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转 机
暗宛内，朱雀门的两大首脑正在等待着那个叫做奇迹的事情在发生，两人都不发一言地静静观察着，希望真的有转机发生。
床塌上的泪影静静地躺着，本是苍白的容颜一点一滴地回复着红润，本是了无生气的气息却渐渐有了微弱的呼吸，不管是奇迹还是转机，泪影却是真真实实地在殷暗阎的眼中活了过来，她真的复活了，死而复生！
“简直是让人难以置信。”上官阙看着眼前的情形，有点不置可信地叹息，当初遇到的那位姑娘可真神呀。
“我就知道影儿不会离开我的，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的。”殷暗阎抚摸着失而复生的爱人，立誓般地道。
“阎，你先不要那么冲动，泪儿现在是复活了，可是还没有醒过来呀，万一她醒不过来，那你可就……”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如果影儿醒不过来，我就带她去找你口中说的那位姑娘，我一定会让她回到我身边的。”殷暗阎冷然地打断了上官阙的话语，他的决心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动摇，那种被遗弃的感觉太明显了，也太深刻了，他不想再经历过一次了，如果泪影活不成，这个世界上也就没有了殷暗阎这个人。
“万一找不到呢？”那不过是匆匆一见的姑娘，上官阙认为不是那么容易能找到。
“没有万一。”殷暗阎淡然地应道。语气是冷淡的，眼眸没有离开过泪影的身上，就连说话的时候，眼神都没有向上官阙瞟过一眼，这一点让上官阙相当的难受。
他知道自己的决定在点儿冲动，但当时亦不过是想让泪影重新重视殷暗阎的感情而作出的险招而已，至于他手中的解药，那是当时那位姑娘所给，他相信定会有用，但是毕竟是陌生之人所赠，再加上泪影迟迟未醒，心中不免有些许担心。但是在上官阙的眼中，他担心的却是殷暗阎比较多，正如他一直所言，别人的生死他管不着，但是殷暗阎他却心心念念着，毕竟那可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唯一的手足。
“你在怪我？”上官阙问道。
“你认为呢？”殷暗阎叹息道，“以前在我的人生中，我是多么的想得到你的重视，因为我为了让你得到一切，也做了好多好多的努力，想让你成为天下第一是我的梦想，我甚至想让你立天不败之地，我自信地以为自己能让你高兴，就算做尽了一切卑鄙无耻之事，任世人说我是黑色阎王也无所谓，只要一切都是为你，那也是罢了，我自认为很了解你，可是到最后，失败的那一个人却是我，我甚至一直不知道自己努力是有何意义的。”
“阎，我只是……“
“只是想让我活下去吗？我了解，我当然了解呀。”殷暗阎冷笑地打断上官阙的话语，自嘲地接口。
“你一点都不了解，我知道你为了让我成为人上人所做的一切努力，但这不是我想要的，我一直都有跟你说，只是你……”
“只是我太麻木了，也太自信了，对吧？”殷暗阎终于转过头，冷然地看着自己亲生的兄长，这个他一直以来崇拜到近乎变态的地步。至今日他才发现，原来他与上官阙还真是很像呀，都是为了自己眼中的人，可以视别人的生死于废物，只要目的达到，什么都可以牺牲，这一点，他们身上流的血液之中都能体现，想必流出的血定都是冰冷的。
“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上官阙看着自己这些年一直苦心对待的亲人，心中那种难受让他压不过气来。
“没有吗？”殷暗阎淡漠地自嘲，“也许这不过是一场游戏，你觉得我变得无法控制，所以你就毁掉我的生活，好让你继续扮演着我那至高无上的门主，亲人，甚至我的兄长？一如当初我认为你不受控，而让泪影嫁给你一样，你也不是聪明的把我玩弄了一翻吗？”
“阎，你怎么会这样子想我，我告诉过你，我可以为你做任何的事情，我只想让你过得开心而已。”多年来默默的感情被扭曲，上官阙觉得痛心无比，他只不过是想让殷暗阎快乐而已，他知道他不快乐的根源是什么，所以他想要帮他清除掉，殷暗阎应该是自信满满，意气风发的样子，而不是现在这个为情所困的颓废样子的。
