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高不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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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刺杀太子

    路上萧铭瑄便醒了过来,苦笑的说道:“这般际遇,也不知是走运还是倒霉。”

    “你待会儿好生去安慰幼玮,只怕她是吓坏了。”萧铭瑄低声安排着:“派人去给七哥送信,让他过来。”

    “爷,小的都做了,你放宽心。”

    回到猎宫,萧铭瑄进了廊房,萧云对还要跟着的李幼玮道:“姑娘,世子爷伤了骨头,要脱衣治伤,您不方便进,稍等下。”他说罢,转身进去关了门。

    帮着萧铭瑄卸下救命的轻甲,却已然变了形状。萧云转过身,说道:“世子爷,您不行就吭声啊。”

    解开衣服,用萧铭瑄反手递上的匕首划破里衣,萧铭瑄看着自己胸口可怖的黑紫色,不由后怕。

    萧铭瑄双臂完好,强忍剧痛,为自己正了骨,期间咬着牙,等裹好伤,才发觉牙根都咬松了。

    “去熬药吧。”萧铭瑄先吃了些逐瘀的丸药,萧云又诊了次脉,才放下心。

    房门方开,李幼玮就跟了进来。双眼红肿,看来真是吓得不清。只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见李怀的声音。

    “阿铭?你怎么样?”李怀一进来,见萧铭瑄脸上都是血迹,不由哭道:“看来我还来得及送你最后一程,阿铭,你怎的这般薄命!”

    萧铭瑄翻了白眼,哑着嗓子道:“那是熊的血。”

    到底军中熬了几年,虽然剧痛,对他却不算什么。“只是断了两根肋骨,死不了。你不必为我丧事操心。”萧铭瑄没好气地骂完,李幼玮也跟着骂道:“乌鸦嘴,瞎说些什么!”

    “那便好那便好!”李怀长长松口气,才顾得仔细打量萧铭瑄的神色,又道:“你怎么会出这风头去猎熊?为那把逐天弓?”

    萧铭瑄看了看李幼玮,带着些埋怨的口气,笑道:“幼玮生辰,想要那头熊。偏生你这个亲哥哥不争气,我这个瑄哥哥,当然得出力了。”

    这么一说,李怀自然知道事因肯定是李幼玮骄蛮,也只能叹口气,说道:“是是是,我一介书生,只能靠你了。幼玮,生辰快乐。哥哥给你誊写了你最喜欢的《鬼谷子》,方才来得急,没带着,回头给你。”

    三人又说些话,萧云送来了汤药。萧铭瑄眼也不眨,一口气吞了下去,说道:“只怕晚宴要开了。我换身衣服,一块去吧。”

    不光是他,李幼玮也一身狼狈,只李怀没什么。

    幸亏来的时候,侍画给装了身厚实的棉衣,这时候总算派上用处。萧铭瑄自己换上中衣,萧云再帮他穿上棉衣,外面穿上窄袖云纹绛紫袍,掐金丝玉带跨上坠着荷包玉佩,当真变成偏偏浊世佳公子。

    重新用玉冠束发,萧铭瑄又戴上银鼠皮帽,换了厚底的暖靴,将擦拭干净的纯钧剑戴在腰间,才算收拾妥当。

    “走罢。”胸口是有些疼,但萧铭瑄知道,这个晚宴若不出席,只怕落人口实。行到门口,李幼玮李怀已经等着了。李幼玮换上的竟然也是绛紫冬装,火狐却被她留在屋里,小家伙睡得挺香甜。

    “你二人可是把本王比了下去。”李怀贫了两句嘴,前面侍卫领着路,一同往正殿走去。

    萧铭瑄猎到黑熊,侍卫们也是觉得长脸,把那黑熊给带了回来。不消说,明皇便赐下了逐天弓。

    “朕听说你受了伤,可还好?”明皇的身边便是李幼玮。今日李幼玮生辰,不管暗里如何,李迅李迁还是准备了厚礼,送给她。

    “回陛下,微臣只是轻伤,算不得什么。”萧铭瑄列席在左,挨着七王李怀,算是如今臣子里最得宠的。

    这时候,李迅站起身,端着酒杯道:“今日萧都尉猎到黑熊夺魁,父皇赐下逐天弓。但儿臣记得父皇曾说过,还有恩赏,”

