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万剑 第五十七章 庆功宴
夜半时分——
闲人居——
此刻,闲人居的饭厅热闹非常,刚刚打赢了一场擂台赛的众人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全然不像什么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在唐暮雪的引导下,什么行酒令、划拳玩得不亦乐乎,其中闹得最欢的,便是孙芳语和曾南笑,此刻也没有什么师姐弟的架子,正面红耳赤地整杯整杯地灌着黄汤。唐暮雪则在饭厅的一角,自己揽了好几瓶酒和一碟下酒菜,一边看着弟子闹腾一边美滋滋地享用着……
而在这片嘈杂之中,本次擂台站的功臣之一——萧寒,却早已经不胜酒力,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酒、酒呢?这瓶也空了……”曾南笑此刻已经有些迷糊,再又喝光一坛酒后便眯着眼四处寻找哪里还有剩下的酒——他是断然不敢去唐暮雪跟前抢酒喝的,只得晃悠着来到了萧寒的跟前,拿起了萧寒位子旁喝剩的酒壶,将耳朵凑近之后摇了一摇,大喜过望的说到:“不错!还有几乎一整壶呢!来、来、来……大、大师姐,咱们继续!”
说着,曾南笑就歪歪斜斜地重回战场,再次划起拳来,而萧寒身边面色如常的殷小楼,也是有些无奈地抚了抚额头说道:“四师兄的酒量真的是太差了,也就喝了几口就能不省人事。”
冷言钧此刻虽然还算得上清醒,但微醺的眼神已经充分显示出来他只是在强撑着不倒,听到殷小楼的话,也是会心的笑了下,说道:“不错,这样也是个好事……我曾经想着,四师弟来了,我的实力暂时就不用排倒数第一了……结果啊四师弟还挺厉害,我没能如愿……但在这酒量上,我这倒数第一的宝座是绝对该退位让贤的。”
殷小楼吐了吐舌头,说道:“二师兄这是哪里的话,你的梦隙剑可不是以前的那般了,现在最弱的明明就是我……不,是曾南笑,他说不定比我还要弱呢。现在恐怕云遮堂里的那些败将都传疯了,若是你这一战名气打响,梦隙剑进入小剑谱前十都有可能,你就别妄自菲薄了。”
冷言钧一笑,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来解酒,一边说道:“剑谱前十……那还是想都不要想了,我这梦隙其实说到底,也是把冷门的剑,与那些动不动就开山裂水、神通广大的灵剑们不同,我也有自知之明……”
“哪啊,你那梦隙看上去就神秘……要知道你现在才识锋境三重,便能打败那个七杀剑田恒,等你境界高了,还不知道要厉害成什么样呢……诶,话说回来,师兄你对你这把梦隙,到了御魄境时剑开的神通有没有些眉目?”
冷言钧闻言,却是愣了一愣,说道:“这梦隙……按照我之前使用和明悟的情况来看,应是一把可以将梦境与现实相互纠缠的灵剑,所以我也在想,这梦境到底还有什么因素,可以运用在战斗之中呢?”
殷小楼眼球一转,说道:“那会不会做梦梦到黄金万两,宝马雕车,然后用你这梦隙剑都变成真的,那也太美了……
”
冷言钧闻言也是无语地笑了笑,说道:“怎么会……别说我这梦隙剑十有八九办不到这种事,但是就算可以,在咱们这剑谷之中,你要黄金万两和宝马雕车,有个什么用?”
殷小楼砸了咂嘴,说道:“反正再来三个月,师父就又要出门了,那时候我们在谷外玩的时候用呗……那可是黄金万两啊,可以买多少丫鬟仆人伺候我,我想我堂堂一个大……闲人居小师妹,竟然要在十几岁出头的时候还得打猎种粮,真的是无奈。”
“那你买了丫鬟仆人,那些可也都是吃饭的嘴啊,还是说你想连着什么农夫猎户一并买来,反正咱们这里地方大,你鼓捣出来个殷府也行啊。”
“嗯,这话有道理。”
“你们刚才说的……可是真的?”正当冷、殷二人交谈正欢之时,一旁的江弃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少见地主动询问道。
冷、殷二人一愣,连忙摆了摆手,说道:“……那只不过是些瞎想罢了,哪里做得成真……怎么?江师弟对这丫鬟仆人也有些感兴趣不成?”
