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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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审判(三)

    “妙极,妙极。”

    萧易看着陆游机拍了拍手掌,从阶梯上往陆游机走去:“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看来我今日是说你不过了。”

    陆游机道:“你这贼人偷学黑木武功,冒充萧易,打劫镖银,当日萧兄来临,你情知不是我等对手,仓促间嫁祸于我等,今日还敢上山寻死,老夫一生清白,岂能容你污蔑,你这贼厮拿命来!”

    说罢剑光一闪,陆游机便持剑往萧易刺去,贾仞眼见已退无可退,头皮一热,也只能跟着陆游机,两人一齐朝着萧易齐齐攻去。

    羽灵见二人各执一词,低声问道:“师父,这如何是好?”

    鬼圣看了打斗的三人半响儿,点头道:“此人的黑木武功极为成熟,如若不是邪师亲自指点,是绝不会练到此等地步的。”

    逸霞道:“此人虽然衣衫褴褛,行事倒还正派,反而那个陆游机,鬼鬼祟祟,不像好人。”

    鬼圣点了点头:“如果他真是萧易,那这陆游机与贾仞二人便留不得,此人心机沉重,我观那萧御风,仿佛都受他节制,如果我猜的不错,此人应该已经投靠了北燕,而且,他比萧御风要投靠的更为彻底。”

    逸霞奇道:“论武功,萧御风应该远胜于他,怎会甘心受他节制,不过弟子也看出了一些端倪,只怕此人真是北燕的走狗。”

    “萧掌门!鬼圣前辈!”

    萧易与陆游机二人斗得二三十合,仍然不分胜负,忽从人群里走出来一名老者,看见这个老者,陆游机心头一沉,心道完蛋,往萧易虚晃一剑,身形如风,便往那名老者窜去。

    “大胆!”

    逸霞柳眉倒竖,娇叱一声,如同鬼魅,从原地消失不见,那名老者见陆游机朝着自己凶猛而来,忙后退几步,正想抵挡,只见面前一道靓影出现,紧跟着‘乓乓乓乓…’连续几声脆响,陆游机手中之剑结结断裂,只留下一只剑柄拿在手中,老口一张,吐出一口鲜血。

    贾仞望见这边情形,惊得魂飞魄散,连忙后退,左顾右盼,想要寻机逃走,他本就不是萧易对手,此时心中一乱,出掌也没了章法,加之陆游机一去,萧易大显神威,一快步拦住贾仞去路,便往他胸口扣去,贾仞躲避不及,心慌意乱,左脚拌右脚,没等萧易手来,反倒被自己给绊了一跤,萧易冷哼一声,避过贾仞,反手一掌拍在他的后背上,贾仞闷哼一声,扑通摔倒在地,便不能够动弹。

    “陆游机,你二人还有什么话说?”

    逸霞站在那名老者身旁,望着面前的陆游机问道。

    陆游机脸色青白不定,看了看面前的逸霞,又望了望鬼圣等人,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朝着鬼圣道:“老夫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没想到临到老来却受了胡人挟持,毁了这一世清誉,老夫无话可说!”

    那老者正是任春秋,见陆游机认服,任春秋走上前去,怒道:“尔等奴才,死不足惜!西广无数灾民同胞都在忍饥挨饿,你们倒好,竟然妄想将这灾银劫去,白白送与北燕胡人,好叫他们更快些打破静州,挥师南下么?”

    陆游机留下泪来,说道:“也罢,今日事情败露,或许也是好事,万幸萧少侠及时出手,这镖银才没能落入胡人之手,老夫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我门下弟子不知真情,只求诸位能够放过他们,老夫死而无憾!”

    说罢抬起抹了抹眼角泪水,眼珠子却悄悄往外瞄去,他故作舍身成仁之势,期盼能够麻痹众人,若是众人心软,放他一马自然最好,即便没能打动众人,也能够趁其大意之际,挟持一名人质,借人质之手退去。

    果然,见他这幅模样,人群里有人说道:“陆掌门在江湖之中行走一生,也未曾留下过半点污名,此次想来必是受了北燕胡人的胁迫,不得已而为之,常言道:浪子回头金不换,如今他既然能够大彻大悟,也是难得。”

    那人话音未落,又有人说道:“怒我直言,咱们此行是受萧掌门号召而来,萧掌门的为人不需多言,想必众位都很清楚,那胡人最擅攻心,连萧掌门都是受了胁迫,不得不为,陆掌门也应当得到原谅。”

    听见他们说话,陆游机心中暗喜,人群里却有人询问道:“萧掌门,你费尽心机,污蔑鬼门,将我等引来此地,到底所意何为?”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议论,萧御风将他们引来此地,真的只是为了覆灭鬼门?

