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山村鬼影
在凉州前往关中的一条小道上,一个年轻人带着斗笠,遮着脸在路上疾步行进着。他穿着一身短麻衣,背着一个小包袱,脚上的布鞋已经被渗出的汗水打湿。
一边走,这个年轻人还不时的回头看看身后,确认没有人跟着之后,他再继续前进,如此反复不停。就这样,他在山路上一连走了十里。最后终于走不动了,便下了小道,找了一个隐蔽的草丛,不顾一切的坐下来,取下斗笠,抬袖子拭去脸上的汗水。
当他将袖子放下的一瞬间,那张白皙英气焕发的脸庞便现了出来。
他已经在路上足足走了有半个多月,却不走官道,只走这样的小路。一路上他风餐露宿,历尽艰险。饿了就吃自己随身带的烧饼,渴了就去喝山中的泉水,困了就找个草窝睡一觉。
这条小路的方向直通山南道商州,虽然他已经行了半月,但是要到达商州,还要再行至少半月,其中艰险可想而知。
少年坐下之后,一边揉自己已经肿的不像样子的小腿,一边将自己的鞋子脱下来。登时,红色的短袜就呈现了出来,血污已经沾满了短袜,将原有的颜色全部遮盖。
他小心翼翼的将短袜褪下来,那已经血肉模糊的脚便现了出来,刚磨出的血泡和已经破裂的血泡布满脚底,看着是触目惊心。
越往南方走,越是炎热,这伤口过不得多久就会溃烂发炎,最后不可收拾,少年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将脚上的伤养好再出发,不然,他恐怕这辈子也到不了山南道了。
举目四望,周围树木参天,茂密的树林连亘,不见尽头,哪里和还谈得上人烟呢?无奈,云逸只能忍痛穿上短袜和鞋子,起身继续前行。
又行了十里路,眼见天色已经渐晚,面前的路慢慢被夜色所吞没,四周又没有人家,莫非今晚又要在外面露宿?就在云逸快要放弃赶路,准备找一个草窝睡觉的时候,一阵柴火味随着微风渐渐飘过来。
云逸赶紧加紧朝着前方赶路,绕过一个山坳之后,点点灯火便映入了他的眼帘。远处,有一个建在山坳里面的小村子。
点点橘红的灯火之间,夹杂着几柱袅袅的炊烟,不知觉处还有几声犬吠,远远的一声鸡鸣传来,预示着农家的一天将要结束了。黛色,橘色,青色互相交汇,犬吠,鸡鸣互相映衬,在这一刻,云逸激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不顾脚上的伤口,全速朝着那个山村跑去,不一会儿就融进了那橘色之中。他来到了一户人家门前,轻轻的敲了敲人家的木扉,随口喊了两句:“有人吗?”
不一会儿,一个憨厚的农家汉子从屋子里面跑了出来,狐疑的问云逸:“你找谁?”
云逸赶紧回答道:“我是一个游方的书生,只因天黑无处可去,故想在贵处借宿,还请通融一下”,说着,他从包袱里面掏出一两银子来,递了上去:“不敢白住,烦请收下,权当一点油盐钱”
汉子听完哈哈一笑:“读书人就是矫情,说话这么酸的。山里人家不收银两,来者是客,快里面请”
汉子说着便将木扉打开了,将云逸让了进来:“农村人家,没有什么锦衣玉食,都是一些粗茶淡饭,还请不要嫌弃才好”
云逸跟随这个汉子进了屋子里面:“大哥说笑了,有口热饭吃就已经不错了,我哪里敢嫌弃,就怕叨饶了大哥”
汉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读书人,不要穷酸了,听着怪怪的,赶紧进来吧!你运气好,我刚刚做好了饭,趁热乎赶紧一起吃吧!”
云逸被汉子安顿坐了下来,汉子起身给云逸盛了一碗饭,递了过去。云逸赶紧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
汉子笑了笑:“不用这么客气,山里人家不讲这些,安心吃饭吧!”
云逸端起饭碗来吃了一口,却又问道:“还没有请教大哥贵姓”
汉子扒了一口饭:“我叫刘成贵,他们都叫我贵子。你呢,你叫什么?”
云逸脱口而出:“我,我叫百里···,我老师让我叫我从百里之外走来,一路游历,也算长些见识,我叫云逸”
汉子笑了笑:“你们读书人真是的,说话还这么弯弯绕,问什么答什么就对了嘛!”
