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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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真会联想

    第二天照常上课。

    虽然天气骤然变冷,但前几天学校就做好了防寒准备。

    为了给教室保温,每扇窗户外面都堵上了厚厚的棉被,教室中间则摆上一个铁皮炉子,几截铁皮烟囱从炉子上一直通到接近屋顶,拐了一个90度的直弯后又通到屋外。

    教室里每天都点着炉子,值日生定时往里添煤,室内烟雾缭绕,呛得同学们直咳嗽。

    棚顶吊着一个几十瓦的电灯泡,上面满是黑灰,虽然整天开着,却只能射出昏黄的光,勉强能看清黑板上的字儿。

    智聪惦记着打雪仗,下课铃声刚响,便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头一个冲出教室。

    明媚的阳光映照着皑皑白雪,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刚出门的智聪刹那间眼前一片耀眼的白光,眼里一阵刺疼,接着眼前红光一片,眼泪哗哗往下流,看东西也模糊起来。

    他赶紧用手挡住眼睛,勉强摸索着返回教室。

    从此,智聪的眼睛就害怕阳光照射到白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只要见到这种光他就睁不开眼,不停地淌眼泪,这个毛病一直伴随了他一生。

    智聪回到教室,闭着眼睛站了老半天,才慢慢缓过来。他回到座位,刚坐下就发现教室里不太对劲儿。

    范老师站在讲台上,直勾勾地看着一个同学,眼神里透出的满是无奈。

    那个同学是个男生,他的书包放在课桌上,他则把头埋在书包里,一直低声呜呜地哭。

    智聪忽然闻到教室里有一股怪味儿,抽抽鼻子仔细闻了闻,似乎是一股粑粑的味道。

    他低声问旁边的同学:“咋的了?xx为什么哭呀?”

    “拉裤子里面了。”同学的回答透着幸灾乐祸。

    “真的呀,不可能吧!”

    “骗你干啥,他真拉到裤子里了,你没闻到臭的哄的吗?”

    智聪万分同情地看着那个大小便失禁的同学,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儿。

    这个学校的老师都是从各单位抽调的,根本没经过培训,有的甚至小学都没毕业,只要领导认为这人行,她就有当老师的资格。

    家有一斗粮,不当孩子王,何况当时的老师都属于不被看好一类,很少有人愿意去当。

    愿意干得干,不愿意干也得干,赶鸭子上架,领导的决定必须无条件服从。

    强扭的瓜不甜,这样的教师怎么可能用心教学生。在教学方法上,这些老师也是小鸡儿不撒尿,各有各的道,盲人骑瞎马,摸黑往前闯。

    就说智聪的老师范教头范大先生吧,她阁下昔日是体育场上的健将,搞运动身手十分了得。因此性情格外暴躁,教育学生那是想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不是吼来就是揍。

    自己刚知道2+2是咋回事儿?就得教别人1+1,其教学效果可想而知。学生有问题解释不明白,反而吹头发瞪眼睛,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群猪,从来没想想自己是不是个猪头?

    对待淘气的同学,很少有和风细雨的时候。寻常不给好脸色,心气不顺时还用上点***的残暴手段,学生们见到老师就像犹太人见到了盖世太保,想跑都不敢跑。

    老实的孩子也看不上,“几杠子压不出个屁来”是她经典的口头禅。

    久而久之,学生们适应了高压手段,上课时个个背着手,端坐在椅子上,至于听没听进去,弄没弄明白,老师自己也搞不明白,反正你只要老老实实听话就行。

    那个同学平时就特别胆小,今天天气冷,他不愿意到外面上厕所,一直咬牙憋着。终于憋到忍无可忍,突然间括约肌失去控制,肚内的存货冲开闸门,一泄如注。

    范老师呆呆地看了他有半个小时,上课铃声响了也等于白响,同学们背着手全都直勾勾地看着她,教室里鸦雀无声。

    终于等到那个同学止住了哭声,只剩肩膀还在一抽一抽地颤动,范老师这才捂着鼻子走过去,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回家去吧,没事儿,老师今天给你放假。”

