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到底抱够了没有?
砰——
远处,凌晨十二点的钟声敲响,顾言听到了自己心脏破碎的声音。
曾经见证她和云少卿美好未来的合影碎片,也随着她指尖的扬起,像漫天飞舞的雪花,降落在他饱满的头顶,他依旧宽厚挺拔的背上
带着她最后残留下来的气息和余温,粉碎了云少卿的心肺。
铛铛铛~
古老的钟声在敲完十二下以后,四周变得一片死寂。
云少卿死扣着胸膛里的伤,面朝窗外漆黑的夜,更透过玻璃窗上的倒影,贪恋的看着那抹渐渐后退的倩丽身影,耳畔也响起属于陶露的残忍之声,她说,“既然你们已经签字离婚了,顾言,我希望你以后可不要再找什么借口,来打扰怡然和少卿的生活!”
面对陶露,这个她曾经以为是亲人的警告,顾言没有半点理会的力气。
仿佛她的全世界,都随着离婚协议书上的‘顾言’两字,而彻底的陷入了无尽的灰。
是的,在她的世界里再也找不到任何彩色的存在。
唯一剩下的余灰,那仅是对儿子的所有眷恋!
转着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这个最后牵连着他们婚姻的共同之物,顾言在后退,一直退到楼梯口,她无名指上的婚戒也随之退下。
感应灯下,女戒上代表着恒古不变爱恋的钻石,还在闪闪发光——它好像根本不是知道,拥有它的男女主人早已经缘份走到了尽头,依旧大发光彩。
顾言把戒指放在扶手上,转过身,走得毫不留恋。
哒哒哒~她的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更踏着云少卿早已经血淋林的心。
夜风送来了她凄美的沙哑声,“你走的好干脆,我输了眼泪;忘不掉你的好,咽下苦涩滋味;曾经的誓言无悔,为何轻易破碎;你要用分手来结尾,我无路可退……你说的无所谓,我伤的狼狈;卸下我所有防卫,死了心面对;伤害的话收不回,别再爱的虚伪;最后骗自己骗到,撕心裂肺……”
这是云少卿第三次听顾言唱歌。
第一次是在北城,她当着星空,唱的是一首:当你老了。
再一首还是那一天,她站在篝火灿烂的边缘,一双堪比星辰还要耀眼的眸子,写满了流转的情意,那是一首当红的相思之歌:红豆。
而今天——
云少卿像感觉不到伤口的疼,更品味不出心底的滋味,只痴痴的望着面前的透明玻璃,好像玻璃的倒影中,还有那抹倩丽想身影的存在。
隐约间,走廊还回荡着她的声音:“你把爱情给了谁,不管我憔悴;哭红眼睛挽不回,心一点点碎;你把爱情给了谁,不再给我安慰;为你伤悲为你醉,爱已不完美;你把爱情给了谁,有没有后悔……”
午夜时分的沙哑女声,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扣在陶露的心底,她看着静立在窗台前,差不多已经站很久的云少卿,不知道他用什么样的心境来听。
只知道自己再开口,感同身受的憋闷无比,“云少卿,她留下了戒指!”
陶露说着,原本想把戒指取过来递给他,结果刚迈步,那道站如古松的挺拔身影已经窜过来。
“噗——”握着顾言留下的女戒,再回病房的刹那,云少卿再也忍不住喉咙深处的血腥,张嘴就是一口鲜红色的血喷出来。
吓得乔怡然‘啊’的一声,从病床-起来,下意识的就要扶云少卿。
陶露也站在门口傻了眼,看着云少卿喷出来的血还有胸口那里,染透衬衣的血迹,当即拧眉道,“云少卿,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说着,带上门板,想上前查看云少卿的情况。
“你们别动!”云少卿面色煞白,靠着病房墙体站起来的同时,眼底一片萧杀之声,“陶女士,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两清了!”
也就是说,不管在这之前是谁欠谁,之后都是谁也不欠谁。
情意两清了,再见面就是陌路!
陌路之后的对持,也再不用手下留情!