    鬼圣听见众人议论,猛然喝道:“萧御风,此事事关重大,你不会不明白,今日场上除去你青华派与吊膻、铁掌二派,可还有其余人知情?”

    萧御风答道:“除去我派几名长老,与陆兄、贾兄二人之外,此事应当再无其余人知道。”

    鬼圣点了点头,又看着陆游机与贾仞问道:“你二人可将此事说与其余人听?包括你本门中人。”

    陆游机不知他为何发问,只得回答道:“本派除我之外,再无一人知晓。”

    “很好,那么你呢?”

    贾仞倒在阶梯上,被萧易一脚踩住,闻言抬起头来,望着上方的人影儿回答道:“我,我未曾与任何人提起过,除了我与陆掌门,外人概未说过。”

    鬼圣目光一寒,阴冷道:“既然如此,你等背叛祖宗,难逃一死,好在你们还有点良知,没有将此事泄露出去,如果老夫要你们谢罪自刎,你们可愿意否?”

    贾仞被萧易制住,生死只在萧易一念之间,想到即便今日鬼圣放过自己下山,萧易也必然不会放过自己,到头来还是一死,心头彻底绝望,声音里透出凄凉:“我与师弟二人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陆游机却被鬼圣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也不知鬼圣是真心想要杀了自己,还是故意出言试探,此时却也在无他法,唯有硬着头皮说道:“也好,也好,经过此事,我等也再无面目苟活于世,唯有一死明志,警惕世人。”

    鬼圣岂能识不破他的把戏,冷笑道:“既然如此,那你二人为何还不自尽?”

    见鬼圣目光望来,萧易也撤回踩在贾仞身上的腿,贾仞从地上爬起,目光茫然,耳旁又听见鬼圣鬼圣冷笑:“怎么,莫非你们还要我鬼门代你出手么?”

    贾仞一咬牙道:“不必了!”

    抬起铁掌,高举过顶,就要往头顶拍去,一众铁掌门弟子见状,纷纷哭着跪在地上,为他求情道:“师父,不可,万万不可啊!”

    “师父已经知错,还请各位前辈能够放他一条生路。”

    与铁掌门和吊膻派交好的门派本想帮他们说话,却害怕鬼圣不悦,因此无人敢率先开口,陆游机怔怔的看着贾仞,也举起手来,放在面前,吊膻派弟子们只当是他要自尽,也纷纷跪成一片,阶梯之下,顿时响起阵阵鬼哭狼嚎。

    鬼圣不理会众人,步步紧逼道:“难道二位当真要老夫代你们出手不成?”

    贾仞一咬牙,想到横竖都是一死,今日是无论如何也活不了了,横下心来,与其让别人动手,倒不如自己动手来的痛快,将全身真气汇聚掌心,看了看自己的那高举的铁掌,巍然闭上眼睛,猛的往自己头顶拍了下去,只听见一声脆响,贾仞天灵盖被拍得破碎,鲜血混合着花白脑浆,齐齐往外飞溅,贾仞腿也随之一软,重重倒在地上死去。

    “师父!”“师父!”

    ……

    铁掌门众弟子发出嚎叫,鬼圣嫌他们太过吵闹,以内力喝道:“都给我住嘴!贾仞投敌叛国,死不足惜!这样的师父,不要也罢,你们哭什么?”

    这一声吼伴随他的内力而生,虽然声音并不是十分响亮,却直入人心,仿佛在众人心头炸响,众弟子纷纷回过神来,在鬼圣的威势之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不敢在说话。

    “陆掌门,到你了。”

    见贾仞已经殒命,鬼圣这才将目光往陆游机身上投去,陆游机眼见贾仞惨死在前,这才明白鬼圣并非戏言,叹了口气,喃喃道:“好,今日惨剧,全是我二人自己作孽,你们日后不许上山寻仇,要寻仇,也要去找北燕鹰巢卫寻仇!你们记住了吗!”

    众弟子纷纷应是,陆游机又道:

    “我与贾门主受高廉胁迫,一时糊涂,起了贪生之意,此乃我吊膻派的奇耻大辱!我死之后,云飞继任吊膻派掌门之位,尔等必须服从,好好辅佐于他,还有,云飞何在?”

    一名弟子应声而出,跪在地上答到:“弟子在。”

    陆游机道:“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吊膻派的掌门人!我命令你,本派族谱之上,不得留下我的名字!你听见没有?”

    云飞大惊,道:“师父,这怎么能成?”

    话没说完,便听陆游机怒道:“你个逆徒,这是为师给你留下的最后一次命令,你必须服从!我不想,不配、也不能出现在我吊膻派的族谱之上,为我吊膻派白白留下这万古骂名!你明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