪他度过了生命中最黑暗的岁月呢…
“怎…怎么是你…”。林白走了进去。
等他的人是顾婷婷。
他的脸色顿时煞白，心里提起来的希望的热忱被一盆冷水浇灭。
顾婷婷正在刷剧，显然没空搭理他，眼皮抬都没抬，。
林白走了过去，看到她正在看的是《夏目友人帐》，一只猫和小奶狗男人暖心的故事。
不想让顾婷婷察觉到他的失落，他用手指掐着自己的大腿。
唯有痛苦方能让他清醒。
一集结束后，顾婷婷叹了口气。
“林白…，”，她的声音没有往常一样尖锐，很温柔，“你志愿填了哪个学校？”
“东大医学院。”林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孩子会问这个。
“哇，真羡慕你，明明总在玩，也能考的那样好。”，顾婷婷头埋在臂弯之间，失落地续道，“我就没你那么厉害了，我爸让我去复读，可是我根本就不想去，今天早上我还因为这跟他们吵了一架…”
“其实，我觉得你爸爸也是为了你好。”
“他们每个人都说着是为我好，可是根本不关心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根本一点都不想复读，多么枯燥乏味！”
“也许你可以换个角度来看待学习，我们目前高中学习的东西我们无法自主选择，但在以后，我们去了大学，不是就能够看到更远更新奇的东西吗？你不是喜欢日漫吗？你可以去参加动漫社，和有相同爱好的人去看漫展，去考动画专业，还可以留学日本，这些东西，难道你要因为现在一时的枯燥，就放弃将来无限种可能的多姿多彩吗？告诉我，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顾婷婷睁大了眼睛，仿佛林白的棉质衣服上在发光。她摸了摸林白的额头，感到不可思议。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年，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鞭辟入里的话？
这种与过去形成的强烈反差，让她有些不真实的感觉，“林白，我记得你高一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你就是饿死，就是从窗户边跳下去，也不愿学习的…”
被这样的杠精呛了一道，林白倒是回想起高一前的他，的确是游走在吊车尾和不良少年的边缘…
逃课，打架，沉迷上网，还有岛国动作片…
可是，就有那么一个女孩，像是生命之光，带着包容，温柔，和理解，降临到他一片废墟的世界，把他从黑暗中带到了光明。
而后，那个女孩又带着微笑，悄无声息地在他的世界里消失。
触及到了原本的心理防线，林白又难过地说道，“大概，我们每个人都会在某一瞬间长大吧…可能是因为一个人，因为一件事，然后又觉得过去的想法太过简单…还是需要放开自己的眼界…”
“林白，我听你这么一说，突然觉得学习也没那麽可怕…”。顾婷婷被开导了一番，又恢复了先前那股大大咧咧的姿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考的这么好，但连你那样的吊车尾都能够逆袭，这世上还是有很多奇迹的…”
林白原本是不住地点头的，但随着顾婷婷后面一句脱口，一个趔趄差点倒地。
原来自己在她眼里就是这种走了狗屎运的吊车尾啊？
顾婷婷看到林白尴尬，就哈哈大笑，刚才那个忧郁的她似乎已经消失不见了，“来吧，趁着你还没走，拍个照留点纪念…”
不等林白回答，顾婷婷就凑了上来，一只手像拔萝卜一样提住了林白的头发，两个人的脸都快凑到了一起。
“咔嚓，咔嚓。”，手机快门声响起。
拍好了照片，一张一张挑选着，良久，顾婷婷又摇了摇头，“拜托你表情不要那么苦瓜，搞得像我是乡绅恶霸…”
林白心想亏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挑好了照片后，顾婷婷心满意足，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裹，掷在桌上，“这是下午我来的时候，从去学校收发室拿快递看到的，就一块带过来了。”
“我的？”
“废话，要不是这我干嘛等你到现在？”，顾婷婷白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
果然这女人这种态度才正常啊…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林白，不要想我，以后多联系！”
“这就走了？”
“等你等得够久了，我还要回去再思考一下我的人生和未来呀！”。
点了点头，林白觉得有些奇妙，那个女孩用她的三年拯救了一个林白，而今天，林白的一番话若能触动顾婷婷心里某个地方，也算是把她那份温柔传递出去了吧…
想到这些，林白露出了微笑，“好啊…”。
而后，那个混世魔王的女孩就蹦蹦跳跳的走了出去，消失在视线中。
就如同每一个在林白生命中路过的人，摇了摇手，微笑着，向着记忆淡漠的地方走去…
(本章完)
这个时间点，拍照留恋的学生都已经都回到了家里，整个校园空荡荡地，寂寥无声。
林白想，顾婷婷应该也走了吧。
两天前这女人就给他打过一次电话，巴拉巴拉了一大堆彼此毫无联系的事情，比如说她知道了林白抽屉里那封未署名的情书是谁写的，比如说她很担心毕业之后没有了她的管照林白会被别的男人给勾引，在比如说他有点舍不得大家就这样毕业了…
接着，这女人一扯再扯，提到了班级合影和聚餐，还问他去不去，到最后，越说越感伤，凄凄惨惨，把原本温存的毕业说的像生离死别一样恐怖…
