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蔡家人
宋朝不是世界上最强的国家，但若是论起国民富庶的话，恐怕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比得上。
生活在如此富饶的王朝，赵枢本以为皇宫应该是高大巍峨、金碧辉煌的，然而当亲眼见了后才发现，这里的皇宫不说占地，远不能和后世的故宫相比，只说内里装饰，除了一些应景贴的金箔外，并无太多的奢靡。
北宋皇城又称大内，是承建于唐代宣武军节度使署，至后梁时才改为皇宫，或许因先天不足的关系，占地仅为前唐大明宫的十分之一，宽长不过八九里的样子。
从记忆里得知，就是此时的皇宫，还是赵佶登基后重新修缮过的，赵枢实在不敢想象，之前的宫殿能落魄到什么地步，或许在赵佶之前的历代宋朝皇帝，真的有想过花钱买下幽云十六州……
据传当年太宗皇帝北伐失败后，便将一部分国库的银才分润内帑，为的就是从辽国手上买回土地，从这一点上不难看出，当时的太宗皇帝和群臣，还认为契丹只是区区蛮夷，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定能驱使他们返回草原……
至于这个神秘内帑的数额，即便是寇老西儿、包黑子这种强臣，也从没真正了解过，这里面的秘密，只有历代天子快死的时候，才会给下任皇帝交待，此时赵枢估摸着，内帑应该早就见底了，要不然赵佶这种好面子的人，也不会无耻到江南设立造作局与应奉局，让童贯与朱勔分别负责搜刮百姓，来建造他的万岁山了。
过了马行街后，赵枢车队便沿着高头街一路进入东华门，此时宫门口已被堵死，五大三粗的禁军正不断吆喝着指挥，让一辆辆马车迁到该去的地方。
赵枢对冯辉点了点头，便自行朝皇宫内走去，到了这里，除有皇帝特赦的一些人外，其他人是不许在宫内跑马、坐轿的，这也是对皇帝最基本的尊重。
走在被整齐排列的青石板上，赵枢一路前行，见不窄的路上已站满了人，这才心下了然，虽说今晚是家宴，但肯定也邀了一些喜欢的大臣，若不然宴会举办的地点，在集英殿里就绰绰有余，不可能搬到能容纳近万人的升平楼里去……
“皇弟，你来的可是够早的！”
听到声音有一丝揶揄，赵枢本能的眉头一皱，转头回望时，脸色已经恢复如初，待看到来人后，呵呵笑着道：“小弟自然比不上三皇兄好本事，可以再宫内乘辇……”
来人正是郓王赵楷，他施施然坐在马车上，身边还有一个女子，应该是他的王妃，此时他则身穿锦罗紫色王袍，玉制鱼袋系于腰间，头上的展脚幞头高高带着，随着车驾起落间不住颤抖，端的是威风八面。
听到对方的话，赵楷脸上露出得意微笑，他侧头对车夫说道：“我与五弟感情历来颇深，不要走得太快，我要慢慢和他说会话。”
车夫是宫内的宦官，哪敢拒绝这个受宠的皇子，当下放慢车速，与赵枢保持同步的距离。
赵楷嘻嘻的看着赵枢道：“哎呀，为兄比皇弟年纪要大，如今兄长坐辇，反倒让弟弟徒步，当真是不好……要不然，五弟你上来也坐坐？”
赵枢目光闪动，对于赵楷挑衅并未露出其他反应，仍是微笑着道：“皇兄说笑了，宫中乘辇那是父皇赏赐，一般的人，是没有资格坐上去的。”
眼见赵枢服软，赵楷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颇大，引得许多人侧目，他的王妃可能感觉有些尴尬，偷偷扯了扯赵楷，示意对方注意下自己的形象，这才歉声对赵枢道：“皇弟你别见怪，适才你三皇兄与你开玩笑呢。”
赵枢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只觉对方的长相秀丽、目光柔和，身上的气质如兰花般淡雅，却是没想到赵楷这种混蛋，居然会有如此知书达理的老婆，当下微微颔首道：“皇嫂说的哪里话，小弟自然是知道兄长的玩笑，哪里敢生出不满……”
