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此生唯一
“盈儿，你怎么知道我这里呀？”华大夫正为泪影针灸，大家都移师都个堂等待着，上官阙小心地看着太座不甚愉快的小脸，问道。
“你以为你这几天做的坏事，我都没有发现吗？”璩盈冷冷地看了上官阙一眼，没好气地回道。
“什么坏事呀？”上官阙将眼光调开，有些不满地道。
“我不是瞎子，身为你的妻子，难道就不知道你心中打算吗？你以为你是殷爷的亲身哥哥，就能决定给殷爷带来什么样的未来吗？”璩盈有点失望自己丈夫的无知与自以为事，她不认同这种自私而无聊的想法。
“我只不过是为了保护……”
“保护殷爷吗？你做到了吗？”璩盈反问，“你难道都没有看出殷爷此刻的生不如死吗？你认为失去所爱不是一种伤害吗？或许你的心目中并没有真正的得到所爱，才可以如此轻松地舍去了殷爷的爱。”只有这种理由，才能解释上官阙的残忍与无道。上官阙根本不知道所谓的爱情是什么，包括她，也没有解开他心中的症结，所以他今日才差点铸成大错。
“我……我不是……”上官阙被璩盈这么一说，顿时说不出话来，同时他也在自己的妻子眼底看到了失望，一种恐慌从心底里涌上，他知道璩盈已经对他彻底的失望了，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他好像都失去了，“盈儿……”
“不要说了，你现在要说对不起的人不是我。”不客气地打断了上官阙的声音，璩盈冷然地转过头，看向一旁担忧不已的殷暗阎，他一直未发一语，没有对她与上官阙的话语作出评论，也许应该说他现在全副的心思都放到了内堂的泪影身上，没有注意她与上官阙的对话。
璩盈心中感叹，当初看待殷暗阎对待泪影的态度，她当真是看不过眼的，如今殷暗阎眼中只有自己心爱的泪影，那种生死与共的态度却让她动容不已，想来泪影也算是幸运的，反观自己，本以为是今生的良人，可惜此刻相对于殷暗阎，她只觉失望。
“殷爷，你放心，华大夫会治好泪影的。”璩盈安慰着殷暗阎，声音温柔地说道。
“那个老头不是说过回天乏术吗？怎么……”殷暗阎明明记得他威胁利诱什么方法都用尽，华大夫都说泪影没得救了，为何今日璩盈小小的命令，就能让华大夫有了救治之法呢？
“看来，爱情当真是会让人麻木的，殷爷。”璩盈叹了一口气，“想不到如此聪明的殷爷，竟然想不到是你大哥搞得鬼呀？”
“哦？”
璩盈看了一边低头不语的上官阙，道，“当一个的全家性命被人拿来当作威胁的筹码，就算那人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也不敢明着全家被杀的风险来救人性命吧？”聪明的人都会知道头颅要紧呀，人都是自私的，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就算本来可以有能力救助，谁会那么无私地去牺牲自己的家人来换取别人的生命呢？虽然医者父母心，但华大夫终究也不过是凡人一个，要怪也不能怪他，最应该怪的，那便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不是吗？
“这样看来，我还得感激你呀。”殷暗阎是何等聪明之人，经璩盈轻轻一点，他便猜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若是平常，他定会让泪影受到伤害之人永世不得超生，但现下，他也只能作罢了。
“殷爷，你双何必这么算了呢？有些人做错了事，是该承担责任的，不是吗？”璩盈意有所指地说道，话中之意很明显就是针对坐在一旁的上官阙的。
“盈儿……”上官阙难过地看着璩盈。
“你不要说话，我现在不太冷静，不想听到你的声音。”璩盈别过小脸，不为所动地斥道。她虽然从来没有做过人家的姐姐之类的，但她也明白保护自己家人的感受，但也不能这种做法吧？
“大嫂，你不要这样子，我知道阙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我。”殷暗阎还是不忍看到上官阙难过的样子，习惯性地帮上官阙说着好话。
“殷爷，你还真是……”璩盈一时说不下去，殷暗阎这种习惯替上官阙着想的行为好像已经根深蒂固了，她都找不出形容词来形容这对古怪的兄弟了。