江弃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既然是玩笑,那便当我没说好了。”
二人见江弃欲言又止地模样,也是感觉有些尴尬,殷小楼正要出言缓解一下气氛,却听得咣的一声闷响,众人连忙转睛看去——原来是孙芳语此刻已经喝了太多酒,直接神志不清直接摔倒在了桌子之上……
唐暮雪见此,也是笑了笑,冲着众人说道:“好了好了,既然有一个倒了,那便该散了,现在都怕是已经两更天了——虽然咱们还是没有早课,但你们也要早些起来,不要生疏了剑道……小楼啊,你把芳语送回去……注意避着些小水,别让她看见。”
“是。”殷小楼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差事,走到孙芳语跟前三下五除二地就将孙芳语扛在了肩上——饶是孙芳语比殷小楼高上半头不止,但若想搬动孙芳语这般十四五岁的花季少女,已经识锋境四重的殷小楼应付起来还不是什么难事。
“那师父,我便送我四、四师兄回去吧……”曾南笑也已经颇具醉态,看着已经离去的殷、孙二人,舌头有些打结地说道。
“你可算了吧,萧寒这小骨架子看着比小楼壮不了多少,你自己走路都费劲,还想带人回去……老二老三,你们去送萧寒吧,我和老六把这简单收拾收拾就行。”唐暮雪说道。
冷言钧和江弃闻言,也是立刻站起身来遵命,互相看了一眼,便搀着萧寒离去了——但他们的心中其实也有些顾忌,自己虽然看着还人模狗样儿的,但实际上比曾南笑强不了多少,希望不要搀着萧寒走着走着,三人就倒在路边睡了一觉了事……
待众人走后,唐暮雪也站起了身,活动了下筋骨——他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按照他的酒量,这也就是平日小酌一场的水平而已,因此也并未出现一丝一毫的醉态。
“老六啊……”
唐暮雪一边将没喝完的酒匀在一个坛里,一边有些漫不经心地向着一旁正收拾碗筷的曾南笑说道:“你对今天这一场切磋,怎么看?”
曾南笑带着醉意,也不顾及是否失礼,大声说道:“四师兄厉害!没什么可说的,比我真的是强多了……那谷涯真的不是好惹的,我现在肩膀还疼呢,要是我的煌炎……”
“……你的剑,不是叫做煌炎吧。”
正当曾南笑说着,唐暮雪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淡淡地说了这样一句话,而此话一出,曾南笑的身体如同闪过一道雷击一般颤抖了一下,酒瞬间就醒了大半……
“师父……弟子……弟子……”
曾南笑连忙转过身来,不敢看唐暮雪一眼地低头说道,可一开口,却又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唐暮雪一笑,说道:“其实……这也确是我多管闲事了,你也不需回答我,毕竟这灵剑之道,还是要需自己参悟……你入谷之前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也能猜到一点,你这柄‘煌炎’为什么毫无威慑力的原因……不过这也并不能算作是我猜的,毕竟这白色的火焰,真的是太过于少见了……”
说着,唐暮雪走了几步,看了看窗外的月色,眼神中闪过了一丝落寞之意,背对着曾南笑继续说道:“这世间,谁也不比谁苦难少……但你若是被往事羁绊住了前行的脚步,只能看着别人渐行渐远,这道理,我希望你懂得。”
曾南笑闻言,也是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多谢师父教诲。”
曾南笑平日里,一直是笑呵呵的,哪怕是在与谷涯对阵马上便要落败之时,也强行挤出了几分笑容,但如今听到唐暮雪这话,曾南笑却是完全笑不出来,反而是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神情,在曾南笑的眉间交织升腾,而挥之不去……
“走过这道坎,还需你自己。言钧已经觉醒了梦隙剑,你新来几天的四师兄萧寒,纵使没有灵剑也给你上了一课,他们二人都已经走在了你前头——你本是这几人中天资最好的,我也不想你就这样继续骗自己……算了,多说无益,你若不愿听,那你就当我今日没说过这话吧——毕竟平日里我对你们的关照少的实在是连我自己都看不过去,现在在这夸夸其谈也的确是够烦人的。”
唐暮雪说着,便转身走出了饭厅,手里还提着刚匀成最后一坛的美酒,头也不回地向曾南笑说道:“老六啊,接下来的打扫,可就都交给你了——毕竟你输得最惨,这也算是给你的责罚吧!”