    他看了看固城,说道:“不知又是什么天大的喜事,父皇还是别卖官子了,让儿臣开开眼界吧。”

    明皇抚着自己的胡须,笑道:“萧铭瑄,上前听封。”

    萧铭瑄赶忙起身,走到殿中跪下,道:“臣在。”

    “萧铭瑄自入御林军后,演武大比皆有所得,处事果决,擅武英勇,朕心甚慰。特封,”说到这里,明皇顿了顿,看了殿内其余人的反应,才道:“御林军金吾卫统领,随驾华清宫。”

    大唐皇家御林军辖兵力五万,分金吾卫千牛卫骁武卫监门卫领军卫五卫。其中人数最少的虽是金吾卫,仅有三千,却是精锐中的精锐,直属皇帝统辖。

    萧铭瑄年纪轻轻,就得了这般殊荣,实在是莫大的宠信恩典。萧铭瑄叩拜谢恩,李迅一阵失望。

    却听明皇续道:“待回长安,南内安危交由萧铭瑄负责。”萧铭瑄愣了下,南内便是雍和宫,明皇这般安排,其意已然挑明。

    虽说没有下旨赐婚,但萧明瑄一跃成为御林军精兵金吾卫的统领,正三品的武将,当真是绝对的恩赐。

    他的父亲忠国公萧远,爵位虽高,但回朝后,并无实权在手。可见明皇对萧铭瑄,器重得有些反常。

    宴席散后,李幼玮又陪着父亲说了些话才返回。李怀早回去了,萧铭瑄却在外面等着。

    “碧雪这丫头,明明说了,让告诉你不必候着,早生回去歇息的。”李幼玮皱着眉,她看着萧铭瑄脸色苍白,却因为固执,不愿道歉。

    “幼玮,”郎怀在前引路,低声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今夜会有事发生。陛下那里,可有异常?”

    李幼玮唬了一跳,但出于对萧铭瑄的信任,脑中回忆片刻,便道:“爹爹那里没什么异常,只说明日午时,就开拔华清宫。看爹爹的样子,很想念杨贵妃的。其余的也都正常,服侍的都是熟面孔。”

    萧铭瑄点点头,心里盘算着,今日李佑没什么异处,李迅想请明皇赐婚于他和固城,也是意料之中的反应。李怀只顾借酒消愁,再正常不过。

    那么唯一的异样,便是蜀王李迁了。他一向以李迅马首是瞻,竟然没有跟着进言赐婚固城公主。

    实在不对。

    萧铭瑄加紧脚步,方才回到小院,就听见萧云跑着过来。

    “世子爷,蜀王那里不对劲。”萧云方才得到消息,知道事态可怖,压低了嗓子,道:“他的住处涌进大量王府私军,均携带兵器,看样子,是要对太子下手!”

    “消息可准?”萧铭瑄也吃了一惊,万万想不到,李迁会有这般野心。

    “虽说没动手,但他派人围了淮王住处,淮王只当他发脾气,没做理会。恐怕只等入夜,就要挑事了。”

    “这么大的动静,没人禀报陛下么?”萧铭瑄站起身来,心下快速思量。

    一旁李幼玮也皱紧眉头,她没有公主封号,但却是天家血统。若李迁真有谋刺兄长的念头,她却不知道能不能帮的上忙。

    “世子爷,金吾卫只负责拱卫陛下,太子那里只是千牛卫的普通护卫。何况今次猎宫内,陛下寝殿远远在东,真有动静,只怕陛下那里,听不到啊!”萧云说罢,只等着自己的主子拿主意。

    “哼,当真好计谋!”隔开明皇和太子,行刺杀太子之举。只怕点火的人,此时正在坐收渔翁之利,真是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派人去七哥那里,让他带齐自己的侍卫,去保护淮王。”

    “幼玮,恐怕得你来为我们开路了。”萧铭瑄看了看李幼玮,说道:“若我们现在就去,恐怕还得落个挑拨之罪。等他真的动手,咱们立刻赶过去。以你的身份,便说有事找太子商议。若能得路,算他走运,便放他一马。若还是冥顽不灵,就休怪本将心狠手辣。”

    李迁当真存了刺杀了太子,后再行逼宫的心思,简直是异想天开。

    昔年明帝行此举,得坐天下成就一世英名,他便以为自己也有那等能力。尤其侍卫回报淮王毫无动静后,他更是觉得,万无一失。

    方到丑时,李迁穿好盔甲,笑道:“从龙之功,今夜可成。待本王登基,诸位的功劳,一定大有赏赐!”