林白从来没和任何人打电话打得这么久，整整两个小时，那女人把三年来没对他说的话一股脑说完了。
林白其实一点都不伤心，他只是心疼话费，心疼电费。要知道，他们家的房租已经拖欠了两个月没交。
但他不好意思拒绝顾婷婷的请求，所以只能顺着她的意图说道，“好啊，好啊…”，就挂了电话。
实际上，他没有告诉顾婷婷，他不喜欢人多的环境，班上小女生想要合影的都是班群里活跃的搞怪精还有学习成绩顶尖的那批天之骄子，他跟这两者都搭不上关系，就没有必要凑热闹。
他也没有告诉她，作为一个存在感不高的人，他的缺席不会引起除她之外任何人的注意。
所以，林白选择了迟到。
书上说，答应了别人的事是要做到的。但往往人们会发现，很多人在他们的生命中许下了承诺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其实，那番话就是离别前的甜言蜜语，只不过听的人没有留意…
林白是这样想的，也这样做了。
大概多年后顾婷婷会明白这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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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围墙林白绕着学校走了一圈，把该去的地方都去了个遍。
路过一高广播站，那道铁门此刻紧紧锁着。在过去三年里，每当放学那一小会，男孩们刚吃完饭，都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站成一排，望着围墙外车水马龙的大道发呆，这时，广播台突然播出了周杰伦的歌，少年们就都笑了，这大概是他们集中营式生活里为数不多的享受了。
路过操场，足球场外锈迹斑斑的铁栅栏还在，林白轻松翻了过去，绿草皮被一场大雨冲刷过，色彩正是鲜艳，林白躺在草皮，回想起他高一的时候不少次逃课就是来足球场踢球，那会儿人多，都是各个班吊车尾的头号人物，而今天，这里只有空荡荡的球门。
路过月牙湖湖心公园，林白倒是没有碰到熟识的老师，只有几个退休的老年人在那里唠嗑。还有一群小孩子在打王者荣耀。
最后林白拐到了图书馆门口，那条两边种了泡桐树的路上只有琐碎的叶片，踩上去发出细密的窸窸窣窣声，除此之外，空气里寂静得只有树叶子随风呼啦啦的声音。
林白看到门开着，就走了进去，图书馆并没有闭馆，还有几位女生在靠近窗户边的桌子那专心致志的看书，书本封面上写着译林两个大字。
在门口，一位带着老花镜有些年纪的老师看了他一眼。
“同学，快关门啦！”，那位老师好心提醒着他。
今天老头是临时上班，他可不想这男孩和那几个女孩一样拖拉，耽误了他搭乘最后一班公交的时间。
林白点了点头，沿着书架依次走了过去，夕阳的辉光透过窗户投射在书架上，在金黄色的粒子束中，那些书籍熠熠生辉。
林白拿起一本《新华词典》，他打开封面。
她最喜欢的那段话还在那里。他想。
自然而然的，他轻轻朗诵起来。
“张华考上了北京大学，李萍进了中等技术学校，我在百货公司当售货员，我们都有光明的前途。”
在这一面，还夹杂着一张书签，上面用很娟秀的字体写了一段话。
“人若愿意的话，何不以悠悠之生，立一技之长，而后贞静自守。
——里尔克”
一瞬间，林白有些鼻酸。
这些笔迹刺痛着他的神经。
过去，他们坐在图书阅览室最里边的桌子那，从月牙湖那边吹过来的风湿润而温暖。她给他补习着功课，他们一起听歌，一起看书。男孩尽管很笨，但女孩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反而是耐心地告诉他空间几何的解题思路，卡尔维诺和博尔赫斯作品的比较，还有洛伦兹引力在电场中的应用…
男孩有时候也会抬头看着女孩明媚的双眼，心里泛起一种异样的心情，并非渴慕或者敬佩，他想把那份无法形容的心情传递给她，但，因为那不可预期的未来，男孩把那些想说的心里话都烂在了肚子里。
整整三年，林白都小心翼翼藏着那份小心思，他以为，留给他的时间会很多…
他早该想到，别离是蓄谋已久的，从他们认识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倒计时。
那时候，她瞳孔里流动的异彩，对远方的期待，还有她说起来的那些林白闻所未闻的东西，对他来说是那样遥远。
远到林白只能一直追着跑，仿佛不知疲倦的夸父，他害怕那生命之光有一天会忽然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所以他只能咬着牙，逼着自己，跑啊跑，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就在他以为，考上了东大，他会有更大的勇气，来向那个女孩大喊道，“喂，我们恋爱吧！”
但，生命之光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也许正如同新华词典所预言的一样，那些男孩和女孩，拥有了各自光明的未来。
林白这般想着，走出了图书馆。
他终究没有拿走那一张书签。
…
林白的最后一站是毕业班教学楼，那栋像雷峰塔一样的逸夫楼。
他心里仍然还有一丝执念，不肯死心。
但即便他从楼下到楼上，逡巡遍了每个角落，都一无所获。
甚至，每一次，在阶梯转角的时候，他都有一种期望挂在他的嗓子尖…
他在构想，是微笑着对那女孩说，“嗨，好久不见”，还是含蓄地说道，“好巧，你也在这。”呢？