说罢,唐暮雪飞身踏上破阵剑,宛如一道银色流星,转瞬消逝在了浓浓夜色之中,只留下此刻仍有些魂不守舍的曾南笑,正看着房间一角——那属于自己的灵剑‘煌炎’,怔怔出神——
“你,是不是在恨我。”
曾南笑嘴角一弯,低声说道,可,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此刻他的泪水已经夺眶而出,泪流不止……
(本章完)
闲人居——
此刻,闲人居的饭厅热闹非常,刚刚打赢了一场擂台赛的众人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全然不像什么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在唐暮雪的引导下,什么行酒令、划拳玩得不亦乐乎,其中闹得最欢的,便是孙芳语和曾南笑,此刻也没有什么师姐弟的架子,正面红耳赤地整杯整杯地灌着黄汤。唐暮雪则在饭厅的一角,自己揽了好几瓶酒和一碟下酒菜,一边看着弟子闹腾一边美滋滋地享用着……
而在这片嘈杂之中,本次擂台站的功臣之一——萧寒,却早已经不胜酒力,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酒、酒呢?这瓶也空了……”曾南笑此刻已经有些迷糊,再又喝光一坛酒后便眯着眼四处寻找哪里还有剩下的酒——他是断然不敢去唐暮雪跟前抢酒喝的,只得晃悠着来到了萧寒的跟前,拿起了萧寒位子旁喝剩的酒壶,将耳朵凑近之后摇了一摇,大喜过望的说到:“不错!还有几乎一整壶呢!来、来、来……大、大师姐,咱们继续!”
说着,曾南笑就歪歪斜斜地重回战场,再次划起拳来,而萧寒身边面色如常的殷小楼,也是有些无奈地抚了抚额头说道:“四师兄的酒量真的是太差了,也就喝了几口就能不省人事。”
冷言钧此刻虽然还算得上清醒,但微醺的眼神已经充分显示出来他只是在强撑着不倒,听到殷小楼的话,也是会心的笑了下,说道:“不错,这样也是个好事……我曾经想着,四师弟来了,我的实力暂时就不用排倒数第一了……结果啊四师弟还挺厉害,我没能如愿……但在这酒量上,我这倒数第一的宝座是绝对该退位让贤的。”
殷小楼吐了吐舌头,说道:“二师兄这是哪里的话,你的梦隙剑可不是以前的那般了,现在最弱的明明就是我……不,是曾南笑,他说不定比我还要弱呢。现在恐怕云遮堂里的那些败将都传疯了,若是你这一战名气打响,梦隙剑进入小剑谱前十都有可能,你就别妄自菲薄了。”
冷言钧一笑,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来解酒,一边说道:“剑谱前十……那还是想都不要想了,我这梦隙其实说到底,也是把冷门的剑,与那些动不动就开山裂水、神通广大的灵剑们不同,我也有自知之明……”
“哪啊,你那梦隙看上去就神秘……要知道你现在才识锋境三重,便能打败那个七杀剑田恒,等你境界高了,还不知道要厉害成什么样呢……诶,话说回来,师兄你对你这把梦隙,到了御魄境时剑开的神通有没有些眉目?”
冷言钧闻言,却是愣了一愣,说道:“这梦隙……按照我之前使用和明悟的情况来看,应是一把可以将梦境与现实相互纠缠的灵剑,所以我也在想,这梦境到底还有什么因素,可以运用在战斗之中呢?”
殷小楼眼球一转,说道:“那会不会做梦梦到黄金万两,宝马雕车,然后用你这梦隙剑都变成真的,那也太美了……
”
冷言钧闻言也是无语地笑了笑,说道:“怎么会……别说我这梦隙剑十有八九办不到这种事,但是就算可以,在咱们这剑谷之中,你要黄金万两和宝马雕车,有个什么用?”
殷小楼砸了咂嘴,说道:“反正再来三个月,师父就又要出门了,那时候我们在谷外玩的时候用呗……那可是黄金万两啊,可以买多少丫鬟仆人伺候我,我想我堂堂一个大……闲人居小师妹,竟然要在十几岁出头的时候还得打猎种粮,真的是无奈。”
“那你买了丫鬟仆人,那些可也都是吃饭的嘴啊,还是说你想连着什么农夫猎户一并买来,反正咱们这里地方大,你鼓捣出来个殷府也行啊。”
“嗯,这话有道理。”
“你们刚才说的……可是真的?”正当冷、殷二人交谈正欢之时,一旁的江弃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少见地主动询问道。
冷、殷二人一愣,连忙摆了摆手,说道:“……那只不过是些瞎想罢了,哪里做得成真……怎么?江师弟对这丫鬟仆人也有些感兴趣不成?”
