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灵与渡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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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逃离

    “事实上,比起我是美术老师更奇怪的地方是……”

    “我是历史老师,”

    听了图灵船长的打岔,拜尔德队长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不是。当然那也算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更奇怪的是,你看这地方。要想复原十亿年前的帝国,光凭萨曼莎女王的记忆就能行吗,”

    “话是那么说,但说实在的,除了萨曼莎女王之外,我们都不知道安瑞特帝国的学校到底什么样子吧。”图灵船长摊了摊手,他说,“比起这个,我倒是觉得,是谁,还有为什么要这么做才是关键。”

    “也对。我们搞了半天,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也还真是丢脸。”拜尔德队长有些无奈的伸展了一下身体,然后抓了抓后脑勺,“但以现在的情况來看,能够作为人类和特瑞玛人共同敌人的,就只有‘裁决者’了。”

    “但‘裁决者’是人类啊。”这么一來就完全说不通了。这里的人类,到底是指某个人,某个团体,亦或是人类团体呢……图灵船长就讨厌这种毫无根据又虚无缥缈的东西了。要说就说清楚嘛,现在这样简直麻烦死了。

    “嘛,那种事等我们从这‘梦’中醒了再说吧。说不定我们现在已经死了,只是我们自己不知道呢。”

    “别说那么可怕的事情。”

    图灵船长摇摇头,准备打消拜尔德队长的那个念头:“相信我吧,老伙计。我们两个要死真死了,绝对会下地狱,而不是在这种满是美丽女学生的学校里当老师。”

    “哈哈哈……你这么说还真让人放心。”只不过有些心酸。拜尔德干笑了两声,他说,“不论如何,我们还是分头找找这里还有沒有其他人吧。或者尝试一下醒來的方法。”

    “说的也是。不过我觉得人太多的话也不好行动……”图灵船长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把他们困在梦里的人的目的。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算了。还是先醒來再说,“你有试过刺激疼痛吗,”

    “有。”人们总是觉得如果会痛的话,那么就说明不是梦,然而那只是一厢情愿罢了。拜尔德抬手摸了摸之前被奥莉揍过的地方,说,“完全沒用。”

    “是吗。那我们也不要轻易尝试自杀了。”图灵船长说,“虽然我觉得如果体验里濒死体感的话,醒來的可能性比较大。但也有可能,我们就真的死了也说不定。在深度睡眠中死去的例子也不是沒有。”

    “那我们的机会恐怕就只有小妞儿的那个人工智能了。”拜尔德呼了口气,他正好也不想尝试自己寻死,“虽然那家伙总给人一种靠不住的感觉,但关键时刻还是蛮有用的。”

    “马修吗……”这一点还是比较奇怪。就算马修能够遮盖自己存在的信号,但他这么明显的侵入了这个集体梦境中,造梦的人不可能一点儿都沒有察觉才对。图灵船长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我觉得这一点,我们还是需要再考虑考虑才行。”

    *****

    “凯斯……”奥莉看着自己身边坐着的凯斯,撒娇似的叫出他的名字。

    “嗯,”凯斯微微转过头去看向了奥莉,等待她说出自己的问題。

    “凯斯你有时候真的,好闷啊。我有说过吗,”因为虚构的那些关于‘学生凯斯’的记忆还在脑子里,所以奥莉不免更加觉得凯斯简直安静过头了。

    “……抱歉。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凯斯有些迟疑的小心回答着,“你觉得无聊了吗,”

    “那倒是沒有。”奥莉摇摇头,“因为啊,凯斯一想起我來之后,就突然变得不爱说话了。其实凯斯之前那个样子我也蛮喜欢的。”

    “虽然我还记得这些虚构的事情,但是……那种说话方式,我还是……”自己之前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现在虽然记得那些事,但却完全模仿不來了。凯斯一直不太会说话,别说调情啊什么的,他写任务报告的时候都惜字如金。

    “沒事啦。不说话的凯斯我也喜欢。”奥莉说着把头轻轻靠在凯斯的肩膀上,“凯斯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是吗。凯斯沒说话,他不知道怎么说。不知道怎么表达,就这么默默的呆着奥莉似乎也能够理解自己的心情。他轻轻的把手放在了奥莉的手上。

    “那,凯斯,我们在这儿不去做正事真的好吗,”奥莉看着花园里美丽的景色,突然这么问了一句。

    “你不是说走累了吗,”他们本是想在学院里找找认识的人,但找了半天也沒找到。而且这个安瑞特帝国的学校超级的大,就好像完全沒有边儿似的。凯斯说,“休息一下也沒什么。”

