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风起云涌 三十
赵锦光看着左盼毫无血色的面容,犹豫片刻,终咬牙将路上偶遇洪正霞和古昆的事告诉给了左安尧夫妻俩。
“你的意思是古昆设计陷害盼儿?”
虞秀睁着哭红的双眼,愤恨道。
“在,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当时若不是我先一步看见洪夫人他们,左姑娘说不准也不会下车同他们说话。”
“不,一定是古昆。他是杀人不眨眼的山贼,肯定是他!”
虞秀激动拽扯左安尧胸口的衣服,声音嘶哑,眼泪是止都止不住。
“安尧,一定是他!你一定要把他抓回来!我们就盼儿这一个女儿,你千万不能让她有事!千万不能啊!”
“我答应你!盼儿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左安尧身为人父,看着床榻上命悬一线的左盼,他的痛苦不比虞秀少半分。面上虽未表现出来,但置于妻子后背仍在时不时颤抖的手,泄露了他的情绪。
“眼下我们最先要做的就是冷静,你别想太多,事情都交由我来处理,你和于嬷嬷他们负责照顾好盼儿即可。”
虞秀闻言,想要反驳发泄心中郁气。可她对上左安尧视线的瞬间,竟失了发火的冲动。深褐色的瞳孔里挤满了隐忍和怜惜,让她无法也无力去责备对方。
毕竟真正要被痛恨的人,应该是伤害左盼的人,而非她身边的丈夫。
“去吧!我会照顾好盼儿的。”
左安尧带有安抚意味的捏了捏虞秀的肩头,后领着大夫和赵锦光走出房间,到内堂谈左盼毒发昏迷一事。
“大夫,实话同你说小女之前遭奸人陷害,中了七日绝命散。幸得我手下仵作找到药引,暂缓毒性。你刚替她号脉,具体是何情况,还烦请你详细告知。”
“回大人,老朽根据小姐脉象,以及她的面相,可以肯定她今日突然昏迷,绝非是药引失效。”
赵锦光追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公子莫急!听老朽细细道来。”
大夫单手顺了顺有些褶皱的袖子,从药箱中翻拿出两种从外形就可看出不同的草药,递放到桌上,侧身同左安尧二人解释道:“世间万物,相依相存。就像桌上这两种草药,皆生长于同一处地方。偏偏有一株含毒,而另一株无毒。可若将二者融为一体使用,不能解毒性不说,反倒会使含毒之物毒性加剧。”
“你的意思是…左姑娘误食了催发绝命散的药物?!”
“也有可能是通过气味。”
大夫的补充,让左安尧眼皮一跳,心生一丝不安。
而赵锦光接下来的话,切实证明了
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猜测。
“您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今个在洪夫人身上闻到的味道还挺奇怪的。不像是常用的熏香,反而有那么一点草腥味。”
“你确定没闻错?”
赵锦光被突然逼近的左安尧吓退半步,抬眼望向对方布满阴云的面孔,略带迟疑的点了点头。
“大人,此事……”
“此事自有本官处理,无需赵公子你费心。没其他事,你就先回去吧!”
赵锦光闻言,领着大夫识趣告退。
他从洪正霞和左安尧的关系,联想到家中后院发生过的那些糟心事,脑补出恶毒妾室迫害嫡女,试图坐上当家主母的小剧本。为左盼感到担忧的同时,不免有些胆寒。
他虽无正房,可为他生儿育女的妾室通房却又三四个。如今想来,竟觉得自己从未看透过这些个枕边人。
……
城门口。
聂飞目送柳明月驾马向虞明村方向疾去,待完全看不到人,才转身同留下的赵方返回县内。
然而没有几步,他们就被一个胡子拉碴的光头壮汉牵马挡住了去路。
赵方通过聂飞的神色,瞧出他认识对面壮汉。见他没有和对方交谈的意图,遂乖乖闭紧嘴巴,跟他身后,打算绕过眼前一人一马,继续前行。
可惜,他们向左走一步,壮汉就进跟着向左走一步。他们向右,壮汉便紧跟着向右。如此反复两三次,赵方哪里还看不出对面人是故意为之。
“你什么意思啊?这么宽的路不够你走?成心堵我们是吧?!”
“没错!爷爷我堵的就是你们!”壮汉昂头挺胸,冲着聂飞嗤哼一声:“手下败将,看见你爷爷我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啊?是不是忘了之前被我按地上捶得怂样了?要不要爷爷我再帮你回忆回忆?”