“你的确是为我做了任何事情了，你的任何事情就是差点让我失去了我最心爱的女人，阙，你让我怎能再相信你呢？”殷暗阎无力地看着上官阙，不明白为何他会如此极端地把过错都推到泪影身上。难道每一次他觉得痛苦，上官阙都会为他找出人为的借口吗？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当初我愿意让她留在你的身边，那是因为我看出她是多么的爱你，多么地全心全意为你付出，我觉得她将会是你幸福的来源，但显然我错了，自她回来以后，泪影带给你的就只剩下痛苦而已。”上官阙冷然地说道，他知道自己够绝情，不管过去泪影付出过什么，只要她现在给不了殷暗阎幸福，他就觉得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你又怎么如此确定呢？既然当初能确定影儿爱我，而让她留在我身边，那现在是否觉得她已经不爱我了呢？”殷暗阎喃喃地低语，答案是显然的不是吗，她为了逃离他，不是连命都不要了吗？她根本就已经不会再想到，失去泪影的殷暗阎将会是一具怎么样的行尸走肉，不！她了解他如此之深，焉会没有想到呢，她只不过是在报复他吧，用最残忍的方式。
“我没有看出她只否爱你，我只看得出她带给你的痛苦，就凭这一点，她就该死！”上官阙阴冷地道，“如果不是你要为她殉情，你认为我会让她复活吗？任何伤害你的人，我都不会留在这世上的。”
“原来如此。”殷暗阎突然轻笑，“阙，你刚才说话的语气与态度，居然是当年我一直想让你达到有境界，身为一个门主，应该具备的，你早就已经拥有了，这么多年来，我所做的事原来一直都是多余的，你的心早就和我相像中的不同了，你当真是配得起门主之名呀。”语气中多有凄凉与自嘲，想着自己多年的努力与付出不过是笑话一场，殷暗阎觉得一切都已经不再重
要了，此刻的他只盼爱人能活，到于什么朱雀门，他愿意放弃，不再妄动了。
“我一直都是这样子的，只是你看不到。”上官阙冷冷地道，“在外人面前的上官阙只是我的一部分，那个英明的门主，但是对于伤害我重视的人，我也可以像你一样的狠心。”
“包括毁了我的幸福？”
“泪影带给你的是痛苦，你还认为是幸福吗？为了那个微不足道的男人这样漠视你，是我不允许的，我本来也不想让做到如引狠绝的，我只是给她一个选择，是她自己选择离你而去的，但是，现在你在意她，我才愿意给她最后一次机会，希望她能珍惜。”上官阙冷然地看着面色恢复红润的泪影，阴狠地道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殷暗阎不懂，什么是愿意给泪影最后一次机会，这是什么意思呀，难道是上官阙根本就不想救泪影吗？
“既然你想听，那么我就一次说分明吧，如果不是你执意想要与泪影殉情，我是绝对不会愿意拿出解药来救她的，要我的眼中，她就已经犯下了死罪，这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事实，而这一切让我无法再允许泪影留在你的身边。但她很幸运，因为你的深情，我让她有了最后一次机会。”上官阙冷言地道。
殷暗阎心中一沉，他开始认真地看着上官阙，突然间觉得这个残忍决绝的男人陌生之极了，原来一直以来，他都未曾了解过上官阙，没有了解过自己最亲爱的兄长，最光明的门主心中所有的想法。他与上官阙都是一样的，永远都按着自己心中的想法来规定对方的言行，所以一直以来，他与上官阙都是痛苦的活着，为了成为彼此心中那所谓的形象而活着的。
上官阙为了能让他快乐，让自己肆意地去控制他的生活，甚至于他的婚姻，只要是殷暗阎开口的，上官阙都会义无反顾地去完成，就算那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也无妨，只要是殷暗阎说的话，他都执意地去遵守，只为了当年那上一代的过错，掩饰了真实的自己。原来他们真是是兄弟，都是同样的自私，同样的无情，身上流的血亦是冷的，这一点还真是像呀。
“阙，也许我们都应该放开。”殷暗阎如此说道。
“怎能放，我不能让你就这样颓废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阻碍你的一切都清除干净。不留下任何的痕迹。”上官阙坚持已见。
“那你认为失去泪影的我会是怎样的吗？”殷暗阎冷笑，这种偏执的态度实在太像自己这些年对待上官阙的神情呀，多么的讽刺呀，当年他的一厢情愿加诸在上官阙身上的想法，而今日他却亲自地领受了，这是不是就叫做命运弄人呢？想当初自己是多么想上官阙对待自己能如一样，如今实现了，他却只觉得是讽刺得很，实在是相当的可悲呀。
“时间会是你最好的疗药不是吗？这是你曾经告诉过我的道理呀。”上官阙理所当然地道，“你是当世英雄，不应该儿女情长太多，那不是你曾经跟我说过的话语吗？”