一晚上,云逸和刘成贵相谈甚欢,云逸感觉到了这个农家汉子的淳朴,心也就跟着融化了。
吃完饭之后,汉子给云逸打来了热水泡脚,见他脚磨破了,还给他敷了药草。刘成贵和他素未谋面,却待他如此之好,他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得暗暗发誓,滴水恩,涌泉报。
之后刘成贵从柜子里面拿出被子和褥子来,将另外一间屋子收拾出来,给云逸下榻。云逸感动之际,不禁随口问了一句:“刘大哥,怎么不见嫂子啊!”
刘成贵闻言先是一愣,眼珠子转了几转,随后赶紧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回答道:“说来不好意思,村里的姑娘都看不上我,也没有人上门给我说媒,嘿嘿,我也就一直没有婚配,一个人过着”
云逸闻言不禁皱了皱眉头:“不会啊,刘大哥心这么好,人又老实,绝对是过日子的绝佳人选,怎么会没人看得上?”
刘成贵跟着叹了一口气:“嘿嘿,要是人都跟云逸老弟一样想,那就好了”。说完刘成贵便起身了,一边出门一边说道:“眼看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云逸老弟了,早点睡吧!”
云逸也赶紧起身,将刘成贵送出了屋子,然后回身宽衣上炕睡下了。这是半个月以来,他第一次睡温暖的被窝,加之困乏和疲惫,他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午夜时分,山间突然刮起一阵晚风,一大片乌云闪着电光被带到了山村之上,原本平静的山村突然被雷声和电光打破。
一阵一阵电光不停的刷亮天地,给大地带来短暂的光明,却又在瞬间消失,将大地交还给黑暗。每次闪电乍现,都在地上投射下树木的影子。
盘曲的树枝和茂密的树叶组合在一起,竟像是一只一只弯曲的爪子,伸向四面八方。有些影子竟然越过院墙,从外面伸了进来,透过开启的窗户,抚摸着云逸的脸。
此时的云逸正在熟睡,欣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甚是动人,眉头一会儿紧皱,一会儿松弛,一颗汗珠从乌黑的鬓角渗了出来,挂了一会儿,突然从脸上滑落,跌到了细皮嫩肉的脖子上。
脖子之上是棱角分明下巴,鲜红的嘴唇就嵌在下巴之上。借着闪电的亮光,可以看到他的嘴唇一动一动的,似乎在说话。
慢慢的附耳过去,那细碎的声音便声声入耳:“父亲,父亲,不要,不要啊!我不能走,不能走啊!父亲!”
最后一声,他几乎是咆哮着喊出来的,随之,他惊坐而起,大口的喘着粗气。环顾周围,依旧是熟悉的山村小屋,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云逸伸手擦了擦额上挂着的汗水,不禁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起身下炕,披了自己的外衣打开门走了出去。借着闪电的光亮,他四处看了看,便径直朝着一间独立的茅草屋走去。
突然,一道电光乍现,电光之强烈,竟刺的云逸眼睛一阵发疼。接着,轰隆隆的雷声马上就传了过来,灌进了云逸的耳朵里面。
也就在这一刻,他猛然觉察到了什么,猛地一转身。又是一阵电光划过,电光之下,一个人形的家伙就站在他的身后,悄无声息。
云逸乍看之下,被吓了一跳,一声惊叫之后,他接连后退几步。他一边捂着心口,一边看着对面的家伙。
脏乱不堪的头发直接瀑挂在头上,将面部完全遮挡。粗布衣服已经被穿成了彩色,泥土,柴火灰,还有一些不知名的东西沾在上面,已经完全将衣服原来的颜色遮挡。破烂的裙摆之下,一双发黑的脚踩在泥地上。
忽而,一阵阴风吹过,这个家伙的衣服随着阴风徐徐摆动,头发也缓缓似动,接着,这个家伙竟然朝着云逸走了过来。
云逸一时惊慌,急忙往后退了两步:“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闻言,那家伙突然就停了下来:“哈哈哈,我是谁?对了,我是谁啊!我是谁啊?不对,不对,这是我家,这是我家!你是坏人!你出去!出去啊!”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不,应该说是一个近乎疯狂的女人的声音。而在此时,云逸也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个女人说这里是她的家,那么,她是谁?
思考之间,这个女人便已经冲了上来,抓住云逸的衣服不住的撕扯:“你出去,出去,出去啊!”