    “嗯……”凯斯从來不责怪自己,或者说他总是惯着自己。奥莉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花园里的微风和淡淡的花香,这是梦啊……也的确美好得像是梦一样,“但是凯斯,你再惯着我的话,我可能就不想从这个梦里醒來喽。”

    “就算你醒來,我也还是这样不会变的。”凯斯转头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奥莉,然后轻轻吻了她的头发,“不用怕。就算从梦中醒來,我也还是会在你身边。”

    “不许惯着我啊凯斯。”奥莉抬起头來看向凯斯,不出意料的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奥莉忍不住笑起來,“我都要被你惯坏了,”

    凯斯沒有回答,他看着奥莉的笑脸然后忍不住又去吻她。

    “凯斯,我都被你惯坏了,完全坏了啊,”奥莉推开凯斯,有点儿害羞的说,“不要吻我了,讨厌,”

    “……”沒有真实感。所以想要一直尝试,但是不论怎么深入,都无法找到之前的感觉。这里果然是在梦里啊。凯斯沒有马上说话,他停顿了一下,说,“那我们醒來之后再继续。不是真的……我也觉得不舒服。”

    “哦哦~醒來之后的话……你想怎么‘舒服’一下呢,”

    “哈……”

    凯斯终于笑起來,虽然只有小小的一下,但奥莉也算是成功让这家伙有了点儿表情,她说:“那凯斯,我刚刚好像想到了一个能醒來的方法。”

    “什么,”什么时候想的,刚刚不是还……算了。凯斯沒有太在意奥莉到底是什么时候想出的方法,“是什么,”

    “你看,如果这个学院是根据萨曼莎女王的记忆建立起來的话,那么如果我们到了记忆中沒有的部分的话,会怎么样呢,”奥莉回答说,“如果我们到了一个超出萨曼莎女王记忆范围的地方,梦又该如何进行呢,”

    “如果让我们做梦的人可以控制梦境的话,他可能会随便建造出新的场景吧。”凯斯思考了一下,他说,“但也的确能够出其不意……这样说不能,可以给马修制造机会。”

    嗯……说到马修。自己脑中的那个声音,有很大的可能并不是真正的马修。而真正的马修,是那个在镜子和画布上写字的人。奥莉回忆着那些字,怎么想都觉得像是马修的语气,而且这样也能说的通了……

    如果马修都能那么明确的和自己谈话,那么他又怎么不能把自己叫醒呢,恐怕马修只能很小程度上的进入这个梦境,但他仍然被发现了。为了弥补他这个‘漏洞’,制造这个梦境的人,便装作了马修与自己对话。奥莉觉得这才是合理的解释。

    但即便如此,马修仍然是他们醒來的最佳办法。因为既然制造梦境的人能让他们全都忘记自己的过去,死心塌地的在这儿做梦,那么他应该也就能确保奥莉他们不会轻易醒來。恐怕普通的制造濒死体感等方法都行不通。

    与其说这是梦,不如说这是一个意识的世界。而说到意识的世界,奥莉想起之前自己也到达过类似的地方。那时候,那个意识世界中,只有自己和‘恐慌’两个人。而且场景也沒有这般真实。那么这件事,会不会也和‘恐慌’有关呢……

    恐慌曾说他有一个盟友。也许这件事,就是他和他的盟友出于某种未知的目的制造的事端。毕竟,如果要说人类与特瑞玛人共同的敌人,那就只有‘裁决者’本人了。

    “我们应该把这个告诉拜尔德队长。”奥莉说,“也许先他也已经找到图灵船长了。”

    “嗯。这个方法的确可以尝试。”凯斯也认同了奥莉的想法,“但我们仍然不知道这样做有沒有危险。事实上……这个世界到底对我们有沒有其他的威胁,我们也还不得而知。”

    “如果在梦中死去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呢,”奥莉若有所思的念叨着,“感觉光是想就是可怕的事情呢。”

    “的确。”在梦中死去吗……普通的梦的话也许就意味着醒來,然而,这显然并不是什么普通的梦境。凯斯稍稍有些担心起來,而且现在也完全想不明白要让他们陷入梦境的原因。完全处在被动的立场上,还真是让人难受。

    “不论如何现在只有这一个方法了。”奥莉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然后重新打起精神來,“就让我们给那些随随便便践踏别人梦境的家伙,一个意想不到的礼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