“我现在真的有点后悔当初自己的想法呀。”殷暗阎自嘲地说道，“原来你一直以来都那么的被动，被动地接受我对你所做的一切，我现在才发现那是多么的无聊呀，也许当初我会认为成就事业是终身的目标，但现在却不是这样子想了。”悲哀的语气是对自己过去自己的审视。曾经认为光明无悔的人生，坚持自我，傲视别人的态度，原来是错误的。
“但是我却不后悔我为你做的一切。”
“我知道你在存我，要不然泪影就必死无疑了，不是吗？”殷暗阎淡然地道，“但是阙，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会改变的，自从当这初失去过泪影一次之后，我就想过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了。”
“什么未来的路？”殷暗阎未来的路就是与他共创朱雀门的辉煌呀，他还想着什么未来呀。
“我想离开朱雀门。”殷暗阎平淡地道，大手抚着泪影的面颊，眼神是充满着柔情。
“我绝对不允许！”上官阙冷道，“你想跟泪影永远在一起吗？为了她，你放弃了辛苦多年的努力吗？”
“我愿意，不是吗？我不能允许自己再一次失去泪影，这一次将会是我最后一次机会。”殷暗阎坚持地说道，“我不能再让她离开我，只要能与影儿在一起，朱雀门不要又何妨。从此，我不是朱雀门的殷爷，我只会是影儿的殷爷！”
“你连她是否会醒过来你都不知道，你居然愿意为她这么做？”上官阙不敢相信地道，“阎，你不是那么冲动之人，你想清楚了吗？”女人是祸水，这个道理似乎印证在殷暗阎身上了，而上官阙对不允许此事发生！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不管将来如何，我都愿意官运亨通着她一生一世！”殷暗阎冷静地回道。
“你以为我会允许你做这种无法弥补之事吗？”上官阙的眼底涌现出不动声息的杀机，房中的空气突然骤变，气氛有点紧张。
“阙，我希望你不要让我有与你动手的机会！”殷暗阎自然感受到上官阙散发出来的杀气，他冷冷回道，声音虽轻，但是话中的威胁之意却显而易见。不管是谁，他决不能再让泪影受到伤害，绝对不可以！
“如果泪影醒不过来，那她不过是活死人一名，你要为了这样一个要死不活的女人离开朱雀门，你认为我会同意吗？”上官阙冷道，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不会让殷暗阎离开朱雀门一步，尤其是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的大好基业。
“我已经决定了，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了。”殷暗阎坚决地说道，他下了的决心不会轻易地被改变，而上官阙应该非常地了解。
“我不会同意的，你应该知道我的决定也是不容改变的。”上官阙亦坚持已见。
“那又何必呢？阙，我不认为泪影醒来以后还会想要见到你。”殷暗阎淡然地道，不管上官阙的出发点是什么，如今泪影虽未死，伤害却已经造成了，他不认为泪影与上官阙还能再相处在朱雀门。
“那她就永远不要醒来，你要离开，除非我死！”上官阙心意已决。
“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的。”殷暗阎摇头，不管上官阙做了什么，他是永远不会对他动手的。
“那你就别想离开，你永远都是这朱雀门的殷爷。”上官阙看着殷暗阎，这朱雀门是两人的心血，他不会让殷暗阎就此放弃。
“你在逼我吗？阙？”
“对！”两人之间的感情虽然有了某些变化，但是那血缘的兄弟情却仍在，上官阙保护殷暗阎的决心却没有改变，那一种只为了他好的感觉依然犹在，他不会让阻碍殷暗阎的人存在的。
“阙，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如果我们两人对打，你说我们会是谁胜谁负呢？”殷暗阎突兀地说道。
“你是这样说过。”
“你还记得我的回答吗？”
“当然，你说我永远都会是第一，不败神话。”上官阙回想当时殷暗阎的神情，有点欣慰地道。这么多年来，两人的兄弟情是他一直珍惜的感情之一。
“我希望我的答案永远都不变。”殷暗阎眼神坚定地看着上官阙，“但是，如果你还想伤害泪影，那么这个答案就会有所改变。”
“为了她，你要与我动手，为了她，你要离开朱雀门！”上官阙难以理解。