    那个同学慢慢站起来,背着双手用书包挡住后屁股,低着头,用力夹着裆,扭扭捏捏,摇摇摆摆走出教室。这优美的姿势40多年后被某个广场舞模仿,火遍了大江南北。

    他四周的同学这才出了一口长气。他们忍受了很久厕所里的味道,但在老师复杂的目光下,哪个也不敢捂鼻子。因此个个都练出了忍常人之不能忍的功夫,日后都有了大出息。

    日子过得飞快,一学期转眼就混过来了。

    期末考试结束后,老师布置了寒假作业,然后宣布放假。

    同学们欢呼雀跃,兴奋不已。

    范老师也兴奋不已,不过没好意思欢呼雀跃,据说回教研室后一连翻了好几十个筋斗。

    智聪更高兴,班级里仅有的几个三好学生,就有他一个。

    他心里那个美呀,赛过用饼干蘸蜂蜜水,心想:范老师太够哥们意思了,以后谁再敢叫她饭勺子,谁就是乌龟王八蛋,包括我爹在内。

    智聪边在心里念叨,边小心翼翼地把奖状放进书包里。

    放了学,大柿子就像一块狗皮膏药,贴上了智聪。

    智聪猜测他不怀好意,加快脚步往家走。大柿子不依不舍,却又如何能甩得开?

    “智聪,奖状给咱看看呗!”大柿子眼馋得很。

    “有啥看的呀,杨哥,你放假都想干啥呀?”智聪顾左右而言他。

    “少跟我扯那个力根扔,我就要看你奖状,你说,你给不给我看吧?”大柿子口气硬了起来。

    “看就看呗,你可别给我弄坏了。”智聪低声下气地提醒他。

    “我就瞅一眼,能给你弄坏吗?你瞅你那个抠样,还拿那破玩意儿当宝了。”

    智聪小心翼翼地拿出奖状,递给大柿子。

    大柿子故意手一抖,“哧”奖状差一点就划江而治。

    “哎呀,真不是故意的啊。”杨奋斗一脸坏笑。

    智聪欲哭无泪:明明知道他备不住要整幺蛾子,还是轻易相信了他,结果一一唉!

    问题是不给他看也不行啊!放了假天天见面,现在得罪了他,一个假期还不得让他给折磨傻了呀?

    智聪的担心其实多余了,因为放假后大柿子根本就找不到折磨他的机会。

    父母不放心他在外面疯跑,又把他锁在家里。

    不但如此,弟弟也不往托儿所送了。

    原因是托儿所只领着孩子们玩儿,什么知识也不教。

    智聪的任务,除了看家写作业,做点力所能及的家务,还得看管弟弟,教会弟弟自己刚学到的知识。

    智晨在托儿所给园长当“包打听”,一向天马行空,上窜下跳惯了。骤然被关在巴掌大的小天地里,心里憋屈得很,抓耳挠腮东张西望,站也不得劲,坐也坐不住,十分不好管。

    智聪摆出小先生的派头,端着架子装腔作势,命令智晨背着手坐在小凳子上,然后把自己的课本举到智晨眼前,指着图开始教拼音。

    “啊---,跟着我念,啊!”智聪开始教第一个拼音“a”

    “啊----”智晨跟着啊了一会儿就不耐烦了:“会了会了,教下一个。”

    “窝----。”智聪见弟弟学习不用心,想治治他,索性继续往下教。

    小样儿的,我上学时跟着老师啊了好几天,你刚啊了几遍就能记住?一会儿要你好看。

    “窝----,也会了,下一个是啥?”智晨牛着呢。

    “今天就教你这两个吧,多念几遍,记牢了。”智聪想让弟弟学扎实点。

    “记住了,再教几个,学完我就玩儿了。”

    “教就教,你可真记住了,玩完我考你,你要忘了咋办?”

    “忘不了,我要忘了我是你提溜不起来的孙子。”

    智聪想好好刹一刹他那一身猴气,一口气教了他六个拼音:a o e i u ü。后几个拼音只教他念了几遍,然后趴在炕头顾自写作业,任由智晨在屋里活蹦乱跳瞎折腾。

    天擦黑时,智聪考智晨:“坐好,背一遍今天学的拼音。”

    智晨一点儿不差地把六个拼音背了下来。

    哎呀呵!这顽皮猴子脑瓜仁这么好使,比我聪明多了,这六个拼音我学了好几天,还让范老师扔了两回作业本才记牢呢。

    “智晨,你真聪明,脑瓜仁太好使了。”智聪佩服得五体投地。

    “多大个事儿啊!”智晨得意洋洋。“我一遍就记住了,不就是,啊我饿,一屋鱼吗?”

    智聪差点没用头撞墙,自己当初咋就没想到这招?

    问题是人家范老师教课时也没这么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