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被遗忘的开拓者
直到姜轨主动拍了拍太昊的肩膀才将他的意识重新唤了回来。
“恒星”计划的研究成果真的成了政治家们所利用的工具吗？亦或是一开始它就是为了联邦政府的侵略计划而设计好的？
这些念头在太昊的脑子里不断打着转，他觉得自己从一个全人类的造福者一下子变成了遗臭万年的千古罪人。
试想如果联邦军队个个寿命延长、恢复能力增强、体能异于常人……那其他国家势必无法抗衡，它们会主动扬着白旗投降吗？
不会的，就算不提地球历史上不战而降的国家有多少，其他三国也拥有着核武器，他们没有不战而降的理由。
也就是说，这种一边倒的局势必会引发战争。
而基因的改善对于创造力也有促进，那联邦科技水平也会更上一层楼，到那时战争恐怕成了玩笑，不如说是屠杀更为确切。
“我们……做错了吗？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努力研究的？‘恒星’计划的初衷又是什么？”
太昊像是在问姜轨和风里希，但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这一刻，年轻科学家的心中对科学事业的定义产生了一个根本上的疑惑：
他们究竟是政治家利用的工具还是探求未知造福人类的先驱者？
这是一个看起来随口可答的但却细想却又答案并不明朗的问题。
“你真的想知道吗？我可以带你去见一个人，”风里希轻轻地拍了拍太昊的肩膀，
“他是第一批‘恒星’计划的参与者之一，刘瑞成前辈。”
……
三人乘着车路过繁华的大街，又驶过一个弯曲的盘山公路，便到达了刘瑞成前辈的居所。
这栋楼并没有城市中那种高楼大厦充斥的忙碌感，它的整个楼道都充满一种传统平民居所的安稳感觉，不由得让人联想到了稷下学院那些导师的居所。
刘瑞成早年是生物学基因方面的专家，正是由他的团队首先使用crispr-cas9技术的临床实验，这项技术可以对患者分离出来的免疫细胞t细胞进行基因编辑，从而使免疫细胞对肿瘤细胞的攻击能力“激活”。
之后他参与了第一批“恒星计划”，而他在此之前的发现和实践可谓是“恒星计划”的基础实践者之一。
刘瑞成开门见到太昊三人，没有太昊想象中见领导的感觉——老人满头皱纹的额头上弯出了一个略带笑意的弧度。
太昊敏锐地察觉到老人表现出的是一种老年的学者见到新生血液所独有的激动之情。
紧接着风里希为三人夜中的突然来访表示了歉意。
“风同学，你爸爸跟我可是师生关系，不必见外。”
刘瑞成说着向她摆了摆手，他显然对三人的夜中到来完全不在意。
“那么，你们晚上来从我这个退休多年的老头子这里了解些什么呢？”
“我们是‘恒星计划’这一批研究团队中的工作者，我们想知道‘恒星计划’最初是出于什么目的而建设的？”
“哦哦，你们年轻人好奇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第一批那个年代的相关人士早已不在了，只剩下了我这个老头子。”老人的语调中略带落寞。
“我就先从计划的创立者说起吧，”
“最先开始旧地球时代基因编辑技术就已经被人提出了，人们能够简单地对基因进行编辑来避免一些疾病。但随着这项技术逐渐的进步和发展，它已经不仅仅能够应用在植物学和医学等方面了，人们的生活也被大大改善了。”
“后来自然有人设想既然能够用来进行治疗，那为什么不编辑得更彻底一些，用来改造人类呢？”
“这个想法很疯狂吧，国际上也不允许这种操作，毕竟人类是一步步随着自然环境进化而来的。这其中有些不妥之处无法公开研究，但联邦却暗中发展着这种技术。”
“我们这些人却发现庞大数量的编辑位点一直是道难题，人类有23对染色体，大约31.6亿个dna碱基对，不可能轻易对其破译和编辑。直到一位科学家发现了一种特殊的结构能够维持它的表达性，也就是你们的那位稷下的校友何嘉了。”
“何嘉？这是那位前辈的名字？可是我在第一批的项目工作者名单里没见过这个名字啊。”
太昊觉得这两个字相当陌生。
“之所以没见到是因为他被除名了。”老人回答道。
“除名？！为什么？他可是整个计划理论的核心人物，没有他构建的模型作基础，这个计划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可行性！”
“因为……他早就意识到了联邦的真实目的，于是一直在申停这项计划。”
太昊发现纵使老人经历过岁月的磨砺，但老人在说出这句话时居然带着情绪的波动，这大概触及到了他内心深处的伤口。
“那前辈您也知道联邦的这个目的吗？”
“当然知道。”
“竟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当制造武器的科学家呢？你们……不，我们……究竟是怎样的一群人呢？”