朱凤英不知赵枢是否真的不计较，但她见对方笑容真挚，也是放下心来道：“那便多谢皇弟海涵了……”
言罢，便和赵枢谈些生活方面的琐事，言语间，还透露出若有困难，她这个嫂子可以帮忙的态度，让一旁的赵楷看得不满，心里埋怨妻子的多事，但他对朱凤英颇为敬重，也不好打断她，只能怏怏不乐的依靠在车辕，慵懒的看着不断前行的人们。
良久，赵楷突然双目一亮，远远的看到一个熟悉身影，当下便急急喊道：“慎之、慎之！”
仿佛听见有人呼唤自己，那人迷茫的原地站住，接着便和旁边的女子小声说了一句，回头看向赵楷这边。
“这里、这里！你快过来。”
赵楷的喊声，早就惊动了别人，连维护秩序的禁军，都不满的瞪了过来，但一见说话的人是个乘辇的家伙，当即吓得缩回脖子，再不敢看一眼了，而被赵楷呼唤的人，只得苦笑着和妻子走了过来。
“三哥，你喊这么大声干什么，吓死人了！”
那人还没说话，站在他旁边的少女就不满的喊了起来，赵枢闻言看去，只觉这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颇为面熟，只是任他如何思索，都想不起哪里见过这绝美的萝莉。
“呀，五哥也在？”
等那女孩儿离得近了，这才看到一旁的赵枢，不由惊诧的说道。
因她夫君就是蔡家的人，对下午的事情也知道一些的，不明白赵楷、赵枢明明已经翻脸，为何还能走到一起。
赵楷脸上显出无奈的表情，指了指一旁的朱凤英道：“好了茂德，没事就去陪你皇嫂说说话，走下面也不嫌累。”
说罢，不由分说的把她拉到了车辇上，而对方似乎也没有拒绝的意思，笑嘻嘻的和朱凤英闲聊起来。
说起来，皇家的感情便是如此奇特，兄弟、父子间都会有猜疑、反目，当利益起了冲突后，杀掉对方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与这些女子相处时，他们却是展现出温情的一面，似乎找回了摒弃的亲情，对女孩们倍加宠爱，或许他们的潜意识里，只有没法跟自己争权夺利的亲人，才是真正的亲人……
听到‘茂德’两个字时，赵枢就已经明白这两人的身份，他看了眼那个仪态儒雅俊秀的年轻人，眸光渐渐变得幽深起来，淡淡的拱了拱手说道：“妹婿……”
这个人，正是奸相蔡京的第五子，蔡攸的弟弟蔡鞗，而那车辇上的活泼少女，则是赵佶的女儿茂德帝姬，前段时间许配给蔡鞗的赵福金。
听着耳旁传来银铃般的笑声，赵枢忍不住的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个小姑娘的命运他可是知道，几年后靖康之耻时，因为对方是宗室里最美的女人，被金人点名索要，起先被完颜宗望所占，宗望死后，又被完颜希尹抢走，没多久就被折磨死了……
蔡鞗不知赵枢此刻复杂的心思，听到对方招呼自己，忙不迭的笑道：“五哥何必如此见外，我听茂德说，她一向与你感情最好，你叫我慎之即可……”
说着，居然还热络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赵枢一愣，有些适应不了对方的热情，以为他不知道下午的事情，只能是讪讪的点了下头。
“慎之，五弟下午可是和你长兄发生冲突了……”
赵楷见这两人居然热络上了，心底不由又气又怒，当即冷嘲热讽起来，但话没说完，便感觉自己腰间一痛，回头看了眼，见到妻子的眼神颇为异样，而一旁的赵福金，更是表情微冷，当下反应过来，是自己太流于表面，显得有些挑拨是非了，尴尬的咳嗽了声，语气变得严肃道：“这里我得代皇弟像你道歉，毕竟当时我也在场，没……”
噗嗤……
似乎不习惯赵楷的变脸速度，赵枢忍不住的笑出声来，引得一旁的赵福金也跟着嘴角轻翘，忙不迭伸手用袖掩面，深怕惹恼这个小心眼的三哥。