    李佑事先当真半点准备都无,他正睡得熟,还在做着好梦。

    亲信闯进来叫醒他,“殿下,蜀王带人正在攻打此处。侍卫们准备不足,只怕守不住。太子快些逃到陛下那里吧!”

    李佑愣了半天,才问道:“你说,六弟要杀我?”

    不用等侍卫回答,外面短兵相接的声音,已经告诉李佑答案。

    危机时刻,李佑翻身而起,立即着衣,说道:“孤不能逃,若他有弑君的心思,孤再怎么,也得为父皇挡一挡。”

    话语间,只听见李迁已进来,大喊着:“杀掉太子者,赏侯爵!”

    李佑冷笑一声,自被封为太子,到今日,也二十多个春秋。他是不通兵事,但早已理政,非一般人可比。

    “你身手好,速去父皇寝宫报讯,请御林军支援。再找人,去黎王处报讯。要快,不要磨蹭。”李佑方才刻意穿了身普通衣衫,随手拿过一把长剑,两人迅速从窗户翻身出去。

    萧铭瑄得了消息,立即下令出发。他的二百金吾卫可是真正从各镇抽调的精兵,很快便杀出一条路来。李幼玮被十几个金吾卫护着,紧紧跟着前面的萧铭瑄。

    李迁这时候才发觉事态不对,但已经没有退路。他在后院抓到了李佑,狰狞着面目就要举刀杀人。

    背后的人举剑荡开,萧云立刻缠斗上去,几个人缴了李迁的剑,押住了在一旁等候。

    “太子殿下,微臣萧铭瑄,不请自来,请殿下恕罪。”萧铭瑄扶起坐在地上的李佑,看他只是受了惊吓,才放了心。

    明皇的寝殿灯火通明,等萧铭瑄奏报完后,他当真气到不行!

    最为憨厚的李迁,竟然狼子野心,意图杀兄弑父?明皇命人带了李迁进来,看他那样子,肚子里的火气一下就起来。

    “朕平日请了那么多大儒教你,就教出个杀兄弑父的畜生来?”

    李迁心下害怕,骨子里却有血性,梗着脖子,说道:“父皇眼里除了太子和四哥,哪里还有我什么事?我是一脑子浆糊,也没想着能成事。只想借着机会,问问父皇,还记得母妃相伴三十多年,如今空守宫中,就应该么?”

    “逆子!”明皇盛怒,就要拔剑杀人。

    李佑从一旁冲出来,抱住明皇的腿,泣道:“父皇!六弟不过一时糊涂,不是真心要做的。父皇!儿臣不才,才会管教不当,儿臣愿一并受罚!”

    “大哥说的是,儿臣管教不力,请父皇一并责罚!”李迅也跪了下来,语气中全是痛悔:“儿臣只以为六弟在胡闹,因而不察,没能及时阻止。儿臣有罪!”

    这一番声泪俱下,明皇才丢开手中的剑。这位帝王重新坐在龙椅上,双手扶额,抬头去看,李怀正跪在被绑着的李迁身前,眼睛里有些惧怕,有些坚定。

    到底是赵皇后的孩子,性子里都是和她一般的纯善。

    明皇想起发妻,也想起同为王府侧妃出身的萧惠妃,不由生出些怅惘之意。

    “蜀王行为不端,废封号,即刻押解长安王府,由御林军轮番看护。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见。”

    李迁摊做一团,性命是保住了,前途,却全部毁掉了。他惨然一笑,看了眼前面跪着的李迅的背影,全是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