太昊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恐惧，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这句话几乎是咆哮着说出来的。
科学家，有的对于人类的进步发展做出了贡献，从而接受赞美。
但有的做出了武器，不管他本人是否情愿，他都将人类带入了危难之中，担受着骂名。
“孩子，你听说过旧地球时代‘爱因斯坦’的故事吗？”老人缓缓地说。
“听说过，他是个十分杰出的物理学家，提出了‘光子假设’，还创立了相对论。”
太昊提起这个旧地球的风云人物时依旧充满了敬仰之情。
“那你知道他是曾反对制作氢弹的科学家之一吗？”
太昊沉默，他开始觉得这有些矛盾了。
因为如果没有这些科学家的理论做为基础，氢弹只凭军工厂闭门造车是做不出来的。
“年轻人，你不要感到自责。科学本就是一柄双刃剑，就像原子物理理论的发展使人类掌握了核能技术，但是它也带来了广岛和长崎的核灾难，带来了人类长达五十年的‘恐怖的和平’。”
“人类已经具备毁灭自己的能力了，有能力的人无论做什么都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你刚才所问的问题，”
老人站起了身望向了窗外，“我们是一群不怕困难，不辞辛劳而又敢于创新的人。”
“如果将我们比喻成脑组织的话，那么政治家们就是神经组织的一部分。”
“我们永远无法去左右政治家们的思想和决议，只能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
“或许人类会输给一时内乱战争的贪婪人性，但我们为了让人类能赢在未来的开拓者啊。”
老人说到这里顿了顿，“这就是我们科学家的心。”
老人并不知道这句话对眼前的这个青年产生了多么重大的影响
——这句话甚至伴随青年到了生命的尽头。
是作为开拓者赢在未来而不是作为政治家们的武器输在现在，这就是我们。
认清楚这个定义后，太昊心中的迷茫也消失了许多。
“刘老，我明白了。谢谢您。”
他向着面前几乎为科学奉献了一生的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
窗外灯火通明的街道上车辆来回穿梭不断，道路两旁的路灯将城市的影子拉得老长。
茂密的草林中却藏着不为过往行人所注意的景象：
一只领头的成年萤火虫身后正跟着一队幼年萤火虫，他们在黑暗之中缓缓前行。
星星点点的萤光从它们身上不断涌出，将周围的黑夜都驱散了。
(本章完)
“恒星”计划的研究成果真的成了政治家们所利用的工具吗？亦或是一开始它就是为了联邦政府的侵略计划而设计好的？
这些念头在太昊的脑子里不断打着转，他觉得自己从一个全人类的造福者一下子变成了遗臭万年的千古罪人。
试想如果联邦军队个个寿命延长、恢复能力增强、体能异于常人……那其他国家势必无法抗衡，它们会主动扬着白旗投降吗？
不会的，就算不提地球历史上不战而降的国家有多少，其他三国也拥有着核武器，他们没有不战而降的理由。
也就是说，这种一边倒的局势必会引发战争。
而基因的改善对于创造力也有促进，那联邦科技水平也会更上一层楼，到那时战争恐怕成了玩笑，不如说是屠杀更为确切。
“我们……做错了吗？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努力研究的？‘恒星’计划的初衷又是什么？”
太昊像是在问姜轨和风里希，但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这一刻，年轻科学家的心中对科学事业的定义产生了一个根本上的疑惑：
他们究竟是政治家利用的工具还是探求未知造福人类的先驱者？
这是一个看起来随口可答的但却细想却又答案并不明朗的问题。
“你真的想知道吗？我可以带你去见一个人，”风里希轻轻地拍了拍太昊的肩膀，
“他是第一批‘恒星’计划的参与者之一，刘瑞成前辈。”
……
三人乘着车路过繁华的大街，又驶过一个弯曲的盘山公路，便到达了刘瑞成前辈的居所。
这栋楼并没有城市中那种高楼大厦充斥的忙碌感，它的整个楼道都充满一种传统平民居所的安稳感觉，不由得让人联想到了稷下学院那些导师的居所。
刘瑞成早年是生物学基因方面的专家，正是由他的团队首先使用crispr-cas9技术的临床实验，这项技术可以对患者分离出来的免疫细胞t细胞进行基因编辑，从而使免疫细胞对肿瘤细胞的攻击能力“激活”。
之后他参与了第一批“恒星计划”，而他在此之前的发现和实践可谓是“恒星计划”的基础实践者之一。
刘瑞成开门见到太昊三人，没有太昊想象中见领导的感觉——老人满头皱纹的额头上弯出了一个略带笑意的弧度。
太昊敏锐地察觉到老人表现出的是一种老年的学者见到新生血液所独有的激动之情。
紧接着风里希为三人夜中的突然来访表示了歉意。
“风同学，你爸爸跟我可是师生关系，不必见外。”
刘瑞成说着向她摆了摆手，他显然对三人的夜中到来完全不在意。
