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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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怪象

    “她竟然是个女人?”

    回去的路上萧月亮不停的喃喃疑问。

    “而且她床上还有个女人!”

    雯雯补充到。

    小姑娘不再叫森净做小白脸,也不再去嘲笑对方走路屁股扭动的姿势,她现在的心思除了好奇女人的床上竟然会有另一个女人在呻吟之外,便是沉浸在自身那仿佛无尽的饥饿感带来的痛苦之中,默默忍受。

    回到家里,雯雯去把老医生抓的药熬了,第一次喝药水,她甚至带着些刺激的憧憬。

    苦是什么味道?

    直到喝了后,才反应过来,下午苏漠因为害怕自己生他气而涨红了脸是有道理的。

    这是她第一次尝到苦涩的滋味,一整夜都不能入睡,嘴里,胃里,仿佛有一千只虫蚁在抓挠一样的难受。

    彻底沦为凡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具身体越来越适应,或者说必须遵循人间凡躯应当遵循的作息规律。

    所以早在她熬药时,萧月亮就已沉沉睡去。

    “若是真的苦,坛子里有蜂蜜,吃了会好受些。”他睡前这样说过。

    可是雯雯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大事顺从,小事违背,与他抵触作对,似乎是她最能感到满足与成就的一件事。

    夜里她躺在萧月亮背后,辗转反侧,几次作呕,但却没有吐出什么,越发难受。

    她起床点亮油灯,看着桌子上密封了的坛子,蜂蜜是甜的,可以消散苦涩的味道,她想起他睡前说的话。

    甜是什么滋味?

    她咂吧着嘴,展开了无尽的幻想,和他的血比起来,哪个味道更好?

    念头至此,便再也无法收回,她回头看着床上的男子。眼神里瞬间燃烧起来无尽的渴望,舌根周围涌出源源不断的口水来。

    萧月亮翻了个身,睡平了身子,昏黄闪动的灯火照耀着他经过多日调息已缓缓变红润的肤色,引诱得小姑娘心跳和呼吸皆都越来越急促了起来。

    她在床畔踟躇着,盯着萧月亮不停的思索,眼神里满是犹豫,可惜越看着他,心底那股饥饿的渴望就越来越强烈,终于,她吞了口口水,在那无穷尽的饥渴感的怂恿下,爬上了床。

    意乱神迷。

    她不知道,就在窗外的黑夜里,此刻正静悄悄的潜伏着两个人影。

    苏漠瞪大了眼,悄悄地问:“哥哥,雯姐姐趴在萧哥哥身上是要干那事了么?可是萧哥哥已经睡着了呀。”

    苏冷低头看垫着脚拼命把头挂在窗畔的苏漠一眼,墙角的夜太黑,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想象到孩子眼神里的好奇和渴望此刻并不亚于里面床上的小姑娘。

    “你哪里学到的?”

    苏冷从不在弟弟面前装傻,一巴掌拍在孩子的脑袋顶上。

    “苏小牛从他爹苏牛的床下偷了一本春宫图,上面都写着,画着呢。”

    苏漠也并不在哥哥面前有所隐瞒掩饰,甚至是任何尴尬和羞愧,一改在陌生人面前的胆怯木讷。

    两兄弟六年共同患难的艰苦时光让他们早已达成了坦诚相待的默契。

    苏冷从未尝试着去给弟弟灌输任何自己的人生道理,一是自己不过十六岁,他清楚自己即使面对过,经历过人生中最大的痛,所认识得的道理也未必全面,另外在他看来,聪慧之人,并不需要任何言语叮嘱教导,便能清晰分辨很多事情的对与错。

    他一直都很庆幸苏漠便是这样聪慧的一个人。

    “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

    雯雯躺在萧月亮身后,紧紧的抱着少年,在他耳畔反复的低声呢喃。

    一遍比一遍急促,语气里带着竭力克制却未能成功的挣扎。

    终于,萧月亮被耳畔的气息和呢喃搅醒了。

    “那老头子给你抓的是春药?”