赵楷脸色胀的通红，恨恨的瞪了赵枢一眼，却也知道自己太过失态，冷哼一声便正襟危坐，显然这种情况多说多错，打定主意不再发一语。
生活在如此富饶的王朝，赵枢本以为皇宫应该是高大巍峨、金碧辉煌的，然而当亲眼见了后才发现，这里的皇宫不说占地，远不能和后世的故宫相比，只说内里装饰，除了一些应景贴的金箔外，并无太多的奢靡。
北宋皇城又称大内，是承建于唐代宣武军节度使署，至后梁时才改为皇宫，或许因先天不足的关系，占地仅为前唐大明宫的十分之一，宽长不过八九里的样子。
从记忆里得知，就是此时的皇宫，还是赵佶登基后重新修缮过的，赵枢实在不敢想象，之前的宫殿能落魄到什么地步，或许在赵佶之前的历代宋朝皇帝，真的有想过花钱买下幽云十六州……
据传当年太宗皇帝北伐失败后，便将一部分国库的银才分润内帑，为的就是从辽国手上买回土地，从这一点上不难看出，当时的太宗皇帝和群臣，还认为契丹只是区区蛮夷，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定能驱使他们返回草原……
至于这个神秘内帑的数额，即便是寇老西儿、包黑子这种强臣，也从没真正了解过，这里面的秘密，只有历代天子快死的时候，才会给下任皇帝交待，此时赵枢估摸着，内帑应该早就见底了，要不然赵佶这种好面子的人，也不会无耻到江南设立造作局与应奉局，让童贯与朱勔分别负责搜刮百姓，来建造他的万岁山了。
过了马行街后，赵枢车队便沿着高头街一路进入东华门，此时宫门口已被堵死，五大三粗的禁军正不断吆喝着指挥，让一辆辆马车迁到该去的地方。
赵枢对冯辉点了点头，便自行朝皇宫内走去，到了这里，除有皇帝特赦的一些人外，其他人是不许在宫内跑马、坐轿的，这也是对皇帝最基本的尊重。
走在被整齐排列的青石板上，赵枢一路前行，见不窄的路上已站满了人，这才心下了然，虽说今晚是家宴，但肯定也邀了一些喜欢的大臣，若不然宴会举办的地点，在集英殿里就绰绰有余，不可能搬到能容纳近万人的升平楼里去……
“皇弟，你来的可是够早的！”
听到声音有一丝揶揄，赵枢本能的眉头一皱，转头回望时，脸色已经恢复如初，待看到来人后，呵呵笑着道：“小弟自然比不上三皇兄好本事，可以再宫内乘辇……”
来人正是郓王赵楷，他施施然坐在马车上，身边还有一个女子，应该是他的王妃，此时他则身穿锦罗紫色王袍，玉制鱼袋系于腰间，头上的展脚幞头高高带着，随着车驾起落间不住颤抖，端的是威风八面。
听到对方的话，赵楷脸上露出得意微笑，他侧头对车夫说道：“我与五弟感情历来颇深，不要走得太快，我要慢慢和他说会话。”
车夫是宫内的宦官，哪敢拒绝这个受宠的皇子，当下放慢车速，与赵枢保持同步的距离。
赵楷嘻嘻的看着赵枢道：“哎呀，为兄比皇弟年纪要大，如今兄长坐辇，反倒让弟弟徒步，当真是不好……要不然，五弟你上来也坐坐？”
赵枢目光闪动，对于赵楷挑衅并未露出其他反应，仍是微笑着道：“皇兄说笑了，宫中乘辇那是父皇赏赐，一般的人，是没有资格坐上去的。”
眼见赵枢服软，赵楷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颇大，引得许多人侧目，他的王妃可能感觉有些尴尬，偷偷扯了扯赵楷，示意对方注意下自己的形象，这才歉声对赵枢道：“皇弟你别见怪，适才你三皇兄与你开玩笑呢。”
赵枢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只觉对方的长相秀丽、目光柔和，身上的气质如兰花般淡雅，却是没想到赵楷这种混蛋，居然会有如此知书达理的老婆，当下微微颔首道：“皇嫂说的哪里话，小弟自然是知道兄长的玩笑，哪里敢生出不满……”
朱凤英不知赵枢是否真的不计较，但她见对方笑容真挚，也是放下心来道：“那便多谢皇弟海涵了……”