江弃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既然是玩笑,那便当我没说好了。”
二人见江弃欲言又止地模样,也是感觉有些尴尬,殷小楼正要出言缓解一下气氛,却听得咣的一声闷响,众人连忙转睛看去——原来是孙芳语此刻已经喝了太多酒,直接神志不清直接摔倒在了桌子之上……
唐暮雪见此,也是笑了笑,冲着众人说道:“好了好了,既然有一个倒了,那便该散了,现在都怕是已经两更天了——虽然咱们还是没有早课,但你们也要早些起来,不要生疏了剑道……小楼啊,你把芳语送回去……注意避着些小水,别让她看见。”
“是。”殷小楼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差事,走到孙芳语跟前三下五除二地就将孙芳语扛在了肩上——饶是孙芳语比殷小楼高上半头不止,但若想搬动孙芳语这般十四五岁的花季少女,已经识锋境四重的殷小楼应付起来还不是什么难事。
“那师父,我便送我四、四师兄回去吧……”曾南笑也已经颇具醉态,看着已经离去的殷、孙二人,舌头有些打结地说道。
“你可算了吧,萧寒这小骨架子看着比小楼壮不了多少,你自己走路都费劲,还想带人回去……老二老三,你们去送萧寒吧,我和老六把这简单收拾收拾就行。”唐暮雪说道。
冷言钧和江弃闻言,也是立刻站起身来遵命,互相看了一眼,便搀着萧寒离去了——但他们的心中其实也有些顾忌,自己虽然看着还人模狗样儿的,但实际上比曾南笑强不了多少,希望不要搀着萧寒走着走着,三人就倒在路边睡了一觉了事……
待众人走后,唐暮雪也站起了身,活动了下筋骨——他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按照他的酒量,这也就是平日小酌一场的水平而已,因此也并未出现一丝一毫的醉态。
“老六啊……”
唐暮雪一边将没喝完的酒匀在一个坛里,一边有些漫不经心地向着一旁正收拾碗筷的曾南笑说道:“你对今天这一场切磋,怎么看?”
曾南笑带着醉意,也不顾及是否失礼,大声说道:“四师兄厉害!没什么可说的,比我真的是强多了……那谷涯真的不是好惹的,我现在肩膀还疼呢,要是我的煌炎……”
“……你的剑,不是叫做煌炎吧。”
正当曾南笑说着,唐暮雪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淡淡地说了这样一句话,而此话一出,曾南笑的身体如同闪过一道雷击一般颤抖了一下,酒瞬间就醒了大半……
“师父……弟子……弟子……”
曾南笑连忙转过身来,不敢看唐暮雪一眼地低头说道,可一开口,却又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唐暮雪一笑,说道:“其实……这也确是我多管闲事了,你也不需回答我,毕竟这灵剑之道,还是要需自己参悟……你入谷之前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也能猜到一点,你这柄‘煌炎’为什么毫无威慑力的原因……不过这也并不能算作是我猜的,毕竟这白色的火焰,真的是太过于少见了……”
说着,唐暮雪走了几步,看了看窗外的月色,眼神中闪过了一丝落寞之意,背对着曾南笑继续说道:“这世间,谁也不比谁苦难少……但你若是被往事羁绊住了前行的脚步,只能看着别人渐行渐远,这道理,我希望你懂得。”
曾南笑闻言,也是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多谢师父教诲。”
曾南笑平日里,一直是笑呵呵的,哪怕是在与谷涯对阵马上便要落败之时,也强行挤出了几分笑容,但如今听到唐暮雪这话,曾南笑却是完全笑不出来,反而是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神情,在曾南笑的眉间交织升腾,而挥之不去……
“走过这道坎,还需你自己。言钧已经觉醒了梦隙剑,你新来几天的四师兄萧寒,纵使没有灵剑也给你上了一课,他们二人都已经走在了你前头——你本是这几人中天资最好的,我也不想你就这样继续骗自己……算了,多说无益,你若不愿听,那你就当我今日没说过这话吧——毕竟平日里我对你们的关照少的实在是连我自己都看不过去,现在在这夸夸其谈也的确是够烦人的。”
唐暮雪说着,便转身走出了饭厅,手里还提着刚匀成最后一坛的美酒,头也不回地向曾南笑说道:“老六啊,接下来的打扫,可就都交给你了——毕竟你输得最惨,这也算是给你的责罚吧!”
说罢,唐暮雪飞身踏上破阵剑,宛如一道银色流星,转瞬消逝在了浓浓夜色之中,只留下此刻仍有些魂不守舍的曾南笑,正看着房间一角——那属于自己的灵剑‘煌炎’,怔怔出神——
“你,是不是在恨我。”
曾南笑嘴角一弯,低声说道,可,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此刻他的泪水已经夺眶而出,泪流不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