也就在此时,另外一个黑影从屋子里面直扑出来,一脚就将这个女人踹翻在地上,跟着脏话和拳脚便一齐上。刹那之间,夜空中回荡着女人的哀嚎声和男人的叫骂声,没错,这个黑影,就是刘成贵。
一边走,这个年轻人还不时的回头看看身后,确认没有人跟着之后,他再继续前进,如此反复不停。就这样,他在山路上一连走了十里。最后终于走不动了,便下了小道,找了一个隐蔽的草丛,不顾一切的坐下来,取下斗笠,抬袖子拭去脸上的汗水。
当他将袖子放下的一瞬间,那张白皙英气焕发的脸庞便现了出来。
他已经在路上足足走了有半个多月,却不走官道,只走这样的小路。一路上他风餐露宿,历尽艰险。饿了就吃自己随身带的烧饼,渴了就去喝山中的泉水,困了就找个草窝睡一觉。
这条小路的方向直通山南道商州,虽然他已经行了半月,但是要到达商州,还要再行至少半月,其中艰险可想而知。
少年坐下之后,一边揉自己已经肿的不像样子的小腿,一边将自己的鞋子脱下来。登时,红色的短袜就呈现了出来,血污已经沾满了短袜,将原有的颜色全部遮盖。
他小心翼翼的将短袜褪下来,那已经血肉模糊的脚便现了出来,刚磨出的血泡和已经破裂的血泡布满脚底,看着是触目惊心。
越往南方走,越是炎热,这伤口过不得多久就会溃烂发炎,最后不可收拾,少年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将脚上的伤养好再出发,不然,他恐怕这辈子也到不了山南道了。
举目四望,周围树木参天,茂密的树林连亘,不见尽头,哪里和还谈得上人烟呢?无奈,云逸只能忍痛穿上短袜和鞋子,起身继续前行。
又行了十里路,眼见天色已经渐晚,面前的路慢慢被夜色所吞没,四周又没有人家,莫非今晚又要在外面露宿?就在云逸快要放弃赶路,准备找一个草窝睡觉的时候,一阵柴火味随着微风渐渐飘过来。
云逸赶紧加紧朝着前方赶路,绕过一个山坳之后,点点灯火便映入了他的眼帘。远处,有一个建在山坳里面的小村子。
点点橘红的灯火之间,夹杂着几柱袅袅的炊烟,不知觉处还有几声犬吠,远远的一声鸡鸣传来,预示着农家的一天将要结束了。黛色,橘色,青色互相交汇,犬吠,鸡鸣互相映衬,在这一刻,云逸激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不顾脚上的伤口,全速朝着那个山村跑去,不一会儿就融进了那橘色之中。他来到了一户人家门前,轻轻的敲了敲人家的木扉,随口喊了两句:“有人吗?”
不一会儿,一个憨厚的农家汉子从屋子里面跑了出来,狐疑的问云逸:“你找谁?”
云逸赶紧回答道:“我是一个游方的书生,只因天黑无处可去,故想在贵处借宿,还请通融一下”,说着,他从包袱里面掏出一两银子来,递了上去:“不敢白住,烦请收下,权当一点油盐钱”
汉子听完哈哈一笑:“读书人就是矫情,说话这么酸的。山里人家不收银两,来者是客,快里面请”
汉子说着便将木扉打开了,将云逸让了进来:“农村人家,没有什么锦衣玉食,都是一些粗茶淡饭,还请不要嫌弃才好”
云逸跟随这个汉子进了屋子里面:“大哥说笑了,有口热饭吃就已经不错了,我哪里敢嫌弃,就怕叨饶了大哥”
汉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读书人,不要穷酸了,听着怪怪的,赶紧进来吧!你运气好,我刚刚做好了饭,趁热乎赶紧一起吃吧!”
云逸被汉子安顿坐了下来,汉子起身给云逸盛了一碗饭,递了过去。云逸赶紧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
汉子笑了笑:“不用这么客气,山里人家不讲这些,安心吃饭吧!”
云逸端起饭碗来吃了一口,却又问道:“还没有请教大哥贵姓”
汉子扒了一口饭:“我叫刘成贵,他们都叫我贵子。你呢,你叫什么?”
云逸脱口而出:“我,我叫百里···,我老师让我叫我从百里之外走来,一路游历,也算长些见识,我叫云逸”
汉子笑了笑:“你们读书人真是的,说话还这么弯弯绕,问什么答什么就对了嘛!”
