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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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回家

    一片乌云飘来,恰好将月亮遮住。

    整篇大地,瞬间被黑暗笼罩。

    哪怕查日颀已经成年,又何曾经历过这种事情?

    他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紧紧扼住了。

    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发不出来。

    全身汗毛倒竖,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紧张地望着四周。

    警惕着一切,可能会发生的危险。

    毕竟在电影里,深更半夜出没在深山老林里的人,多半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嘎嘎!”

    一声奇怪的鸟叫,适时地从不远处传来。

    配合着呼啸的狂风,让它听上去,格外悠长可怖。

    “啊!”

    “救命啊!”

    这声奇怪的鸟叫,成功地攻破了,查日颀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掉转过后,就凭借着记忆里的路线,往山脚跑去。

    由于夜色昏暗,看不清楚方向。

    他几次误踩进石坑、水沟,在巨大惯性的带动下,摔得鼻青脸肿。

    就连厚实的风衣,都被树木的枝杈,给割开了好几道口子。

    但查日颀,哪有心思在意这些?

    每次刚一跌倒,就连滚带爬地站起,继续往前冲刺。

    恨不得早些脱离山林,回到家中。

    在他近乎疯狂的奔跑下……

    半小时后,终于有点点灯光,出现在他的面前。

    查日颀认出来,那是村子的方向。

    大概还有几百米,就能到家了。

    “总算出来了……”,见到近在眼前的村子,查日颀长长地松了口气。

    从一块白色的大石板上跳下,他一个没站稳,半跪在地上。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的体力,早已经近乎透支了……

    “那就歇一会儿吧……”,尽管查日颀又饿又渴,腿上的酥麻感觉,还是让他不得不打消了,立刻回家的冲动。

    双手扶在白色石板上,借着淡淡的月光。

    查日颀掀起裤腿,又卷起里面的秋裤。

    脚腕处,两道约莫三公分长短,呈“十”字状的伤口,正散发着寒冷的气息。

    鲜血将一小块秋裤浸湿……

    哪怕隔着两层衣裤,还能受到如此伤害。

    可以想象,查日颀刚刚经历的“山林逃生”,到底有多么紧张刺激……

    盘腿坐在白色大石板上,查日颀轻轻按揉着,自己腿上的伤口。

    先前在跑路时,还没有什么感觉。

    可只要动作一停下来,身体各处的伤痛,便仿佛睡醒了的老鼠一般,噬咬着他的筋骨。

    又酥又疼的感觉,令他嘴角,禁不住地微微抽搐。

    “奶奶的,这下被桂强那孙子给坑惨了……”,查日颀在白石板上,坐了五分多钟,心里越想越气。

    把责任全部归结到桂强身上,骂了一句脏话。

    深秋的夜晚,气温变化很快。

    当查日颀察觉到,一股凉意从大腿处袭来时。

    他明白,时间不早了。

    艰难爬地起身,弯下腰拍了拍自己的衣裤。

    查日颀尽量想让自己,在回家之前显得体面一些。

    然而,他不弯腰还好。

    一弯腰,无意间瞥见的、白色石板上刻印的几个大字。

    让他的额头,瞬间渗出了几滴冷汗!

    “勤俭一生,慈恩似海。”

    两行隶书大字,分别一左一右,被人雕刻在白色石板的两侧。

    中间的一行字,他认不出是什么字体,写得也比较抽象。

    可是最底下的一个“墓”字,却是格外的大、格外的显眼。

    “我靠!”

    查日颀就算反应再迟钝,也能猜测到,这块白色的大石板,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地撒开脚步,就想往村子的方向跑去。

    想要早点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可还没跑出两步,他又猛然想起了什么。

    急急忙忙地刹住脚步,转过身,对着白色大石板的方向,恭恭敬敬地拒了三个躬。

    嘴里还念念有词,道:“对不起!”

    “我无意冒犯,请您见谅!”

    “真的不是故意的!”

    说完这些,才往查家村的方向继续跑去。

    这一次,查日颀没有再中途停顿。

    从白色大石板,到家门口。

    两里地的距离,他只用了五分钟不到。

    是他长这么大以来,跑步最卖力的一次。

    到门口时,整个人接近虚脱,胃里翻江倒海。

    “哇!”的一口,吐在了门槛上。

    “谁呀?”

    “酒喝多了,来到我们家门口吐?”

    院子里,一个身穿黄色布袄,手臂上戴着袖套的中年妇女,闻声走到门口。

    好奇地打开大门,望了一眼门外。

    言语间虽有嗔怪的意味,但也包含着对门外之人的关心。

    “娘,是我……”,查日颀抬起头,看着门里的中年妇女,有气无力地说道。

    “日颀?”

    “你这孩子,不回来吃饭就算了!”

    “怎么还玩到深夜才回来?”

    “你……这是喝酒了?”

    中年妇女名叫曾荷雨,是这间屋子的女主人。

    也就是查腾飞的妻子,查日颀的母亲。

    曾荷雨见到儿子这副模样,顾不得门槛上的呕吐物,赶紧把后者搀进了,院子里最靠左的一间屋子里。

    同时招呼查日颀的丈夫和哥哥,道:

    “当家的!”

    “日轩!”

    “日颀回来了,好像喝多了!”

    “你们快来照顾一下!”

    查日轩,是查日颀哥哥的名字。

    平日里曾荷雨夫妇二人,称呼自己的两个儿子,都会习惯性地省略掉姓氏。

    仿佛这样叫起来,更加的顺口、亲切。

    “我手头有事!”,查腾飞正在忙活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妻子的请求。

    道:“让日轩先去吧!”

    “我忙完了再过去!”

    “这小子……总是让人不省心!”

    查腾飞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身材高瘦,眉清目秀的青年,推开主房的正门,快步走到了院子里。

    着急地问道:“娘,我来了!”

    “弟弟在哪儿呢?”

    “在这里!”,曾荷雨走出小屋,冲着大儿子挥了挥手,把他叫到跟前。

    “日颀好像喝多了!”

    “你先留这里,照看他一下!”

    “我去厨房里,烧一壶热水!”

    “等水烧热了,我们一起帮他,把身体擦拭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