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乡村学棋(二)
刻刀很小,棋盘不小,小艾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完成了任务,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欣慰地想:我刻得比鱼生叔还好。
门外已经是毒ri高悬,阳光在门口蒸腾起一阵阵的气浪。
黄昏,暑气还没褪尽,艾秦随手抓了个番薯,和nǎinǎi道了原由,抱着棋盘飞也似的来到竹楼,鱼生叔笑吟吟地等着他们呢。
看着棋盘,鱼生叔很高兴,眼里透着说不出的快乐。
乘着黄昏的ri光,爷俩开始给棋盘的线条着sè,说是着sè,也就是涂点黑漆.由于线很细,得用竹叶卷成一个小漏斗,往刻痕里灌漆,这下可把鱼生叔累坏了。艾秦帮不上忙,只能随时给鱼生擦汗,偶尔再递上几片新的竹叶。
天sè已经全黑了,他们在灯下继续着,单艾秦长长舒气的时候,鱼生叔在棋盘上又开始画了9个圆圈,填上了9个黑点,艾秦后来自然知道这个是9个星位。
等鱼生吃过饭,爷俩准备下棋了,艾秦有点抑制不住的兴奋,不免坐立不安,可他越着急,鱼生叔越不说话,直等他坐安稳了,才拿过衣柜上的棋盘,那前ri艾秦放下的一个白子还依然醒目。
鱼生叔郑重地夹起棋子,用很轻的声音,很缓的语气说道:“下棋有很多规矩,无规矩不能成方圆......”
艾秦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鱼生叔说了很多,大部分他都还能记得。比如:“棋盘是方的,天地是圆的,人应该是方的,战斗是圆的;”再如:“天地由yin阳合成,yin阳相生,yin助阳长,阳借yin生......”艾秦没听懂,有点烦躁,鱼生叔尴尬地一笑:“你还小,以后读的书多了也就明白了!我说远了。”于是开始教艾秦最基本的围棋规则和着法。
一个聪明伶俐一个教得耐心,不到10ri工夫,艾秦居然能下到让八个子了,这叫鱼生对艾秦的赞赏倍增。而这些天里,艾秦也沉浸在棋给他带来的快乐中。不管眼里看到的是什么,都能把这些物事当成黑白棋子,在行路时指点江山,行棋悟理。仿佛一切都是围棋,甚至于自己也只是一个棋子,艾秦是个执着的孩子,他觉得这是好事。
转眼20多天过去了,爸爸回来接他,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丁,爸爸多少还是疼他点的,再加上是个文化人,对学棋比较赞同,也就让艾秦呆老家近一个暑假。临走,鱼生叔把他和艾秦一起做的棋盘送给了他,还有自己手抄的几本棋书,外带一些艾秦喜欢的小蛐蛐笼子,小鸟笼子。
鱼生送艾秦父子到山脚的时候,叮嘱说:“孩子,多找高手下,多磨练,不能争强斗狠,你的棋盘有10个星位,有一个星位是叔提醒你认输的点,你现在拿出来看看。”
鱼生指着下角的一个星,说:“下棋要输得起,输了未必就没面子,因为你会从中得到更多的人生哲理。”艾秦望着这位既是父亲又是老师的表叔,热泪不自觉地挂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