一晚上,云逸和刘成贵相谈甚欢,云逸感觉到了这个农家汉子的淳朴,心也就跟着融化了。
吃完饭之后,汉子给云逸打来了热水泡脚,见他脚磨破了,还给他敷了药草。刘成贵和他素未谋面,却待他如此之好,他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得暗暗发誓,滴水恩,涌泉报。
之后刘成贵从柜子里面拿出被子和褥子来,将另外一间屋子收拾出来,给云逸下榻。云逸感动之际,不禁随口问了一句:“刘大哥,怎么不见嫂子啊!”
刘成贵闻言先是一愣,眼珠子转了几转,随后赶紧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回答道:“说来不好意思,村里的姑娘都看不上我,也没有人上门给我说媒,嘿嘿,我也就一直没有婚配,一个人过着”
云逸闻言不禁皱了皱眉头:“不会啊,刘大哥心这么好,人又老实,绝对是过日子的绝佳人选,怎么会没人看得上?”
刘成贵跟着叹了一口气:“嘿嘿,要是人都跟云逸老弟一样想,那就好了”。说完刘成贵便起身了,一边出门一边说道:“眼看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云逸老弟了,早点睡吧!”
云逸也赶紧起身,将刘成贵送出了屋子,然后回身宽衣上炕睡下了。这是半个月以来,他第一次睡温暖的被窝,加之困乏和疲惫,他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午夜时分,山间突然刮起一阵晚风,一大片乌云闪着电光被带到了山村之上,原本平静的山村突然被雷声和电光打破。
一阵一阵电光不停的刷亮天地,给大地带来短暂的光明,却又在瞬间消失,将大地交还给黑暗。每次闪电乍现,都在地上投射下树木的影子。
盘曲的树枝和茂密的树叶组合在一起,竟像是一只一只弯曲的爪子,伸向四面八方。有些影子竟然越过院墙,从外面伸了进来,透过开启的窗户,抚摸着云逸的脸。
此时的云逸正在熟睡,欣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甚是动人,眉头一会儿紧皱,一会儿松弛,一颗汗珠从乌黑的鬓角渗了出来,挂了一会儿,突然从脸上滑落,跌到了细皮嫩肉的脖子上。
脖子之上是棱角分明下巴,鲜红的嘴唇就嵌在下巴之上。借着闪电的亮光,可以看到他的嘴唇一动一动的,似乎在说话。
慢慢的附耳过去,那细碎的声音便声声入耳:“父亲,父亲,不要,不要啊!我不能走,不能走啊!父亲!”
最后一声,他几乎是咆哮着喊出来的,随之,他惊坐而起,大口的喘着粗气。环顾周围,依旧是熟悉的山村小屋,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云逸伸手擦了擦额上挂着的汗水,不禁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起身下炕,披了自己的外衣打开门走了出去。借着闪电的光亮,他四处看了看,便径直朝着一间独立的茅草屋走去。
突然,一道电光乍现,电光之强烈,竟刺的云逸眼睛一阵发疼。接着,轰隆隆的雷声马上就传了过来,灌进了云逸的耳朵里面。
也就在这一刻,他猛然觉察到了什么,猛地一转身。又是一阵电光划过,电光之下,一个人形的家伙就站在他的身后,悄无声息。
云逸乍看之下,被吓了一跳,一声惊叫之后,他接连后退几步。他一边捂着心口,一边看着对面的家伙。
脏乱不堪的头发直接瀑挂在头上,将面部完全遮挡。粗布衣服已经被穿成了彩色,泥土,柴火灰,还有一些不知名的东西沾在上面,已经完全将衣服原来的颜色遮挡。破烂的裙摆之下,一双发黑的脚踩在泥地上。
忽而,一阵阴风吹过,这个家伙的衣服随着阴风徐徐摆动,头发也缓缓似动,接着,这个家伙竟然朝着云逸走了过来。
云逸一时惊慌,急忙往后退了两步:“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闻言,那家伙突然就停了下来:“哈哈哈,我是谁?对了,我是谁啊!我是谁啊?不对,不对,这是我家,这是我家!你是坏人!你出去!出去啊!”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不,应该说是一个近乎疯狂的女人的声音。而在此时,云逸也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个女人说这里是她的家,那么,她是谁?
思考之间,这个女人便已经冲了上来,抓住云逸的衣服不住的撕扯:“你出去,出去,出去啊!”
也就在此时,另外一个黑影从屋子里面直扑出来,一脚就将这个女人踹翻在地上,跟着脏话和拳脚便一齐上。刹那之间,夜空中回荡着女人的哀嚎声和男人的叫骂声,没错,这个黑影,就是刘成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