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小小的哭泣
mon jan 19 22:52:31 cst 2015
出了山洞，凌霄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向山林更深处，寻找了几种止血药草，最后在高坡处寻到了一条清澈的小河。
在小河边停下，将染血的衣服与手臂上的血迹清洗干净，随后再用药草处理一下伤口。一直忙碌到黑夜降临，凌霄才算是整理完毕，下山，离开山林往霖城的方向返回。
在凌霄离开后不久，一道黑影闪身进入山林，没有任何停留，轻车熟路的直奔某个地方。
一会后，黑衣人驻足在凌霄今天才进入过的神秘山洞前，从怀中拿出一颗夜明珠，将其握在手上，因为没有蒙面的缘故，所以可以从光线下看清他的外貌。
身材瘦小，长相普通，简简单单的八个字，黑衣人是个非常普通的中年男子，普通到一旦走入人群就会被遗忘的程度。
非要说特点的话，也就是黑衣人的眼睛，那双狭小却又狠辣的眼睛，光是看见，就会给人一种厌恶的感觉。
扫了眼山洞，黑衣人的眼中闪过几分不耐，随手举起，以高空抛物的势头将夜明珠丢了进去，随后就双手交叉站在一旁，等待着什么。
……
过了许久，什么也没有，看见面前依旧毫无动静的隐蔽山洞，黑衣人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想到待会还得去处理那些恶心的野兽尸体，他的心情就更加烦躁，厌恶的吐了口唾沫。
“草！这该死的畜牲，竟然还不出来，敢无视老子！”
黑衣人所咒骂的畜牲，正是守在山洞里的独角马。通常情况下，只要将夜明珠丢进去，看到夜明珠的独角马就会自动走出，为进入山洞的黑衣人留意四周，防止意外的发生。
因为清楚独角马的实力，在等不到动静后，黑衣人立刻就认为，肯定是独角马在睡大觉，无视了自己，所以才没有出来。
愤怒归愤怒，知道任务迟早得完成，黑衣人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既然独角马没有出来，那只能他自己进去了。
刚踏入山洞，本想放声咒骂的黑衣人，立刻闻到一股浓厚的药香，一时愣在了原地。
被药香味所吸引的黑衣人，不禁陷入了陶醉，就连独角马的事情也被抛到脑后。
闻着熟悉的药香，黑衣人那陶醉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疑惑，过了几秒他才像是想起什么，浑身打了个机灵。
陶醉的神色也是快速转换成惊慌失措的表情，扫了眼四周，根本就没有发现应该在山洞的独角马，黑衣人的脸色显得更加难看，赶忙按下岩壁上的机关。
“咔嚓。”
机关启动，荆棘一点点贴向通道两边，黑衣人的眼睛则是一眨不眨，紧张的盯紧前方，心中焦急万分，既害怕看见却又非得去看。
清理死去的动物，搬运一箱箱珍贵的灵药，一直负责这些杂事的黑衣人非常清楚。山洞里隐藏有许多不可见人的秘密，一旦那些秘密暴露，亦或是珍贵的灵药出了什么差错，那自己……
“咕噜。”
一想到这里，黑衣人不禁咽了口唾沫，一滴冷汗从鼻尖划过，狭小的眼睛也是瞪得大大的。
现在他只希望，这一切所闻到的，都是鼻子坏掉而产生的错觉，是一场噩梦。
但是，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当看到一地的木屑与药草碎屑时，黑衣人的瞳孔一缩，脸色瞬间变得死灰，双腿开始发软，颤抖，一个站不稳，竟然，竟然直接跌倒在地！
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形象，黑衣人现在的脑子里想到都是：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应该怎么交代……
从黑衣人的表情，以及身躯上细微的颤抖来看，显然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
另一边，并不知道自己的所做而令得黑衣人担惊受怕的凌霄，在离开了山林之后一路返回，最终到达霖城时，早已是深夜时分。
因为路上行人本就稀少，再加上大多数人并不认识林萧，只听说过林家废材的大名，所以，就算凌霄衣裳破烂的进入霖城，也是不会引起多少关注。
