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篇_雨境篇：117章 利用（一）

“无论如何，他都已经死了。你现在追究此事也于事无补，何苦呢。”甄宵看着同尘收不住的涕泪滂沱，似是在宽慰她。

“你娘当时不谙世事，又因长期被困于宫中，对于世道黑白一概不知。而且宫外所有人都对青圭虎视眈眈，就算没有贾千慈，也会有别人去威逼利诱她。”

这话说的是事实，听着却刺耳。

“难道不谙世事是她的错吗？”同尘反问道，她哽咽着，声音有些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几乎是用一种强硬的态度跟甄宵说话。

甄宵盯着她通红的双眼，慢慢地回答道：“她没错。错的是让她不谙世事的人。东泠皇室，为了控制巫女一脉为他们效命，给予她们无数荣华富贵，却干涉她们生活中的一切，包括婚姻。她们从正式成为巫女开始，就再也没有自由。你母亲如此，你的外祖母如此，你的数代祖先，亦复如是。到了你这一代……”他顿了一顿，接着道，“你也没有出过宫，不是吗？”

同尘愣住了，她理所当然地住在皇宫里，她习惯和师父在一起，所以从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帝王，可以满足你很多条件，但是这些全部都有前提。如果有一天，你说你要放弃那些交易关系，他就会立刻翻脸。”甄宵看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又补充道：“你以为师父是危言耸听吗？你可以去查东泠的史官记载的书卷，历代的巫女，没有几个活过五十岁。而她们每个人都有药石青圭傍身，你觉得会是染病身亡吗？”

听了他的话，同尘感觉自己就像是整个人在冬日里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一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毫无疑问，她们都是被逼死的。

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可是还没说，两行热泪再次流了下来。

“原来……我娘她……这辈子唯一高兴的日子……却是一片虚情假意堆积成的一个弥天大谎……”

甄宵又抬手擦她的泪，口中接着道：“可惜了。她一生既未尝过真正的自由的滋味，也没有得到过真正的保护。如果东泠皇室从来没有为了私利而控制那些巫女，说不定青圭就会和其他的药石一样渐渐不为人知，消失在传说里。”

他说完，将同尘扶起，自己捡起了空篮挎上，牵着同尘离开墓园。

自从墓园一行之后，同尘便对尧沐君便怀了几分敌意，虽然不敢过分显露而常作掩饰，可有时候尧沐君还是能感受到她时不时的冷淡，于是他便问道：“怎么了？最近心情不好？”

同尘恍然道：“没什么，陛下多虑了。”

尧沐君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当然知道那些都是敷衍之词，便道：“我能看得出你不开心，真的不和我说说么？”

同尘想轻描淡写地带过，便道：“不过是些小事罢了，陛下还是莫要再问了。”

尧沐君见她低头不语，觉得有些有趣：“同尘已经到了有自己心事的年纪了么？连我都不愿意告诉了？”

同尘见他想偏成这样，心里不住地直摇头……好在他注意力终于被引走了，对话不至于更加尴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