这一层隐意,陶露是懂得的,刚要开口,云少卿已经握着手心的女戒,转身离开。
谁都不知道,就在他转身的时候,有泪水滑下去,更有血色混合着唾液咽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刚才的那首歌还有几句没唱完。
——-为什么不唱完?
——
老太爷用来透析的病房中。
因为小宝的哭闹,烦躁的老太爷早在几个小时前,便找护士长调了地方,离得远远的。
此刻,不算狭窄的病房里,只剩下老管家哄着小宝,“小少爷,太太既然答应你,一会和爸爸一起过来看你,那肯定就会过来,相信管家爷爷,你先睡,回头太太和少爷过来的时候,管家爷爷一定会把小宝叫醒的,好不好?”
“不好!”午夜时分,尽管小宝已经困得直流泪,就是不睡,“我要等妈妈!”
“小少爷!!”自从楼梯口见到顾言以后,老管家已经不知道哄过小宝多少次,“难道你还不相信管家爷爷?管家爷爷可有骗过小宝?”
“相信管家爷爷和睡不睡觉是两码事!”小宝手里还拿着之前画的‘一家三口寻找春天’的画,揉着漆黑的大眼睛,固执的说,“我就是要等妈妈!!”
老管家已经欲哭无泪了,不禁虎起脸来吓唬小宝,“你睡不睡,再不睡的话,管家爷爷可生气了!”
“不睡不睡,我就是不要睡!”小宝不止不睡,还把画一放,站在床上,把被褥全部丢在地上,“如果你再让我睡,我就……”
奶声奶气的威胁话还没说完,门板‘哐’的一声,是脸色不太好的云少卿走进来。
“爸爸!!”看见云少卿的瞬间,小宝高兴的眼睛都亮了。
爬下床,赤脚跑向云少卿的时候,发现他身后并没有顾言的身影,他有些不开心了,“妈妈呢?”
云少卿面无表情走进去,“爸爸和妈妈,你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小宝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撅嘴说,“都要!”即使云少卿眼神冷下来,他还是坚持,“就是都要!”
云少卿冷下脸,“二选一!”
他语气里的逼迫感相当严重,别说小宝就连老管家都吓了一跳。
老管家刚要开口,就听云少卿说,“你出去!”
老管家看了小宝,摇头走出病房后,去找老太爷!
小宝虽然和顾言是母子连心,但他终究和云少卿相处的比较多,何况从小杨悠悠又把云少卿列为小宝的偶像,这么一吼之后,小宝畏惧的咽了咽口水。
赤脚着,脱口回道,“要爸爸!”
云少卿‘啪’一巴掌打在小宝的屁股上,“站好!”
明明有站好,还是挺胸抬头,中指正好贴在裤缝的站姿,委屈的小宝当即红了眼,“爸爸坏,爸爸不讲理,小宝有站好的,为什么要打我!”
“狡辩?”云少卿再一巴掌,打在小宝的屁股上,正好那副‘一家三口寻找春天’的画,被窗台吹过来的夜风吹在地上。
云少卿心一狠,捡起来的同时,大手三下五除二般的把画撕得粉粹!!
“我的画……”小宝原本憋红的眼,随着‘哇’的哭声,有大颗大颗的泪水滚下来,指着云少卿忿忿的吼道,“我讨厌你,恨你,再不要选你,我要选妈妈!”
“选妈妈是吧!”云少卿眯了眼,有凌厉的光芒在闪。
小宝明明是但却害怕的,依旧挺直腰背,“对,我选妈妈,再不喜欢你了,你不讲理!哼!”
“很好!”云少卿敞开门板,直接把小宝推出去,然后砰!
门板被扣上的声音,吓得小宝缩了缩脖子。
身高的原因,他无法从门板上方的小窗,去看病房里的云少卿在做什么,只是倔犟的用手背一抹脸上的泪,然后小小的身体就朝护士站走去。
已经是午夜一点,要不是值班的护士,之前对小宝有印象,有那么一刻,都以为他是幽灵。
护士走出护士站,揉着酸涩的眼睛,来到小宝跟前,很是惊讶的说,“你叫……小宝对不对?你怎么没穿鞋子就出来了?我带你去找爸爸,好不好?”