然而，并没有想象中的遇见，转角的那头永远都是空气。
所以他准备的话，都没有作用了。
林白失魂落魄地走到了自己那个班的教室，木门还开着，还有人在，是女孩的声音。
难道是她？
林白的心跳得好快，是因为激动吧，他觉得自己不该绝望的，她怎么会狠下心来抛弃他？就算是一条收养了三年的狗也不是说丢就丢的了的。
更何况，她还陪他度过了生命中最黑暗的岁月呢…
“怎…怎么是你…”。林白走了进去。
等他的人是顾婷婷。
他的脸色顿时煞白，心里提起来的希望的热忱被一盆冷水浇灭。
顾婷婷正在刷剧，显然没空搭理他，眼皮抬都没抬，。
林白走了过去，看到她正在看的是《夏目友人帐》，一只猫和小奶狗男人暖心的故事。
不想让顾婷婷察觉到他的失落，他用手指掐着自己的大腿。
唯有痛苦方能让他清醒。
一集结束后，顾婷婷叹了口气。
“林白…，”，她的声音没有往常一样尖锐，很温柔，“你志愿填了哪个学校？”
“东大医学院。”林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孩子会问这个。
“哇，真羡慕你，明明总在玩，也能考的那样好。”，顾婷婷头埋在臂弯之间，失落地续道，“我就没你那么厉害了，我爸让我去复读，可是我根本就不想去，今天早上我还因为这跟他们吵了一架…”
“其实，我觉得你爸爸也是为了你好。”
“他们每个人都说着是为我好，可是根本不关心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根本一点都不想复读，多么枯燥乏味！”
“也许你可以换个角度来看待学习，我们目前高中学习的东西我们无法自主选择，但在以后，我们去了大学，不是就能够看到更远更新奇的东西吗？你不是喜欢日漫吗？你可以去参加动漫社，和有相同爱好的人去看漫展，去考动画专业，还可以留学日本，这些东西，难道你要因为现在一时的枯燥，就放弃将来无限种可能的多姿多彩吗？告诉我，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顾婷婷睁大了眼睛，仿佛林白的棉质衣服上在发光。她摸了摸林白的额头，感到不可思议。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年，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鞭辟入里的话？
这种与过去形成的强烈反差，让她有些不真实的感觉，“林白，我记得你高一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你就是饿死，就是从窗户边跳下去，也不愿学习的…”
被这样的杠精呛了一道，林白倒是回想起高一前的他，的确是游走在吊车尾和不良少年的边缘…
逃课，打架，沉迷上网，还有岛国动作片…
可是，就有那么一个女孩，像是生命之光，带着包容，温柔，和理解，降临到他一片废墟的世界，把他从黑暗中带到了光明。
而后，那个女孩又带着微笑，悄无声息地在他的世界里消失。
触及到了原本的心理防线，林白又难过地说道，“大概，我们每个人都会在某一瞬间长大吧…可能是因为一个人，因为一件事，然后又觉得过去的想法太过简单…还是需要放开自己的眼界…”
“林白，我听你这么一说，突然觉得学习也没那麽可怕…”。顾婷婷被开导了一番，又恢复了先前那股大大咧咧的姿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考的这么好，但连你那样的吊车尾都能够逆袭，这世上还是有很多奇迹的…”
林白原本是不住地点头的，但随着顾婷婷后面一句脱口，一个趔趄差点倒地。
原来自己在她眼里就是这种走了狗屎运的吊车尾啊？
顾婷婷看到林白尴尬，就哈哈大笑，刚才那个忧郁的她似乎已经消失不见了，“来吧，趁着你还没走，拍个照留点纪念…”
不等林白回答，顾婷婷就凑了上来，一只手像拔萝卜一样提住了林白的头发，两个人的脸都快凑到了一起。
“咔嚓，咔嚓。”，手机快门声响起。
拍好了照片，一张一张挑选着，良久，顾婷婷又摇了摇头，“拜托你表情不要那么苦瓜，搞得像我是乡绅恶霸…”
林白心想亏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挑好了照片后，顾婷婷心满意足，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裹，掷在桌上，“这是下午我来的时候，从去学校收发室拿快递看到的，就一块带过来了。”
“我的？”
“废话，要不是这我干嘛等你到现在？”，顾婷婷白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
果然这女人这种态度才正常啊…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林白，不要想我，以后多联系！”
“这就走了？”
“等你等得够久了，我还要回去再思考一下我的人生和未来呀！”。
点了点头，林白觉得有些奇妙，那个女孩用她的三年拯救了一个林白，而今天，林白的一番话若能触动顾婷婷心里某个地方，也算是把她那份温柔传递出去了吧…
想到这些，林白露出了微笑，“好啊…”。
而后，那个混世魔王的女孩就蹦蹦跳跳的走了出去，消失在视线中。
就如同每一个在林白生命中路过的人，摇了摇手，微笑着，向着记忆淡漠的地方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