走在寂静的街道上，凌霄的眉头紧锁，回忆起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床下的神秘亮光，身体的异常变化，凶残的独角马，隐藏的山洞，死去的野兽尸体与各种各样的灵药……
没有料到一天之内竟会发生这么多诡异之事，最后再想到自己的重生，凌霄无奈的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少爷！”
突然响起小小的声音，令得凌霄的心中一惊，就算是在回想事情，他也会时刻留意四周，以防发生任何意外。
可是……
在凌霄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小的身躯就已迎面扑来，撞入他的怀中，随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裳。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凌霄根本就不明所以，本想推开小小询问一番，却察觉到后背衣裳传来的拉扯。
凌霄明白，这是小小抓紧他的衣裳所致，现在就算想要推开也是不可能的了。
只能放弃推开，直接开口询问了。凌霄刚想这么做，胸口的衣裳却是湿了。
低头看去，只见小小的身躯不断颤抖，脑袋紧紧埋在他那干瘦的胸膛上。虽然无法看见，但从抽泣哽咽的声音也能得知，小小正在难过的哭泣，落着泪……
看见小小这个样子，凌霄更加不明所以，举起的右手想要抚摸她的脑袋，她却在这时抬起脑袋。
“少爷少爷少爷少爷少爷……”
不断重复少爷二字，完全不给凌霄插嘴的机会，语带哭腔，哽咽着继续说道：“少，少爷，您去哪了？去哪了？为，为什么，为什么小小一直找不到您，为什么房里会有，会有那么多，那么多的，鲜，鲜血！”
说到鲜血二字，小小的脸色也是跟着变化，满脸的紧张不安。过了一会，才像是刚反应到凌霄在自己面前时，小小的双手抓得更紧了，眼睛也是一眨不眨的盯住凌霄，不安道：“少，少爷，少爷，您有没有事，有没有事？”
听到这段突如其来的话，凌霄这才想起，原来是早上出门的时候，忘记了清除地上的血迹，刚好又被回来的小小看到，所以才会发生眼前这一幕。
小小抬起的小脸，眼帘上挂满晶莹泪珠，泪水顺着脸颊一滴滴滑落，不断抬起颤抖的左手，一遍遍拭去脸上泪水……但是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止不住。
尽管如此，右手始终不曾放开，紧握凌霄的衣角；不断落泪的眼睛，也是紧紧盯住凌霄，就像是个无助的小孩，拼命抓住唯一的依靠……
也许，凌霄在来到这个世界后，不，是在被九王爷围杀之际，就开始封闭自己的内心，亲手建造了一面墙，不愿信任任何人，封闭自我的墙。
但是现在，只要一接触到小小担心的视线，凌霄那封闭的内心，总是会微微一颤。
像是在期盼，又像是不确定，凌霄在犹豫片刻后，认真问道：“小小，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担心？”
“因为，因为少爷是，是小小的少爷。”
听到小小哽咽的回答，再想起目前的身份，凌霄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
“也对，小小是因为林萧，因为林萧才会那么的担心，而我只是刚好附体重生而已，根本就不是小小担心的人。”
就在凌霄内心自嘲，失落之时，小小哽咽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不管是以前的少爷，还是，现在失去记忆的少爷……”
停顿了一下，擦了擦眼帘泪水，小小突然对着凌霄喊道：“就算是永远失去记忆，少爷，依旧是小小的少爷！”
“轰！”
这段话就似带有某种莫名的魔力，将凌霄的以防打开，不断回响在他的脑海里，犹如实质般撞击在他的内心壁障上，如同回声的昔日话语在内心响起。
“习武之路，勤能补拙，无论你的天赋高低，安沫初晨阳光升起之际，便是你习武之时。”
“下盘站稳！”
“错了！手要抬高，腿再压低一点！”
“不要偷懒！站好！”
“腰太低了！继续蹲一小时！”
……
“父亲，孩儿不懂！为什么其他同龄人在玩耍的时候，孩儿却非要这么辛苦的修炼？”
……
“我知道夫君是非常疼爱霄儿的，若不是有什么特别原因，绝不可能这么严厉的。”
……