“我不要找爸爸,我要找妈妈,护士阿姨,你可不可帮我找妈妈,她叫顾言!”小宝睫毛还是湿漉漉的,哽咽着背出顾言的手机号。
值班护士很快按号码拨打过去,“您好,请问您是顾言吗?这里是消化内科护士站,你儿子小宝在这里等你,请您马上过来好吧!”
闻言,还沉溺在悲痛中的顾言,瞬间回神,“好,我马上到!”
才意识到,脸颊湿湿的,她哭了吗?
不,一定是露水!
——
“龙一妃!”
卓清林很诧异,明明看见的身影就是她,怎么一路追过来,人竟然没了?
神神秘秘的,到底在搞什么?
走在医院停车场,卓清林一边想着云少卿和顾言倒底是怎么回事,一边返回病房那边:感觉今晚的气氛好像特别的不一样!
冷杀和阴森森的,像极了僵尸来临的末日。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拨通!”这样提示的,不止是龙一妃的号码,还有云少卿和顾言的都是这样提醒!
做为云少卿最贴心的助手,卓清林站在黑夜里,突然有种被弃的错觉。
“不对,绝对不对!”点了支烟,他的右眼皮还在跳!卓清林不好的感觉更重,进了大厅,乘电梯直奔消化内科,得找老管家探探路!
更让卓清林意外的就是,不止外科816,就连806都没有云少卿的身影,更不用提老太爷之前用来透析的病房。
站在被褥散落的病房门口,卓清林最后来到护士站。
在得知老太爷另外开了病房后,急忙赶过去。
已经是凌晨三点,卓清林正犹豫着该不该进,一抬头,和欲出门的老管家对上眼。
“老管家,你出来的正好,我家先生呢?他在哪!”卓清林急忙问道,云少卿手机打不通,病房里又没有人,实在是怪异!
老管家手里还拎着老太爷刚用完的夜壶,朝之前老太爷用来透析的病房一指,“少爷和小少爷就在那边啊,你们怎么了?大半夜的,一个两个都不睡?!”
“里头没有人!”卓清林把自己从外科病房找到这里的经过说了说,“都没有人,电话还关机!”
听他这么说,老管家这才意识到不对,“我在医院这边找找,你赶紧的回他们的新居看看,看看少爷是不是和小少爷回家了!”
音落,卓清林已经朝电梯里跑。
因为是晚上没什么车,原本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卓清林一路飚速,最后只用了大半个小时就赶到!
吱呀!!
急踩刹车,在车子停下的刹那!
卓清林看着被冲天大火包裹的房子,在噼里啪啦的响声中,反应过来被烧着的房子正是云少卿和顾言的新居时,整个人慌乱的滚下车!
“喂,119吗?赶紧派消防车到……”卓清林一边报地址,一边拿车上的千斤顶砸门。
砰砰砰!!
大门一开,随着远处拉起的警笛声,他冲进去的同时,大喊着云少卿和顾言的名字。
火势冲天,又是干燥的初春,劲风一吹,所有温馨的一切全部化为灰烬。
在消防官兵的帮助下,大火直至凌晨才熄灭。
看着浓烟滚滚的新居只剩下一片狼狈,卓清林在确定上下两层楼的每一个房间里,都没有人时,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在报警的时候,他心里是多么的害怕。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记者,还没等他换下狼狈,闪光灯就已经把他给包围了起来,“您好,请问你就是卓清林卓助理吧,为什么会发生火灾?”
“听说房子主人是沈氏的董事长顾言,爱巢着火,她和云先生都没有出现,是人为还是意外?”
“人为的话,是不是代表着两人离婚成真?有民政局的工作人员透露,昨日有云姓和顾姓的夫妇签字离婚,指的是不是两人?”
“意外的话,请问卓助理,是不是与沈氏三爷有关?云先生另有新欢了吗?有人说在军区医院的妇产科病房曾经看到好像是云先生的男人!请问现在云先生在哪?”
“顾言呢,她是不是带着孩子伤心的离开了?”
