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评估(5)
回来的路上,浩然就给亲戚打了个电话,亲戚一直询问情况怎么样,浩然如实地说了,亲戚想了老半天,说既然礼都收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你别怕,先回去吧,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别到时候太紧张反而对自己不好了。浩然很想问问他到底是帮还是不帮,如果不帮,自己赶紧想办法,如果帮,自己至少轻松一些,可以安下心来做毕业设计,可是他这样不温不火的,倒是让浩然心里很紧张。
大人们的世界总是让人猜不透,说话都是不明不白,从来都不往清楚说,浩然一个人坐在操场上想着今天的事儿,总是觉得自己想不明白。他不明白为什么在大人的世界里,把事情都要做的那么模糊,不像我们小孩子一样,想怎么样都是写在脸上,他们为什么要把事情复杂化,为什么一句话的事情,要说很多例子我们才能明白,我们不明白,他们说我们傻,不懂人情世故,我们明白,他们又说我们太精,不是一个小孩子该有的处世态度,在大人的眼里,为什么我们做什么都是错的,在大人的眼里,为什么我们总是不能拥有我们该有的一些天真,活泼,非要按他们的思想行为方式去做,只要是他们认为对的,我们做了就是听话,他们认为错的,我们做了,就是叛逆,而他们从来不考虑我们想要的是什么,我们内心真正的想法又是什么。
浩然坐了一会儿,觉得还是没有想明白,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浩然以前是从来不抽烟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特别烦,就顺手打开包装抽了一根,用打火机点烟的时候,浩然打了好几次才把这个该死的打火机给打着了。浩然点上烟,像抽烟惯犯一样,用力地吸着,烟从嘴巴里进去,直直地冲向了喉咙里,接着从喉咙深处一直向下蔓延,浩然一下子没过气来,狠狠地呛着了,拼命地咳嗽着。浩然扔了烟蒂,自嘲地笑了笑,原来以为无所不能的白浩然,现在竟然让一根烟给难倒了,不就是一根烟吗,自己还不会吸,说出去都让别人笑话。
浩然看了看那根仍旧在燃烧着的烟蒂,现在的它就像一个弃妇一样,爱怜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旁边升起的一缕烟雾就仿佛它流下的泪水一样。它孤单地躺在那儿,寂静地没有一点儿声响。浩然接着从烟盒里抽出第二根烟,用那个残废的打火机继续点上,他不知道为什么还要点着这根烟,但是内心的想法告诉他,他必须这么做,只有这么做,他才能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第二根烟点着的时候,浩然毫不犹豫地猛吸了一口,这次和上次一样,烟雾还是猛灌着自己的喉咙,浩然使劲地咽了咽口水,把那声即将要冲出喉咙的咳嗽压了下去,就这样,他再没有咳嗽,于是他又开始吸第二口,第三口……
当烟蒂吸到一半的时候,浩然突然觉得很舒服,一股麻酥酥的感觉充斥着全身,让头脑有一种兴奋的感觉,他不知道这种兴奋的感觉能持续多久,但是现在的感觉是实实在在的舒服,越抽感觉越舒服,越抽感觉到的是一种精神上的享受,原
来抽烟是这么令人愉悦的一件事儿,怪不得很多人都喜欢抽烟,很多人都喜欢那种精神上实实在在的享受。浩然抽着抽着就想到了一首歌,一首猴子很喜欢的歌,几乎每天一回宿舍都能听见的那首歌《这支烟灭了以后》。
虽然浩然不知道这首歌是谁唱的,但是现在想起来,觉得这首歌还是挺好听的。浩然细细地想着这首歌的歌词。猴子喜欢的歌,一般都是别人不喜欢的,或者是别人都听了很多遍,过时的,可是猴子喜欢,猴子就是这么一个后知后觉的人,他总是在别人都喜欢过了以后才开始懵懵懂懂地喜欢,就像对毛毛的感情一样,当猴子意识到喜欢毛毛的时候,远洋早就和毛毛在一起了,而浩然对毛毛的感情也不是一般了,自己却紧紧停留在喜欢的位置上。
这首歌是猴子最先喜欢听的,猴子这一次发挥了一个带头作用,当他开始听这首歌的时候,宿舍里别的人都没有听过这首歌,猴子第一次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大家都觉得这首歌唱得挺好听的,第一次觉得猴子先进了很多,浩然现在细细地想着这首歌的歌词,大概是这样的:
这支烟灭了以后
不要挽留
这次我先走
青春真的就像一杯酒
你笑着伸出了手
你说珍重
脸上泪在流
你说关于爱情你再也猜不透
你说若再相逢
无须问候
轻轻握握手
我们就微笑着像失散的朋友
你说走的时候
不要回头
我看着你走
你说亲爱的我多希望这只是场梦