“一切……都是因为霄儿，生在将军府啊！”
“其实，因为皇上的子嗣众多，宫廷内斗越演越烈。再过几年，霄儿肯定会被卷进这场无底漩涡，稍有不慎必死无疑。所以必须趁着现在，让霄儿加紧习武，为了以后能够拥有自保之力！”
……
“原来，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儿，为了孩儿父亲才会那么严厉……”
……
父母以往的关心，小小现在的担心，两者虽然不同，但性质却是相同。
“咔！”
封闭自我，封闭内心的那面墙，出现了一道裂痕。凌霄就这么张着嘴，吐出的呼吸轻微颤抖，视线游移不定，最终定格在小小身上，一股无法言喻的温暖感包裹住全身。
像是为了粉碎掉心中的壁障，确定内心想法，凌霄的脑海中不断自语。
对啊！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想那么多？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迷茫？
不！
根本就不用想那么多，我根本就不用迷茫！就算亲人皆已不在，就算小小是因为林萧而担心。
但是！小小现在担心的人，是我！现在的我，未来的我，而非以往的少爷，过去的林萧！
“咔嚓！”
以初始的裂痕为中心，心中墙壁浮现出一道道裂痕，渐渐四散开来，转眼之间，就像是个蜘蛛网一样密集……
“我现在能够做的，可以做的，就是保护自己的容身之处，保护唯一一个关心自己的人！”
“轰！”
一道曙光射入他的内心，最后一句话如同最后一击，将凌霄心中的壁障彻底粉碎。
想通一切，明确自己未来的道路后，心中也就不再迷茫。凌霄呼出一口气，眼神明亮，平淡的眼神在无形之中增添了些什么……
举起的右手开始移动，在小小不明所以的眼神下，食指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再摸了摸她的脑袋，微微一笑，柔声道：“不用担心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不用担心，别哭了。”
一边安慰小小，一边擦去她的泪水，凌霄的声音柔和，动作细腻，就像是在呵护一样易碎的珍宝，与平日间的凌霄相差甚远。
对于这亲密的举动，小小也是吓了一跳，哭声不自觉的停了下来，有些害羞的微低脑袋，眼珠子四处乱转，不敢去看凌霄的眼睛。
只是过了一会，在小小的眼睛移动到凌霄的肩膀时，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下，可爱的脸上再次布满担心，一把握住凌霄的右手，惊慌失措道：“少爷，您，您的手，您的手，受，受伤了，受伤了……”
被小小发现肩膀伤口，凌霄也没隐瞒，故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没事，这点小伤，过几天就会好的，不用为我担心。”
可是，小小就似没有听到，一直紧紧盯着凌霄的左边肩膀，小手颤抖的靠近那微红布条。
“嘶！”
被触碰到伤口，凌霄忍不住抽了口冷气，而小小在看到这一幕后，泪水再也无法忍住，哗啦啦的夺眶而出，再次哭成一个泪人。
“别哭了，别哭了，小小，我这根本就是轻伤啊，不用难过的，快别哭了……”
看到小小哭泣，凌霄连忙开口安慰，甚至还强忍住疼痛，用手拍了拍自己的伤口，强笑道：“你看，一点事也没有，别担心了，小小，别哭了。”
只是……
看见凌霄拍打自己的伤口，小小不但没有止住泪水，反而哭得更大声，泪水稀里哗啦的直流而下。
没有想到会造成反效果，凌霄的脸色一僵，平日的从容早已消失，换上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
这一幕如果让凌霄上辈子的士兵看见，肯定会惊讶得合不拢嘴巴。
任谁也想不到，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是面对九王爷的必死围杀，也都不曾慌乱过的凌霄大将军，此时竟会因为一个小女孩的哭泣而失去从容，陷入为难。
小小依旧哭泣，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凌霄只能继续用着那蹩脚的话语，重复的安慰……
寂静的街道上，没有任何行人，有的，只是一个小女孩稀里哗啦的哭泣声，与一个少年的蹩脚安慰声……