“你这人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可是衙门的人,你敢同我们动手,是活腻了吧!”
聂飞抬臂拦下稍显激动的赵方,冷脸直视壮汉道:“伊卡旦,上次比武我为何会输,你我心知肚明。劝你不要在再此自取其辱!”
“呸!你会输是因为爷爷我厉害。你小子少在这儿说些有的没的,有本事再和我比一场!保证打得你亲娘都认不出你来。”
满是挑衅的语气,放在旁人身上,以聂飞的血性一定会动手,让对方好好吃顿苦头。可伊卡旦不行,他的身份不容聂飞放肆。
事关县内百姓安全,再难听的话,聂飞他也只能捏着鼻子将苦意往肚子里吞。
但一边的赵方却不知伊卡旦的身份,见他如此侮辱聂飞,心
里的火气是腾腾的往上冒。最后终压不住怒气,和伊卡旦于城门内打了起来。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祝杉便带人气势汹汹赶到。派人上前将缠斗的二人拆分开,指着聂飞的脑门一顿臭骂。
“伊卡旦是外来使臣,为了境外异族和我国人今后能和平共处而来。你们倒好,竟然当街动手,还以多欺少,简直是我卿琼国之耻!尤其是你聂飞,当初比赛输了,我看在左大人的面子上,没有撤你捕头之位。想你能就此努力发奋,没想你竟如此卑鄙。这捕头之位看样也该换个人坐了。”
“不,这不是聂捕头的错。是属下冲动,和聂捕头没有半点关系。他并未动手望大人要罚就罚属下吧!”
“你,倒是讲义气。可本官决定的事,何时容你一个小小捕快插手!”
祝杉语气微顿,眼神如针芒般扎进赵方的皮肉,让他瞬间失了言语。
“来人!现将他外袍褪去,押回衙门重打四十。至此再不录用。”
“您不能这么做!赵方是衙门的捕快,归属左大人管辖。您身为安抚使,本不该插手管理这些事情,包括对于属下的处罚。”
聂飞咬牙扛住自祝杉身上传来的威压,上前一步护住赵方,侧头对伊卡旦说:“我敬你是个对手,愿意改日同你再战一场。望你此次能放过我的手下!他从外刚回来不久,不知你身份,并非有意同你起争执。”
(本章完)
“你的意思是古昆设计陷害盼儿?”
虞秀睁着哭红的双眼,愤恨道。
“在,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当时若不是我先一步看见洪夫人他们,左姑娘说不准也不会下车同他们说话。”
“不,一定是古昆。他是杀人不眨眼的山贼,肯定是他!”
虞秀激动拽扯左安尧胸口的衣服,声音嘶哑,眼泪是止都止不住。
“安尧,一定是他!你一定要把他抓回来!我们就盼儿这一个女儿,你千万不能让她有事!千万不能啊!”
“我答应你!盼儿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左安尧身为人父,看着床榻上命悬一线的左盼,他的痛苦不比虞秀少半分。面上虽未表现出来,但置于妻子后背仍在时不时颤抖的手,泄露了他的情绪。
“眼下我们最先要做的就是冷静,你别想太多,事情都交由我来处理,你和于嬷嬷他们负责照顾好盼儿即可。”
虞秀闻言,想要反驳发泄心中郁气。可她对上左安尧视线的瞬间,竟失了发火的冲动。深褐色的瞳孔里挤满了隐忍和怜惜,让她无法也无力去责备对方。
毕竟真正要被痛恨的人,应该是伤害左盼的人,而非她身边的丈夫。
“去吧!我会照顾好盼儿的。”
左安尧带有安抚意味的捏了捏虞秀的肩头,后领着大夫和赵锦光走出房间,到内堂谈左盼毒发昏迷一事。
“大夫,实话同你说小女之前遭奸人陷害,中了七日绝命散。幸得我手下仵作找到药引,暂缓毒性。你刚替她号脉,具体是何情况,还烦请你详细告知。”
“回大人,老朽根据小姐脉象,以及她的面相,可以肯定她今日突然昏迷,绝非是药引失效。”
赵锦光追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公子莫急!听老朽细细道来。”
大夫单手顺了顺有些褶皱的袖子,从药箱中翻拿出两种从外形就可看出不同的草药,递放到桌上,侧身同左安尧二人解释道:“世间万物,相依相存。就像桌上这两种草药,皆生长于同一处地方。偏偏有一株含毒,而另一株无毒。可若将二者融为一体使用,不能解毒性不说,反倒会使含毒之物毒性加剧。”
“你的意思是…左姑娘误食了催发绝命散的药物?!”