“盈儿……”正当上官阙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华大夫出现在外堂，恭敬地站着，而殷暗阎却没有理会他，飞奔向内堂走去，连听结果的时候都没有，看来在殷暗阎的心中，真的无人能与泪影相比。
“怎样？”璩盈看了华大夫一眼，直截了当地问道。
“夫人请放心，泪影姑娘马上就会醒过来了。”华大夫意有所指地了一眼上官阙。
“放心，有我在，你的门主不会伤害你与你的家人的。”璩盈看了上官阙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谢夫人。”
“到外面侯着吧，有什么事我会叫你的。”璩盈吩咐道。
“是，夫人，属下告退。”华大夫恭敬地退下，临行前看了上官阙一眼，心中轻叹，看来门主夫人这次是不会那么容易饶过门主的了。
“盈儿……”
“门主如果没事就跟我走吧，不要留下来了。”璩盈淡然地说着，然后，起身优雅地离开暗宛，而我们伟大的朱雀门门主，当然是别无选择地跟着妻子离去了。
￥￥￥￥
“影儿……”殷暗阎紧张地看着眼皮在颤动着的泪影，他紧张地唤着，生怕自己声音太大，把佳人都吓跑了。他屏息地在等待，想不到他需要的奇迹居然会真实的在他的眼前发生，不管之前遇到了什么事，现在的他，衷心地感激上天，感激为他带来转机的璩盈。
泪影模糊地睁开眼眸，双眉紧皱，她头好重，但却强烈地感觉到全身沉重的感觉，她不是应该死去了吗？怎么身体还会有感觉？
“影儿……”殷暗阎小心地用大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深情地唤着那恍如隔世的恋人。
“殷爷……”泪影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她又爱又恨的男人，他那憔悴的面容早就不复人前的风彩，她知道那起因绝对是因为她。但是，她不是应该死了吗？怎么还会见到殷暗阎，是阎王派来了相同的使者，好让她有了相思的慰籍吗？
“影儿，你觉得怎样？”殷暗阎小心地问道，声音有点哑然。
“我没事？殷爷？”泪影看到殷暗阎皱眉紧皱，神色紧张，她努力地回想，回觉想要死去之时，却不断地听到殷暗阎的呼声，她还依稀地记得，殷暗阎想为她殉情而死。
“殷爷……我回来了……”昏迷之中听到的深情话语让泪影心中感动而又难过，她本只想自行解脱，却不想殷暗阎痴情如此，她恐怕是想离开他也难了，她可以自私地毁掉自己来解脱，但她却不能让殷暗阎随她而去，她确实是舍不得，就因为舍不得伤了他分毫，她才出此下策，想要解决两人的痛苦。
“回来就好，影儿，你以后再也不要离我而去了。”殷暗阎难过地要求。他不能再一次失去了，如果再有下一次，他不认为自己能承担下去，在这天地之间，他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泪影的那一份感情，珍贵地支持着他活下去，他再也承受不了她的离去了。
“殷爷……”泪影伸手抚着他的俊容，“殷爷又何必如此呢？为了如此小小的影儿，值得你以命相陪吗？”想到他曾经想要随她而去，心中酸痛莫名。
“你不是跟我说过，你的感情是最珍贵无暇的吗？当初是我不懂得珍惜，如今我已经想不出办法来重拾你的感情，不管你相不相信，对于那个锹炙的死我深表遗憾，但不是我想要他死的……”
“我知道……不是你，是门主吧……”虽然是昏迷之中，但是两人的对话她可是隐约听得分明，现在回想，当时上官阙的态度，她就猜到狄炙可能是死于上官阙之手，而不是殷暗阎。
“你都知道了？”殷暗阎哑着声音问道，“所以你在怪我吗？”如果她知道了非他亲手伤害狄炙，却还是执意地离开他的话，他会心碎而死的。
“虽然昏迷之中，但我也若隐若现地听到你与阙爷的话，我知道狄炙不是你所伤。”泪影安抚着殷暗阎，淡然地解释道，“可是爷，虽然你没有杀伯仁，伯仁却应我而死，我面对不了内心的痛苦，所以才会选择这种极端的方法，殷爷，对不起，我让你难过了。”女人的一生盼望的就是得到甘心为她而死的情郎，而殷暗阎之于泪影，那就是自小的梦想，想来今日却得到殷爷生死相随，作为女人的应该是心中感动万分，可是一想到那无辜被害的救命之人，泪影心中的愧疚便掩盖了喜悦之情。