这一夜，即是他的开始，也是他的……
出了山洞，凌霄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向山林更深处，寻找了几种止血药草，最后在高坡处寻到了一条清澈的小河。
在小河边停下，将染血的衣服与手臂上的血迹清洗干净，随后再用药草处理一下伤口。一直忙碌到黑夜降临，凌霄才算是整理完毕，下山，离开山林往霖城的方向返回。
在凌霄离开后不久，一道黑影闪身进入山林，没有任何停留，轻车熟路的直奔某个地方。
一会后，黑衣人驻足在凌霄今天才进入过的神秘山洞前，从怀中拿出一颗夜明珠，将其握在手上，因为没有蒙面的缘故，所以可以从光线下看清他的外貌。
身材瘦小，长相普通，简简单单的八个字，黑衣人是个非常普通的中年男子，普通到一旦走入人群就会被遗忘的程度。
非要说特点的话，也就是黑衣人的眼睛，那双狭小却又狠辣的眼睛，光是看见，就会给人一种厌恶的感觉。
扫了眼山洞，黑衣人的眼中闪过几分不耐，随手举起，以高空抛物的势头将夜明珠丢了进去，随后就双手交叉站在一旁，等待着什么。
……
过了许久，什么也没有，看见面前依旧毫无动静的隐蔽山洞，黑衣人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想到待会还得去处理那些恶心的野兽尸体，他的心情就更加烦躁，厌恶的吐了口唾沫。
“草！这该死的畜牲，竟然还不出来，敢无视老子！”
黑衣人所咒骂的畜牲，正是守在山洞里的独角马。通常情况下，只要将夜明珠丢进去，看到夜明珠的独角马就会自动走出，为进入山洞的黑衣人留意四周，防止意外的发生。
因为清楚独角马的实力，在等不到动静后，黑衣人立刻就认为，肯定是独角马在睡大觉，无视了自己，所以才没有出来。
愤怒归愤怒，知道任务迟早得完成，黑衣人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既然独角马没有出来，那只能他自己进去了。
刚踏入山洞，本想放声咒骂的黑衣人，立刻闻到一股浓厚的药香，一时愣在了原地。
被药香味所吸引的黑衣人，不禁陷入了陶醉，就连独角马的事情也被抛到脑后。
闻着熟悉的药香，黑衣人那陶醉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疑惑，过了几秒他才像是想起什么，浑身打了个机灵。
陶醉的神色也是快速转换成惊慌失措的表情，扫了眼四周，根本就没有发现应该在山洞的独角马，黑衣人的脸色显得更加难看，赶忙按下岩壁上的机关。
“咔嚓。”
机关启动，荆棘一点点贴向通道两边，黑衣人的眼睛则是一眨不眨，紧张的盯紧前方，心中焦急万分，既害怕看见却又非得去看。
清理死去的动物，搬运一箱箱珍贵的灵药，一直负责这些杂事的黑衣人非常清楚。山洞里隐藏有许多不可见人的秘密，一旦那些秘密暴露，亦或是珍贵的灵药出了什么差错，那自己……
“咕噜。”
一想到这里，黑衣人不禁咽了口唾沫，一滴冷汗从鼻尖划过，狭小的眼睛也是瞪得大大的。
现在他只希望，这一切所闻到的，都是鼻子坏掉而产生的错觉，是一场噩梦。
但是，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当看到一地的木屑与药草碎屑时，黑衣人的瞳孔一缩，脸色瞬间变得死灰，双腿开始发软，颤抖，一个站不稳，竟然，竟然直接跌倒在地！
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形象，黑衣人现在的脑子里想到都是：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应该怎么交代……
从黑衣人的表情，以及身躯上细微的颤抖来看，显然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
另一边，并不知道自己的所做而令得黑衣人担惊受怕的凌霄，在离开了山林之后一路返回，最终到达霖城时，早已是深夜时分。
因为路上行人本就稀少，再加上大多数人并不认识林萧，只听说过林家废材的大名，所以，就算凌霄衣裳破烂的进入霖城，也是不会引起多少关注。
走在寂静的街道上，凌霄的眉头紧锁，回忆起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床下的神秘亮光，身体的异常变化，凶残的独角马，隐藏的山洞，死去的野兽尸体与各种各样的灵药……
