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小镇棋神(一)
回到妈妈工作的小镇,艾秦就像丢了魂似的,脑子里还充满着围棋,可是小镇太偏僻,在那个年代买一副玻璃甚至是塑料的棋子都很困难,父亲虽然四处托人问,也没买到。艾秦就只好天天抱着鱼生叔送的几本手抄书琢磨着棋。还有两位姐姐有办法,给他搞回了一堆黄豆和黑豆,他还算勉强可以打谱。
开学了,同学们凑一块儿很高兴,大家都在说着暑假的趣事,艾秦在这一天成了小朋友的中心人物,因为在所有的故事里,他的最jing彩,当然不是因为他到村里耍水,也不会是那些竹楼,而是那神秘的鱼生叔以及那难懂的围棋。
放学了,一群人都到了艾秦家,他们要见识一下围棋,可当他们看到两盒豆子后,也就都败兴而归,见到小朋友都失望而去,艾秦不禁一阵难过,一甩手,把豆子全洒在了地上。
大姐从厨房跑了出来,一个个地在地上收拾起来,然后拉着哭红了眼睛的艾秦到厨房去。这么一闹,艾秦对围棋的热情也降低了不少,学习也好象没了动力。
母亲原来并不赞成艾秦学棋,但是爱子心切,一怕儿子如此下去成绩下降,二怕儿子身体不好,于是在学校里找了个会下围棋的老师。母亲不会下棋,不知道找的人围棋水平的高下,不过此后从艾秦快乐的神情看来,她觉得自己做对了。
艾秦小学毕业,教他围棋的胡老师突然提出要拜访在艾秦老家的鱼生,这让艾秦很意外也很高兴,三年了,他也很想鱼生叔。
背上棋盘,带着棋子,艾秦和胡老师一起坐拖拉机到nǎinǎi家,尽管胡老师认为大不必带棋具,但看着艾秦几年来的习惯,也就一笑置之。
湘西的夏天是美的,虽然拖拉机卷起了阵阵黄烟,仍然遮不住那蔓延的青山秀水,在清澈的湘江上,飘着快乐的小舟,荡漾着纯朴的风情。
到乡下已经是晌午,在nǎinǎi吃午饭,饭桌上的nǎinǎi总是眯缝着眼睛笑,乐呵呵的嘴里说出的尽是夸艾秦的语言,满脸洋溢着幸福,然后拼命往胡老师碗里夹菜,闹得胡老师一阵脸红。说明了两人的来意,向nǎinǎi道了个别,师生来到鱼生家。
鱼生叔见有来客,而且在和艾秦的通信里知道是个围棋高手,简直是见到了下凡的神仙似的快乐,热情地端茶递水,忙不迭地拿出棋盘,整理好平时混杂在一起的棋子,邀请胡老师下棋。
三年来,艾秦从来没见过别人下棋,这一回的看客当得好是过瘾。而胡老师和鱼生叔不约而同地示意他好好看,验证一下自己的棋。
太阳已经晒到屋外,有点闷热,艾秦打开了所有的竹窗,觉得凉快了许多,可回头看弈者都是满头大汗,艾秦知道双方都遇到了强劲的对手。
仔细看棋,只见鱼生叔的棋灵活飘逸,胡老师的棋简明实用,再判断形势,居然还是执白的鱼生叔占优,这让艾秦十分意外:鱼生叔比胡老师还厉害?
傍晚,一局棋还没下完,双方同意吃了饭再战,他们一路走到nǎinǎi家,而这一路谁都没说话,即使在饭桌上也是如此。
掌灯时分,夏虫在声声地叫着清凉的夜曲,屋子里的落子声在缓慢地记载着流逝的时间,艾秦没一点睡意,实在是因为那局棋太jing彩,鱼生叔已经光着膀子,胡老师不停地擦汗。
大约又过了两三个小时,鱼生叔把一颗白子轻轻地放在棋盘的一角,艾秦看得清楚,那棋子落下的地方正是自己棋盘的那个黑点,鱼生叔输了。
夜深人静,艾秦被同榻而眠的胡老师叫醒,胡老师说道:“艾秦,你运气真好,鱼生大哥的棋太厉害了,你留在这里吧,他会是你现在最需要的老师。”
“不是吧?老师,他不是输给你了吗?”
“他输给我,不等于我比他强,要不是这些年来他一直没有实战,他至少可以让我2子!”
“你可以让我2子,我叔可以让你2子,那......”
“明天我回家和你父亲说一下,你就安心呆这里吧,记住,因为要上初中,你要在这段时间内好好地把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