言罢，便和赵枢谈些生活方面的琐事，言语间，还透露出若有困难，她这个嫂子可以帮忙的态度，让一旁的赵楷看得不满，心里埋怨妻子的多事，但他对朱凤英颇为敬重，也不好打断她，只能怏怏不乐的依靠在车辕，慵懒的看着不断前行的人们。
良久，赵楷突然双目一亮，远远的看到一个熟悉身影，当下便急急喊道：“慎之、慎之！”
仿佛听见有人呼唤自己，那人迷茫的原地站住，接着便和旁边的女子小声说了一句，回头看向赵楷这边。
“这里、这里！你快过来。”
赵楷的喊声，早就惊动了别人，连维护秩序的禁军，都不满的瞪了过来，但一见说话的人是个乘辇的家伙，当即吓得缩回脖子，再不敢看一眼了，而被赵楷呼唤的人，只得苦笑着和妻子走了过来。
“三哥，你喊这么大声干什么，吓死人了！”
那人还没说话，站在他旁边的少女就不满的喊了起来，赵枢闻言看去，只觉这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颇为面熟，只是任他如何思索，都想不起哪里见过这绝美的萝莉。
“呀，五哥也在？”
等那女孩儿离得近了，这才看到一旁的赵枢，不由惊诧的说道。
因她夫君就是蔡家的人，对下午的事情也知道一些的，不明白赵楷、赵枢明明已经翻脸，为何还能走到一起。
赵楷脸上显出无奈的表情，指了指一旁的朱凤英道：“好了茂德，没事就去陪你皇嫂说说话，走下面也不嫌累。”
说罢，不由分说的把她拉到了车辇上，而对方似乎也没有拒绝的意思，笑嘻嘻的和朱凤英闲聊起来。
说起来，皇家的感情便是如此奇特，兄弟、父子间都会有猜疑、反目，当利益起了冲突后，杀掉对方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与这些女子相处时，他们却是展现出温情的一面，似乎找回了摒弃的亲情，对女孩们倍加宠爱，或许他们的潜意识里，只有没法跟自己争权夺利的亲人，才是真正的亲人……
听到‘茂德’两个字时，赵枢就已经明白这两人的身份，他看了眼那个仪态儒雅俊秀的年轻人，眸光渐渐变得幽深起来，淡淡的拱了拱手说道：“妹婿……”
这个人，正是奸相蔡京的第五子，蔡攸的弟弟蔡鞗，而那车辇上的活泼少女，则是赵佶的女儿茂德帝姬，前段时间许配给蔡鞗的赵福金。
听着耳旁传来银铃般的笑声，赵枢忍不住的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个小姑娘的命运他可是知道，几年后靖康之耻时，因为对方是宗室里最美的女人，被金人点名索要，起先被完颜宗望所占，宗望死后，又被完颜希尹抢走，没多久就被折磨死了……
蔡鞗不知赵枢此刻复杂的心思，听到对方招呼自己，忙不迭的笑道：“五哥何必如此见外，我听茂德说，她一向与你感情最好，你叫我慎之即可……”
说着，居然还热络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赵枢一愣，有些适应不了对方的热情，以为他不知道下午的事情，只能是讪讪的点了下头。
“慎之，五弟下午可是和你长兄发生冲突了……”
赵楷见这两人居然热络上了，心底不由又气又怒，当即冷嘲热讽起来，但话没说完，便感觉自己腰间一痛，回头看了眼，见到妻子的眼神颇为异样，而一旁的赵福金，更是表情微冷，当下反应过来，是自己太流于表面，显得有些挑拨是非了，尴尬的咳嗽了声，语气变得严肃道：“这里我得代皇弟像你道歉，毕竟当时我也在场，没……”
噗嗤……
似乎不习惯赵楷的变脸速度，赵枢忍不住的笑出声来，引得一旁的赵福金也跟着嘴角轻翘，忙不迭伸手用袖掩面，深怕惹恼这个小心眼的三哥。
赵楷脸色胀的通红，恨恨的瞪了赵枢一眼，却也知道自己太过失态，冷哼一声便正襟危坐，显然这种情况多说多错，打定主意不再发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