没有料到一天之内竟会发生这么多诡异之事，最后再想到自己的重生，凌霄无奈的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少爷！”
突然响起小小的声音，令得凌霄的心中一惊，就算是在回想事情，他也会时刻留意四周，以防发生任何意外。
可是……
在凌霄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小的身躯就已迎面扑来，撞入他的怀中，随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裳。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凌霄根本就不明所以，本想推开小小询问一番，却察觉到后背衣裳传来的拉扯。
凌霄明白，这是小小抓紧他的衣裳所致，现在就算想要推开也是不可能的了。
只能放弃推开，直接开口询问了。凌霄刚想这么做，胸口的衣裳却是湿了。
低头看去，只见小小的身躯不断颤抖，脑袋紧紧埋在他那干瘦的胸膛上。虽然无法看见，但从抽泣哽咽的声音也能得知，小小正在难过的哭泣，落着泪……
看见小小这个样子，凌霄更加不明所以，举起的右手想要抚摸她的脑袋，她却在这时抬起脑袋。
“少爷少爷少爷少爷少爷……”
不断重复少爷二字，完全不给凌霄插嘴的机会，语带哭腔，哽咽着继续说道：“少，少爷，您去哪了？去哪了？为，为什么，为什么小小一直找不到您，为什么房里会有，会有那么多，那么多的，鲜，鲜血！”
说到鲜血二字，小小的脸色也是跟着变化，满脸的紧张不安。过了一会，才像是刚反应到凌霄在自己面前时，小小的双手抓得更紧了，眼睛也是一眨不眨的盯住凌霄，不安道：“少，少爷，少爷，您有没有事，有没有事？”
听到这段突如其来的话，凌霄这才想起，原来是早上出门的时候，忘记了清除地上的血迹，刚好又被回来的小小看到，所以才会发生眼前这一幕。
小小抬起的小脸，眼帘上挂满晶莹泪珠，泪水顺着脸颊一滴滴滑落，不断抬起颤抖的左手，一遍遍拭去脸上泪水……但是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止不住。
尽管如此，右手始终不曾放开，紧握凌霄的衣角；不断落泪的眼睛，也是紧紧盯住凌霄，就像是个无助的小孩，拼命抓住唯一的依靠……
也许，凌霄在来到这个世界后，不，是在被九王爷围杀之际，就开始封闭自己的内心，亲手建造了一面墙，不愿信任任何人，封闭自我的墙。
但是现在，只要一接触到小小担心的视线，凌霄那封闭的内心，总是会微微一颤。
像是在期盼，又像是不确定，凌霄在犹豫片刻后，认真问道：“小小，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担心？”
“因为，因为少爷是，是小小的少爷。”
听到小小哽咽的回答，再想起目前的身份，凌霄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
“也对，小小是因为林萧，因为林萧才会那么的担心，而我只是刚好附体重生而已，根本就不是小小担心的人。”
就在凌霄内心自嘲，失落之时，小小哽咽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不管是以前的少爷，还是，现在失去记忆的少爷……”
停顿了一下，擦了擦眼帘泪水，小小突然对着凌霄喊道：“就算是永远失去记忆，少爷，依旧是小小的少爷！”
“轰！”
这段话就似带有某种莫名的魔力，将凌霄的以防打开，不断回响在他的脑海里，犹如实质般撞击在他的内心壁障上，如同回声的昔日话语在内心响起。
“习武之路，勤能补拙，无论你的天赋高低，安沫初晨阳光升起之际，便是你习武之时。”
“下盘站稳！”
“错了！手要抬高，腿再压低一点！”
“不要偷懒！站好！”
“腰太低了！继续蹲一小时！”
……
“父亲，孩儿不懂！为什么其他同龄人在玩耍的时候，孩儿却非要这么辛苦的修炼？”
……
“我知道夫君是非常疼爱霄儿的，若不是有什么特别原因，绝不可能这么严厉的。”
……
“一切……都是因为霄儿，生在将军府啊！”
“其实，因为皇上的子嗣众多，宫廷内斗越演越烈。再过几年，霄儿肯定会被卷进这场无底漩涡，稍有不慎必死无疑。所以必须趁着现在，让霄儿加紧习武，为了以后能够拥有自保之力！”