一下子,记者们霹哩啪啦的问话,差点没把卓清林给问蒙了,脸上还有灰尘的他,因为被记者和话筒围堵着,根本没注意马路对面停留了两分钟的黑色轿车。
就见黑色轿车后排,坐着一位身穿藏青色唐装的男人,巨大墨镜把他苍白的脸,显得愈发明亮。
有电话切进来的时候,他划开手机,用略带哑柔的男声吩咐道,“不用问,继续按计划行事,直至云家彻底家破人亡为止!”
——
二月一过,转眼就是四月。
每一年的五月八号,都是世界红十字会纪念日。
离开海城后,顾言带着小宝随心所欲的,辗转走过很多城市,看过各地不同的日升和日落,以及每一个地的风土人情。
途径西雅图的时候,她忽然特别想念海星——这个和小宝一样,亲切的叫自己妈妈的女孩。
得知她在舅舅家生活的很好,顾言没再打扰,最后定居在美丽的日内瓦——在这里,有随处可见的医学人事,无私奉献着自己的爱心。
开始小宝很是不懂,总是问顾言,“妈妈,为什么帮忙别人快乐自己呢?”
已经三岁的小宝,虽然比同龄的孩子要聪明,但终究还是孩子,深奥的道理还是很难理解。
顾言凭借自己的医术,在当地一家红十字分部留下,每一天都用真实的案例来告诉儿子,到底什么是帮助别人快乐自己。
小宝也是在几次帮助他人之后,才渐渐的明白。
“妈妈,我喜欢这里,喜欢看到被帮助的人露出笑容,看他们笑就好像自己也在笑!”小宝仰头看着几乎不常笑容的顾言,奶声奶气的说,“我最喜欢妈妈的笑。”
“喔?难道不笑的妈妈就不喜欢?”进入夏季以后,夏装外头再穿着白大褂,周身好像被包裹得密不通风,趁前来看诊的人不多,顾言赶紧洗了洗脸。
拿毛巾擦脸的时候,她听到小宝说,“都喜欢,不管妈妈哭,妈妈笑,还是妈妈凶巴巴的时候,小宝都爱您,小宝只爱您一个人哟!”
“唉呀,好贴心的儿子,妈妈也只爱你呀~”儿子面前的顾言,从来都是爱笑的。
有时笑着笑着,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真的开心还是在假装开心,总之在儿子面前笑,肯定没错!
叮咚~
有门铃响起,顾言赶紧戴上听诊器,小宝也听话的拿起积木玩耍,不再打扰。
随着一阵噗通噗通的脚步声,进门的女孩比小宝大四岁,是一个华裔叫妞妞的心脏病患儿。
“顾阿姨,你又来啦,你想不想我?”自从一个月前,顾言开始在这里坐班,和小女孩认识之后,只要顾言坐班,她每周都会过来。
和前两天不同的是,今天妞妞穿了一身漂亮的花裙子,头上扎着七彩的蝴蝶结,跑起来就像小仙女。
“想呀,这两天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顾言起身,把孩子抱到椅子上检查,“今天妞妞好漂亮,是爸爸回来了吗?”
顾言坐班的诊所和女孩家很近,她每一次都是自己过来,而且每一次都会提到自己的爸爸,这一次顾言也是这样认为。
直到她拿起听诊器,为女孩听诊的时候,门口闪过来一抹高大的身影。
七岁的妞妞很聪明,很快眨着眼睛介绍道,“顾阿姨,他就是我英雄爸爸,是不是很帅?”
“妞妞爸爸,您……”一抬头,在看清妞妞爸爸的五官后,顾言顿了下,“您好,请进来坐,孩子最近都有什么异常吗?”
从她淡然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男人诧异非常,“我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吧!”
小宝像捍卫疆土的勇士,立马丢掉手里的积木,站在顾言跟前,“我妈妈只是这里的医生,只提供医疗服务,其他的私人问题,请不要过问哦!”
“抱歉!”初次见面,顾言倍感失礼,不过当着外人的面并没训斥小宝,继续为妞妞检查。
妞妞也是不服气啊,朝小宝撅嘴道,“哼,小屁孩家家的,你懂什么?还是赶紧玩你的积木吧!”