如果是从前自私自利的影子杀手，她当然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高兴地与自己的殷爷共度余生，但经历种种的泪影已经知道人间有情，而这种似人的情感却是狄炙教会懂得的，本来狄炙一人在世上，可以过得逍遥自在，偏偏遇到她，不但让他感情受创，而且还让他命送黄泉，如果现在让她不在意，她不知道自己的良心是否还能安。
“现在，你还找算离我而去吗？”殷暗阎小心地问道，她的不发一语让他心急如焚。
“我不知道。”泪影摇摇头，死里活生，经历了一场让她知道自己的命不是她一个人的，还包括了殷暗阎，她知道自己如果还要结束生命的话，带走的就不只是她一人，还有殷暗阎。她可以对自己绝对的冷酷，却做不到对殷暗阎的绝情，她不能那么自私。
“没有关系，只要是你的决定，我都愿意跟随，不管你想怎么做都可以，如果你要以命抵偿，我愿意跟你一同赴黄泉，如果你愿意陪我余生，我也愿意在此生的日子里陪你做你以为是对的事情，一切都随你决定，我把我的心都交回给你，请你好好地珍惜，不要绝情地丢弃。”此刻的殷暗阎没有了往日的霸气，也没有了阴谋诡计，有的只是一份卑微的深情。
“殷爷……”泪影感动地回抱着殷暗阎，双手紧紧地搂着他，她了解他，真的非常了解他，他就如同她身体中的血液，呼吸的空气一般，他的一个动作，一个神情，她都是猜出他心中所想，从刚才到现在，从她醒来至今，殷暗阎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安与受伤，那都是来自于她的，她知道殷暗阎此刻的心情，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慰他的心灵，这一个的创伤比过去一切都来得深，因为这次他是亲眼看到她“死去”，这种痛苦的记忆折磨着殷暗阎的神经，就算是此刻泪影已经苏醒了，他的神经思绪还是分分秒秒地紧张着，紧绷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她又随风而去，再也不会睁开眼眸，同时，殷暗阎也如活在梦中，生怕此刻不过是梦一场，梦醒以后，泪影还会是那一具冰冷的尸体。
“影儿，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只要不要再放弃我，我什么都答应你。”低喃出来的话语是卑微的，没有任何自信的。
“殷爷，我不想变成这样子的。”泪影痛苦地低喃，“我知道你会难过，但是我真的面对不了，我只想解脱而已，或许我没有醒来，才是真正的结局吧？”
“不！影儿，如果你永远醒不过来，那么痛苦一生就是我，你知道我不会放弃你的，此生我会看着一直不醒的你过一辈子，你忍心吗？”殷暗阎否定地摇头，他不能相信历经磨难以后，她还能如此狠心地舍他而去，而经过此次，他再也受不了她的一点离去之意了。
“殷爷……”泪影无言，此时此刻的她，眼中只有这一个情深款款的男人，任何的阻碍在她的面对都阻止不了她对他的爱。
没错，经历了这一次魂落黄泉的假死事件
之后，她知道自己心中对殷暗阎的爱意始终没有改变，也许她会恨他对她所做的种种，但是那也改变不了她对他的爱，不管多少人对她付出，她一如当年，眼中只看得到他，他是她的殷爷呀，她伤害了他以后，得到的快感却不及心疼他的苦楚，不管发生了多少事，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她对他的爱，就算在弥留之际，她最大的愿望也不过是希望能在他的怀中，一如当年。
“影儿，答应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你都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如果你想为狄炙的死找出发泄的渠道，我愿意奉献出自己的性命，我爱你，不管你做什么，你都只要记得我对你的爱。”殷暗阎忧郁的神情，说出了深情的话语。
“我知道你爱我。”这一点泪影已经从他的行为之中证实了，她知道从很久以前，她就得到了他全心的爱意，没有一丝阴谋与利用，她得到了梦想多时的爱，他全心的爱恋。
“那你……”殷暗阎不明白为何她能在知道他如此爱她之时，还能舍弃他，只为了一个她重要的朋友。