“也有可能是通过气味。”
大夫的补充,让左安尧眼皮一跳,心生一丝不安。
而赵锦光接下来的话,切实证明了
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猜测。
“您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今个在洪夫人身上闻到的味道还挺奇怪的。不像是常用的熏香,反而有那么一点草腥味。”
“你确定没闻错?”
赵锦光被突然逼近的左安尧吓退半步,抬眼望向对方布满阴云的面孔,略带迟疑的点了点头。
“大人,此事……”
“此事自有本官处理,无需赵公子你费心。没其他事,你就先回去吧!”
赵锦光闻言,领着大夫识趣告退。
他从洪正霞和左安尧的关系,联想到家中后院发生过的那些糟心事,脑补出恶毒妾室迫害嫡女,试图坐上当家主母的小剧本。为左盼感到担忧的同时,不免有些胆寒。
他虽无正房,可为他生儿育女的妾室通房却又三四个。如今想来,竟觉得自己从未看透过这些个枕边人。
……
城门口。
聂飞目送柳明月驾马向虞明村方向疾去,待完全看不到人,才转身同留下的赵方返回县内。
然而没有几步,他们就被一个胡子拉碴的光头壮汉牵马挡住了去路。
赵方通过聂飞的神色,瞧出他认识对面壮汉。见他没有和对方交谈的意图,遂乖乖闭紧嘴巴,跟他身后,打算绕过眼前一人一马,继续前行。
可惜,他们向左走一步,壮汉就进跟着向左走一步。他们向右,壮汉便紧跟着向右。如此反复两三次,赵方哪里还看不出对面人是故意为之。
“你什么意思啊?这么宽的路不够你走?成心堵我们是吧?!”
“没错!爷爷我堵的就是你们!”壮汉昂头挺胸,冲着聂飞嗤哼一声:“手下败将,看见你爷爷我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啊?是不是忘了之前被我按地上捶得怂样了?要不要爷爷我再帮你回忆回忆?”
“你这人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可是衙门的人,你敢同我们动手,是活腻了吧!”
聂飞抬臂拦下稍显激动的赵方,冷脸直视壮汉道:“伊卡旦,上次比武我为何会输,你我心知肚明。劝你不要在再此自取其辱!”
“呸!你会输是因为爷爷我厉害。你小子少在这儿说些有的没的,有本事再和我比一场!保证打得你亲娘都认不出你来。”
满是挑衅的语气,放在旁人身上,以聂飞的血性一定会动手,让对方好好吃顿苦头。可伊卡旦不行,他的身份不容聂飞放肆。
事关县内百姓安全,再难听的话,聂飞他也只能捏着鼻子将苦意往肚子里吞。
但一边的赵方却不知伊卡旦的身份,见他如此侮辱聂飞,心
里的火气是腾腾的往上冒。最后终压不住怒气,和伊卡旦于城门内打了起来。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祝杉便带人气势汹汹赶到。派人上前将缠斗的二人拆分开,指着聂飞的脑门一顿臭骂。
“伊卡旦是外来使臣,为了境外异族和我国人今后能和平共处而来。你们倒好,竟然当街动手,还以多欺少,简直是我卿琼国之耻!尤其是你聂飞,当初比赛输了,我看在左大人的面子上,没有撤你捕头之位。想你能就此努力发奋,没想你竟如此卑鄙。这捕头之位看样也该换个人坐了。”
“不,这不是聂捕头的错。是属下冲动,和聂捕头没有半点关系。他并未动手望大人要罚就罚属下吧!”
“你,倒是讲义气。可本官决定的事,何时容你一个小小捕快插手!”
祝杉语气微顿,眼神如针芒般扎进赵方的皮肉,让他瞬间失了言语。
“来人!现将他外袍褪去,押回衙门重打四十。至此再不录用。”
“您不能这么做!赵方是衙门的捕快,归属左大人管辖。您身为安抚使,本不该插手管理这些事情,包括对于属下的处罚。”
聂飞咬牙扛住自祝杉身上传来的威压,上前一步护住赵方,侧头对伊卡旦说:“我敬你是个对手,愿意改日同你再战一场。望你此次能放过我的手下!他从外刚回来不久,不知你身份,并非有意同你起争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