两个孩子好像有仇一样,每一次见面都斗嘴,顾言是习惯了两人的相处,男人却不行。
又碍于孩子爱面子,末了男人也只能道歉,“顾医生,是我没教好孩子,失礼了。抱歉!”
听爸爸这样说,妞妞抗议了,“本来就是这样,上次他还说什么都比我厉害之类的,哼,我国画是年级第一,你会吗?你只知道玩积木!”
“我有上学,有读书!”一提到画,小宝的情绪明显激动。
“啦啦,有上学有读书,难道就会画画吗?”妞妞吐舌,在检查结束后,做着鬼脸说,“一会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妞妞自己扣着扣子,最后两粒怎么都扣不上,男人想帮忙,妞妞却眼巴巴的看着顾言。
那是要她扣扣子的意思,顾言也是无奈,好在小宝性子比之前温和了许多,倒是知道谦让,扣完最后一个扣子,妞妞忽然勾着她的脖子。
“顾阿姨,你身上有妈妈的味道!”妞妞声音里带了哽咽,“虽然我没见过妈妈,可是我知道,如果她活着的话,一定像顾阿姨一样温柔漂亮!”
顾言不知道妞妞妈妈去哪了,见男人脸上闪过不自然的光芒,便拍打着妞妞的肩膀,安慰她,“其实你妈妈也想妞妞的!”
妞妞重重的点头,“我知道,她去天堂了,顾阿姨,天堂在哪里,离这里远不远的,有没有车子?爸爸说等我长大了,就可以去看妈妈了!”
去天堂的问题,顾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只能错开话题,谁知道妞妞又道,“顾阿姨,今天是我生日,一会您下班,可不可帮我过生日?”
“不可以!”小宝鼓着腮帮子,“已经忍你很久了,到底抱我妈妈抱够了没有!”
“小宝!”看见妞妞脸上闪过的失落,顾言于心不忍,看了下时间,“正好还有五分钟下班,小宝还记得我们的宗旨吗?”
“帮助别人快乐自己!”小宝撅着嘴,心里不愿意还是礼貌的对妞妞说,“那好吧,上个月我过生日的时候,妈妈说,爱生日的人最大,今天你最大,让你咯!”
“谢谢小宝弟弟!”有人陪她过生日,妞妞很开心,拉着顾言的手,“上个月是小宝弟弟的生日,那顾阿姨,你的生日是那天?等你过生日妞妞也来帮你过呀!”
许是男人察觉到顾言的不自然,约到这里,便找借口先行离开。
爸爸走了,但妞妞还在等顾言的答应,没有办法,顾言只能说,“二月三号!”
“唉呀,顾阿姨生日已经过去了,好可惜呀!”妞妞说,“虽然错过送礼物的日子,可是一声迟来的生日快乐还是要说的,顾阿姨,生日快乐~”
“……谢谢!”顾言怎么都没想到,她27岁的生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祝她生日快乐的,竟是陌生国度里的小病人。
趁着顾言收拾东西,妞妞也很高兴的从背包里捡出画笔,打算一边画画一边等顾言下班,谁知道刚画出一道绿色的草地,原本没什么反应的小宝忽然站起来。
“拿走!”小宝指着画纸和画笔,“我命令你拿走!!”
妞妞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小宝弟弟你别生气,我只是想教你画画,你……”话没说完,原本平放在椅子上的画纸,被小宝一下子夺去。
等顾言意识到什么,想去阻止的时候,好好的画纸已经被小宝撕成碎片,像极了那夜的合影碎片,像雪花一样散落在各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一般。
妞妞看着‘沐浴’在碎片里的顾言和小宝,“我的画,不过没事,我不介意!”