……
“原来，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儿，为了孩儿父亲才会那么严厉……”
……
父母以往的关心，小小现在的担心，两者虽然不同，但性质却是相同。
“咔！”
封闭自我，封闭内心的那面墙，出现了一道裂痕。凌霄就这么张着嘴，吐出的呼吸轻微颤抖，视线游移不定，最终定格在小小身上，一股无法言喻的温暖感包裹住全身。
像是为了粉碎掉心中的壁障，确定内心想法，凌霄的脑海中不断自语。
对啊！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想那么多？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迷茫？
不！
根本就不用想那么多，我根本就不用迷茫！就算亲人皆已不在，就算小小是因为林萧而担心。
但是！小小现在担心的人，是我！现在的我，未来的我，而非以往的少爷，过去的林萧！
“咔嚓！”
以初始的裂痕为中心，心中墙壁浮现出一道道裂痕，渐渐四散开来，转眼之间，就像是个蜘蛛网一样密集……
“我现在能够做的，可以做的，就是保护自己的容身之处，保护唯一一个关心自己的人！”
“轰！”
一道曙光射入他的内心，最后一句话如同最后一击，将凌霄心中的壁障彻底粉碎。
想通一切，明确自己未来的道路后，心中也就不再迷茫。凌霄呼出一口气，眼神明亮，平淡的眼神在无形之中增添了些什么……
举起的右手开始移动，在小小不明所以的眼神下，食指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再摸了摸她的脑袋，微微一笑，柔声道：“不用担心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不用担心，别哭了。”
一边安慰小小，一边擦去她的泪水，凌霄的声音柔和，动作细腻，就像是在呵护一样易碎的珍宝，与平日间的凌霄相差甚远。
对于这亲密的举动，小小也是吓了一跳，哭声不自觉的停了下来，有些害羞的微低脑袋，眼珠子四处乱转，不敢去看凌霄的眼睛。
只是过了一会，在小小的眼睛移动到凌霄的肩膀时，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下，可爱的脸上再次布满担心，一把握住凌霄的右手，惊慌失措道：“少爷，您，您的手，您的手，受，受伤了，受伤了……”
被小小发现肩膀伤口，凌霄也没隐瞒，故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没事，这点小伤，过几天就会好的，不用为我担心。”
可是，小小就似没有听到，一直紧紧盯着凌霄的左边肩膀，小手颤抖的靠近那微红布条。
“嘶！”
被触碰到伤口，凌霄忍不住抽了口冷气，而小小在看到这一幕后，泪水再也无法忍住，哗啦啦的夺眶而出，再次哭成一个泪人。
“别哭了，别哭了，小小，我这根本就是轻伤啊，不用难过的，快别哭了……”
看到小小哭泣，凌霄连忙开口安慰，甚至还强忍住疼痛，用手拍了拍自己的伤口，强笑道：“你看，一点事也没有，别担心了，小小，别哭了。”
只是……
看见凌霄拍打自己的伤口，小小不但没有止住泪水，反而哭得更大声，泪水稀里哗啦的直流而下。
没有想到会造成反效果，凌霄的脸色一僵，平日的从容早已消失，换上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
这一幕如果让凌霄上辈子的士兵看见，肯定会惊讶得合不拢嘴巴。
任谁也想不到，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是面对九王爷的必死围杀，也都不曾慌乱过的凌霄大将军，此时竟会因为一个小女孩的哭泣而失去从容，陷入为难。
小小依旧哭泣，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凌霄只能继续用着那蹩脚的话语，重复的安慰……
寂静的街道上，没有任何行人，有的，只是一个小女孩稀里哗啦的哭泣声，与一个少年的蹩脚安慰声……
这一夜，即是他的开始，也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