泪影撑起了柔弱的身子，殷暗阎连忙扶着她，让她舒服地依入他的怀中，“我真是傻呀，我以为你对我的爱只不过是舍弃不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以为你所谓的爱只不过是为了锁住我的工具，从来我都没有相信过你会真心地，无条件地爱我。”
“为什么？”殷暗阎深深地感受着她的气息，“自从你回来以后，你不是一直告诉我，你的爱，你的人是如何的珍贵，而我的爱你却是不屑一顾吗？为何你会如此没有自信呢？”
“因为不管我怎么变，我始终是当年那一个，只会仰望着你的影子，那一夜，你还记得我的承诺吗？”
“当然，你说过你会是我一生的影子，让我不会孤单一人。”那时的誓言，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而现在，我愿意做你的影子。”
“如果没有了狄炙的事件，我想你说的话是我一生的追求。”泪影叹息地说道。
“不管怎样，现在死里逃生的你，就暂时不要再想那个男人的事情了，就只这一刻，我希望你只有我。”殷暗阎轻叹，他知道有些事情总会要去面对的，但原谅他的自欺，此时此刻的他只想谈论着彼此之间的情感，就算是了无希望的未来也罢，他只想拥有这一刻。
“殷爷……”泪影自然知道她的想法，于是她抛开了心中的烦恼与哀伤，珍惜着这一刻。
“影儿……你都不知道我多么渴望的就是这一刻的宁静，没有阴谋，没有欺骗，只有我和你。”殷暗阎着迷地看着纤细的她，此刻的她美得如画中的天使，就算是面容上那淡色的疤痕都无损她的美丽，一如当年，那枫叶林之中，那让他惊艳的泪影。
“我也是，自小我就希望，天天就呆在你的怀里，跟你每分每秒都要一起。”泪影强自打起精神，笑道，“殷爷，你会觉得之前的我们就好像那些孩童玩的那种排排队的游戏吗？”
“游戏？”
“对呀，我在后面看着你，你在后面看成着门主，门主又看着盈儿姐姐……”那种仰望之姿就如一条永远没有尽头的线条一般，再也回不了头，到不了岸那样。
“你错了。”殷暗阎轻笑。
“错了？”
“对。”
“哪里错了？”她不懂。
“现在是我站在你的后面，等待着你回装、对来看我一眼。”殷暗阎解释地道，“我对你的爱早就超过了一切了。”
“包括门主吗？”泪影叹息地道。
“你都知道了？”
“我只不过假死，没有失忆。”泪影轻抚着他的大手，那手中的厚茧让她了解到他活得是多么的不容易，一直以来他都为了上官阙而活着，如今却发现一切不过是虚幻，他的苦楚只她焉能不懂。
“没有关系，我不在意。”殷暗阎言不由衷地说着。
“如果不在意，你就不会那么难过了。”泪影回首，看着他眼底隐藏得不太好的伤痛。
“我只是一时接受不来而已。”
“当门主来找我，让我做出选择的时候，虽然我见到了真正的上官阙残忍的一面，但是我也看到了他另外一面。”泪影回忆着道。
“另一面？”
“对。”肯定的语气，“那就是他真的非常的重视你，他在意你的感受，生怕你受到伤害，才会如此地想要保护你，这种心情就跟你一直以来要让阙爷成为江湖上唯一的朱雀门门主一样，你们都很重视对方，那是一种超载一切的血缘关系，那是亲情，兄弟情。”泪影想起自己与姐姐灵舞的感情，理性在说道。
“有些事，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那种被背叛的感觉，我还没有适应过来。”殷暗阎苦笑道。他当然知道上官阙为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他，他更了解这种心情，因为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子看着上官阙的，但是身份的转换还是让他不太适应。
“以前在我的眼中，阙爷是一个很温柔很儒雅的人，好像什么事都无所谓似的，除了跟盈儿姐姐在一起的时候有点孩子气，似乎永远都不会脾气似的，可是，因为你，我第一次看到原来阙爷真的可以很残忍，原来为了你，阙爷甚至愿意成为恶魔都无所谓，那全都是因为你，殷爷，你以前不是总希望阙爷眼中在意你的付出吗？你可以把这种情况当做梦想成真也未尝不可呀。”泪影安慰地说道。
“但我现在唯一的梦想就是你，影儿。”殷暗阎转了话题，轻吻她苍白而干涩的嘴唇。
“殷爷……”泪影无言在接受着他的吻，此刻的她不愿多想，未来之事，部会有解决之法的，如果没有，她相信他一定会愿意与她共同面对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