    少年乍然醒来,惊吓不小,被雯雯这反常的举动吓得瞬间彻底清醒。

    小姑娘翻身爬他身上,少年感觉自己被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就一口,好不好?就一口嘛——”

    她苦苦反复央求着。

    少年接着摇曳的油灯,凝视着她那饥渴的眼神,霎时间明白过来,她那饥饿感源自于什么,不同的是,三万年前当她跳他背上时,从未征求过他一句意见。

    “我身子虚,你把握好度。”

    萧月亮没有拒绝,他无奈的解开了衣衫,指着左胸口,这里吧,他说。

    小姑娘欣喜若狂,一口咬了下去,那久违的血液涌入喉头,胸膛内令人窒息的饥渴感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

    当萧月亮醒来后,窗外的苏冷苏漠两兄弟担心被他发现,不敢再凑近去偷听,但那声响亮的惨叫却听得清清楚楚。

    “萧哥哥不该很舒服么?他为什么叫得像哀嚎?”苏漠好奇的小声问他哥哥。

    苏冷拉着苏漠离开了小屋院子,一巴掌拍在苏漠后脑勺上,道:“每个人表达舒服的反应都不一样。”

    苏漠摸着后脑勺痴痴的笑了。

    “你说是觉得萧哥哥很神秘,才会来监视他,我现在倒是觉得,你是好奇他和他的小侍女雯姐姐单独在家里会做些什么吧?”

    苏冷再是一巴掌拍在小男孩后脑勺上,这一次再没那么轻了,苏漠疼得捂着脑袋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却笑得更大声了。

    苏冷追着打。

    嬉笑间,兄弟两人已走在了通往右岸的那座古桥上,月光如水,倒映在月亮河里越发明亮,桥侧的硕大铁链竟然一反常态的映照着幽幽光芒,森寒至极。

    苏漠抱着头笑时,正好低头看向河里,那清澈的河水哗哗流淌着,除了倒映着的月亮和满天繁星,竟然还有一道乌黑硕大宛如巨龙的影子在水底游动!

    那道影子从上游而来,正好到达桥下,但却仿佛撞上了一面铜墙铁壁般,水流通过了,黑影却被拦住了。

    “哥哥!快看那是什么!”苏漠大喊。

    苏冷顺着苏漠指着的方向看去时,那道黑影仿佛听见了苏漠的惊呼,早已迅速沉潜进了深水底,不见了踪迹。他只看见桥侧悬挂着的硕大漆黑的铁链仿佛被什么巨大的外力撞得一起晃动了一下。

    他小时候听老人说过,这古桥上的黑铁链是以前西峰执剑宗的某位前代掌门亲手悬挂上去的宝物,专门用来禁制月亮河上游而来的怪物。

    “回家!”

    苏冷不知道河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但却知道一定是自己惹不起的东西,立马一把抱起苏漠,跑向了右岸。

    …………

    …………

    早上醒来时,萧月亮看见自己胸口被包扎了起来。

    雯雯正在屋里精神抖擞的摆弄着前些天她买回的锅碗瓢盆,手里还捧着一本《黄阿婆厨房秘诀》学着做早饭,昨天抓回剩下的药材和昨夜熬过的药渣装在了一起,全都放在即将被扔掉的垃圾里面。

    看她那欢愉满足的神情,他心里便是一阵惆怅,原来她不是生病,只是化作了人形,也依旧改不掉三万年养成的习惯啊,看来今后每个月都免不了被她来上一口了。

    他扯开包扎的白布,胸口只有一道极深的牙痕,虎牙处破了一块皮,渗出的血已经凝结成疤,他索性拆了这布。

    “你动过这蜂蜜?”

    他觉得有些饿,有些渴,想喝茶,却发现茶壶里已经没水了,于是揭开了蜂蜜坛子,发现了眼前这奇怪的一幕,坛子里粘稠的蜂蜜仿佛被某种外力引导着不知旋转了多少圈,最后被这股奇妙的力量定型成了一层层细腻而且极具规律的螺旋波纹,就像朝平静的湖面扔下一块石头,荡漾开去的波纹在最大化时突然凝结了一般!

    “没有啊,苏漠拿来后就一直放在桌上。”

    雯雯端过来两只碗,看一眼坛子,这样回答。

    “苏漠?那小家伙?”

    萧月亮忽然想起那晚他在古桥头朝他跑去时专一不二的眼神,恍然明白过来什么,这坛子是他抱过来的,双手环抱时,胸间自有天地。

    “天才呐!”

    他将手指从坛子里搅起一团蜂蜜,放进嘴里,叹息道。

    “什么天才?”雯雯放好碗筷,好奇的问。

    “修行天才。”

    “你是说苏漠?”

    小姑娘好奇的追问,萧月亮一脸嫌弃对方明知故问,不想废话的表情。

    “你这煮的是什么?”他看着桌上两碗粘稠得浆糊一样的汤水转移话题问。

    “刚刚下的面,来,趁热吃吧!”

    小姑娘一脸自豪得意的神情。

    萧月亮忽然觉得胃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