“那么，你们晚上来从我这个退休多年的老头子这里了解些什么呢？”
“我们是‘恒星计划’这一批研究团队中的工作者，我们想知道‘恒星计划’最初是出于什么目的而建设的？”
“哦哦，你们年轻人好奇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第一批那个年代的相关人士早已不在了，只剩下了我这个老头子。”老人的语调中略带落寞。
“我就先从计划的创立者说起吧，”
“最先开始旧地球时代基因编辑技术就已经被人提出了，人们能够简单地对基因进行编辑来避免一些疾病。但随着这项技术逐渐的进步和发展，它已经不仅仅能够应用在植物学和医学等方面了，人们的生活也被大大改善了。”
“后来自然有人设想既然能够用来进行治疗，那为什么不编辑得更彻底一些，用来改造人类呢？”
“这个想法很疯狂吧，国际上也不允许这种操作，毕竟人类是一步步随着自然环境进化而来的。这其中有些不妥之处无法公开研究，但联邦却暗中发展着这种技术。”
“我们这些人却发现庞大数量的编辑位点一直是道难题，人类有23对染色体，大约31.6亿个dna碱基对，不可能轻易对其破译和编辑。直到一位科学家发现了一种特殊的结构能够维持它的表达性，也就是你们的那位稷下的校友何嘉了。”
“何嘉？这是那位前辈的名字？可是我在第一批的项目工作者名单里没见过这个名字啊。”
太昊觉得这两个字相当陌生。
“之所以没见到是因为他被除名了。”老人回答道。
“除名？！为什么？他可是整个计划理论的核心人物，没有他构建的模型作基础，这个计划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可行性！”
“因为……他早就意识到了联邦的真实目的，于是一直在申停这项计划。”
太昊发现纵使老人经历过岁月的磨砺，但老人在说出这句话时居然带着情绪的波动，这大概触及到了他内心深处的伤口。
“那前辈您也知道联邦的这个目的吗？”
“当然知道。”
“竟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当制造武器的科学家呢？你们……不，我们……究竟是怎样的一群人呢？”
太昊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恐惧，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这句话几乎是咆哮着说出来的。
科学家，有的对于人类的进步发展做出了贡献，从而接受赞美。
但有的做出了武器，不管他本人是否情愿，他都将人类带入了危难之中，担受着骂名。
“孩子，你听说过旧地球时代‘爱因斯坦’的故事吗？”老人缓缓地说。
“听说过，他是个十分杰出的物理学家，提出了‘光子假设’，还创立了相对论。”
太昊提起这个旧地球的风云人物时依旧充满了敬仰之情。
“那你知道他是曾反对制作氢弹的科学家之一吗？”
太昊沉默，他开始觉得这有些矛盾了。
因为如果没有这些科学家的理论做为基础，氢弹只凭军工厂闭门造车是做不出来的。
“年轻人，你不要感到自责。科学本就是一柄双刃剑，就像原子物理理论的发展使人类掌握了核能技术，但是它也带来了广岛和长崎的核灾难，带来了人类长达五十年的‘恐怖的和平’。”
“人类已经具备毁灭自己的能力了，有能力的人无论做什么都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你刚才所问的问题，”
老人站起了身望向了窗外，“我们是一群不怕困难，不辞辛劳而又敢于创新的人。”
“如果将我们比喻成脑组织的话，那么政治家们就是神经组织的一部分。”
“我们永远无法去左右政治家们的思想和决议，只能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
“或许人类会输给一时内乱战争的贪婪人性，但我们为了让人类能赢在未来的开拓者啊。”
老人说到这里顿了顿，“这就是我们科学家的心。”
老人并不知道这句话对眼前的这个青年产生了多么重大的影响
——这句话甚至伴随青年到了生命的尽头。
是作为开拓者赢在未来而不是作为政治家们的武器输在现在，这就是我们。
认清楚这个定义后，太昊心中的迷茫也消失了许多。
“刘老，我明白了。谢谢您。”
他向着面前几乎为科学奉献了一生的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
窗外灯火通明的街道上车辆来回穿梭不断，道路两旁的路灯将城市的影子拉得老长。
茂密的草林中却藏着不为过往行人所注意的景象：
一只领头的成年萤火虫身后正跟着一队幼年萤火虫，他们在黑暗之中缓缓前行。
星星点点的萤光从它们身上不断涌出，将周围的黑夜都驱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