虽然这是一首情歌,但是浩然现在点着一根烟,静静地看着它灭了,又仔细地回忆着这首歌的歌词,他的嘴角又开始上扬了,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笑,就是想笑自己,就是觉得自己很可笑,就是觉得这样笑自己才能让自己的心里平复一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变化了的只是浩然的心境,他不似原来那么烦闷了,也没有原来那样疙疙瘩瘩了,但是他还是觉得哪儿不对,哪儿不舒服。一直坐到天黑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回去,远处有个小小的身影在移动,嘴里还一直喊着“老大,老大。”浩然知道他是猴子,只有猴子在他消失的时候才会找他,别的人根本不知道他在哪儿,也不想去找他。
浩然答应了一声,猴子就很伶俐地出现在了浩然的面前,手里还拿着几个凉了的包子。浩然知道猴子一定是找自己的时候找了很长时间了,看着软塌塌的包子,浩然就明白了一切。猴子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老大,给你随便买了点好带的东西,这是我一个小时前买的包子。”猴子用手把软塌塌的包子捏了捏,但是包子并没有因为猴子的捏挤而恢复原来的样子,“虽然有点儿凉了,但是你放心吃,我买的是素包子,我害怕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你,就买了
素包子,这样找到你的时候,你正好可以充饥……”猴子的话还没有说完,浩然就一把把猴子搂住了。猴子对浩然很突然的亲昵觉得很不习惯,在浩然的怀里扭捏了几下,还是没有挣脱过浩然,就一动不动地睁着他的大眼睛看着浩然。
猴子知道,浩然的内心一定是受了什么大的震动了,不然不会这么脆弱,猴子隔着浩然的肩膀看到了地上乱七八糟的烟头的时候,猴子终于明白了,一向大大方方的浩然是彻底被高挂给打垮了,原来高傲的他,现在确实是遇到棘手的难题了。猴子从浩然的怀抱里挣脱开,故意装作很轻松的样子,想逗浩然开心。现在的他除了让浩然心里好受一点儿,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更开怀一点儿。
“老大,别难过了,先吃包子吧,吃完包子,心里就好受了,包子虽然是凉的,但是我的心意却是热的,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儿,我都在你身边,我都会陪着你的,你放心好了,我猴子一辈子都把你当做最好的兄弟,不管时光怎么变迁,我都会支持你,拥护你的。”猴子说得很壮烈,浩然听得很感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是男儿有泪不轻弹,浩然还是强行把泪水逼回了肚子里。
浩然大口大口地吃着猴子带来的包子,心里感觉到暖暖的。这是他这辈子吃的最好吃的包子,虽然是凉的,但是猴子的热心在里面,现在也不感觉到凉了。他们一直坐到很晚的时候还没有回去。正当两个人随心说着话的时候,他们看见了一个小小的瘦弱的身影向这边走来。仔细一看,竟然是毛毛。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叫出了毛毛的名字。
“毛毛”
“阿毛”
“毛毛,你怎么会来啊,你怎么在这儿?”浩然问道。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啊?”毛毛很大方地坐到他们的面前。“我是问大鸟,大鸟说你们两个人都没在宿舍,这不,我带了几个包子,听说你们两个人吃晚饭都没有回去,我就过来看看你们,好久不见了,不知道你们过得好不好,一听你们没有吃晚饭,我就觉得你们肯定是在哪个角落里,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就想当个活雷锋,给你们送饭来了,还是热的,快吃吧。”毛毛把手里的包子递了过去。
这下子浩然更加感动了,他没有想到毛毛竟然这么关心他,还亲自来给他送包子。毛毛很少这么关心一个除了远洋之外的人的,这让浩然大受感动。现在毛毛的情绪稳定了很多,几天不见,她陈然成了一个成熟的小女人了,浩然不禁多看了毛毛几眼,在一旁吃包子的猴子一看浩然这个眼神,就不大乐意了,故意给浩然递过去一个冷包子,浩然光顾着看毛毛,就把猴子递给的冷包子一口给吞下去了,自己浑然没有感觉到,这让猴子更加地不舒服了,上蹿下跳的,但是猴子就是猴子,就算毛毛现在和浩然在一起,他还是会死心塌地地跟着浩然,偷偷地喜欢着毛毛。因为他是毛毛唯一信任的猴子,是毛毛唯一能够真心相待的猴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