“是的。”肯定的语气，惹来了上官阙的愤怒。
“那你就胜过我，踏出这朱雀门，从此以后我再也不管你！”上官阙决绝地道。
“阙……”
“你自己的选择，你应该承担我的决定！”两人之间的气氛一触即发。
正当房间中两人开始发飙之时，门却突然被推开，清丽的声音响起：“你们如果要打就出去打个够，不要在这边妨碍泪影！”声音不大，却及时地阻止了两人的对持。
“盈儿……”
“璩盈……”门口倚着的是璩盈，她的身后跟着的是华大夫与一众奴婢。此刻她的小脸正冷冷地注视着室内的两人，严肃的表情看似无比的不屑。
“怎么，不是要打吗？”璩盈不客气地打断两人的话语，身影轻巧地走入室内。而身后的一干人也浩浩荡荡地跟着夫人进入。
“盈儿，你怎么来了？”一看见璩盈来了，上官阙的霸气全都消失了，他讨好地走到妻子身边。
“走开！”璩盈冷冷地道，“你不是要跟殷爷拼个你死我活吗？快去呀！”她生气的小脸是对丈夫的做法的不满与不同意，不管这两个男人之间的事情如何，她绝对不同意上官阙这么容易就否定了泪影的存在。
“我……”上官阙看出了妻子的愤怒，不敢发言。
“夫人……你……”殷暗阎看着璩盈，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你不是应该叫我大嫂吗？”他们之间的事情，璩盈了解得一清二楚，因为这个原因，她对殷暗阎的态度有了转变，不再是恶意地充满敌意，对殷暗阎这个小叔，她还是挺满意的。
“这……”
“不管你们要说些什么，你都不能现在离开朱雀门呀，你想与泪影共度一生，当然可以呀，但是朱雀门是你们的家，你不能离开。”璩盈语重心长地对殷暗阎说道，“你放心，接下来的事情由我帮你处理吧，我不会让我的小叔一辈子遗憾的。”
“你……”殷暗阎看着璩盈娇小的身子，从前只觉得她讨厌，如今突然发现，当年他看上她，选其成为上官阙的夫人亦不无道理。
“盈儿，这件事……”上官阙上前，想要搂着娇妻。
“你给我闭嘴！你这是作什么兄弟呀，有兄弟是这样子做的吗？你不但欺骗了殷爷，还想害死泪影，你这是算什么兄弟情呀，有兄弟是这么当的吗？”璩盈不客气地对着上官阙批评道。
“可是我……”
“可是什么？你实在让我太失望了，我平常以为你只不过是对殷爷太过迁就一点，没有想到你却只不过是用这种方式来补偿你心中自以为事的过失，你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些是不是殷爷想要的，你还欺骗了殷爷的身世，想不到你是居然还私自地决定殷爷与泪儿的未来，我实在对你太失望了。”璩盈心痛地看着上官阙，对他的做法不敢苟同。
“我只是……”
“只是什么？你只是自以为是地想让殷爷变成你所谓的弟弟而已，你的这种行为跟自私鬼根本就没有差别，不管泪影是否爱殷爷，那都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你的注意力集中错了地方，你的兄弟情也让我对你寒心，甚至，你居然想对殷爷对手，这还是你吗？阙，我觉得你好陌生呀。”琥盈失望之极的看着上官阙，“想要保护一个人，不是这种方法就可以的了，如果今日泪影有所不测，那痛苦一生的将会是殷爷，而你却是残忍的刽子手！”
“盈儿，我……”上官阙被自己的妻子一顿痛骂，突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不但是多余，而且还是个天大的笑话。
“还好，现在还来得及。”璩盈转过头，对着华大夫说道，“华大夫，你还站着干嘛，还不去把泪影姑娘救醒，你是活得太久了，嫌命太长了吧？”冷眼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不敢妄动的华大夫，璩盈威胁着道。
“是，夫人……”华大夫走到床边，想为泪影施针。
“你……”殷暗阎紧张地看着。
“殷爷，你放心，先过来坐下吧，你站要一旁，大夫会紧张的。”璩盈面色一转，她走到殷暗阎身边，把他拉开，他这么威严地站在华大夫身边，那无形的压力吓得华大夫手都抖了，还能救人吗？
“谢谢你，大嫂。”第一次，殷暗阎真诚地对璩盈说道。
“现在说这些，是否有点早呀。”璩盈有点不习惯地说道。
“不管怎样，我还是真心地感激你。”
璩盈的出现，是转机，也是契机，如果她不出现，殷暗阎不知道自己会否与上官阙再次动手，这一点是他最不乐意的。这一切，似乎上天都有了安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