顾言反应过来,跟妞妞抱歉,“小宝!”顾言想让小宝跟妞妞道歉,却是小宝怎么都不肯,整个人特别委屈的扑进她怀里。
“妈妈,我爱您,我要您,我选您!”小宝哭红了眼,妞妞也莫名的跟着哭。
最后出现在男人跟前的,是顾言领着哭红了眼的两个孩子,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原本答应给妞妞过生日的,现在……”
顾言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男人副驾驶座上,那是属于熟悉方块字体的报纸,报纸最显眼位置的一则新闻,让她淡然的面色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远处,凌晨十二点的钟声敲响,顾言听到了自己心脏破碎的声音。
曾经见证她和云少卿美好未来的合影碎片,也随着她指尖的扬起,像漫天飞舞的雪花,降落在他饱满的头顶,他依旧宽厚挺拔的背上
带着她最后残留下来的气息和余温,粉碎了云少卿的心肺。
铛铛铛~
古老的钟声在敲完十二下以后,四周变得一片死寂。
云少卿死扣着胸膛里的伤,面朝窗外漆黑的夜,更透过玻璃窗上的倒影,贪恋的看着那抹渐渐后退的倩丽身影,耳畔也响起属于陶露的残忍之声,她说,“既然你们已经签字离婚了,顾言,我希望你以后可不要再找什么借口,来打扰怡然和少卿的生活!”
面对陶露,这个她曾经以为是亲人的警告,顾言没有半点理会的力气。
仿佛她的全世界,都随着离婚协议书上的‘顾言’两字,而彻底的陷入了无尽的灰。
是的,在她的世界里再也找不到任何彩色的存在。
唯一剩下的余灰,那仅是对儿子的所有眷恋!
转着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这个最后牵连着他们婚姻的共同之物,顾言在后退,一直退到楼梯口,她无名指上的婚戒也随之退下。
感应灯下,女戒上代表着恒古不变爱恋的钻石,还在闪闪发光——它好像根本不是知道,拥有它的男女主人早已经缘份走到了尽头,依旧大发光彩。
顾言把戒指放在扶手上,转过身,走得毫不留恋。
哒哒哒~她的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更踏着云少卿早已经血淋林的心。
夜风送来了她凄美的沙哑声,“你走的好干脆,我输了眼泪;忘不掉你的好,咽下苦涩滋味;曾经的誓言无悔,为何轻易破碎;你要用分手来结尾,我无路可退……你说的无所谓,我伤的狼狈;卸下我所有防卫,死了心面对;伤害的话收不回,别再爱的虚伪;最后骗自己骗到,撕心裂肺……”
这是云少卿第三次听顾言唱歌。
第一次是在北城,她当着星空,唱的是一首:当你老了。
再一首还是那一天,她站在篝火灿烂的边缘,一双堪比星辰还要耀眼的眸子,写满了流转的情意,那是一首当红的相思之歌:红豆。
而今天——
云少卿像感觉不到伤口的疼,更品味不出心底的滋味,只痴痴的望着面前的透明玻璃,好像玻璃的倒影中,还有那抹倩丽想身影的存在。
隐约间,走廊还回荡着她的声音:“你把爱情给了谁,不管我憔悴;哭红眼睛挽不回,心一点点碎;你把爱情给了谁,不再给我安慰;为你伤悲为你醉,爱已不完美;你把爱情给了谁,有没有后悔……”
午夜时分的沙哑女声,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扣在陶露的心底,她看着静立在窗台前,差不多已经站很久的云少卿,不知道他用什么样的心境来听。
只知道自己再开口,感同身受的憋闷无比,“云少卿,她留下了戒指!”
陶露说着,原本想把戒指取过来递给他,结果刚迈步,那道站如古松的挺拔身影已经窜过来。
“噗——”握着顾言留下的女戒,再回病房的刹那,云少卿再也忍不住喉咙深处的血腥,张嘴就是一口鲜红色的血喷出来。
吓得乔怡然‘啊’的一声,从病床-起来,下意识的就要扶云少卿。
陶露也站在门口傻了眼,看着云少卿喷出来的血还有胸口那里,染透衬衣的血迹,当即拧眉道,“云少卿,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说着,带上门板,想上前查看云少卿的情况。
“你们别动!”云少卿面色煞白,靠着病房墙体站起来的同时,眼底一片萧杀之声,“陶女士,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两清了!”
也就是说,不管在这之前是谁欠谁,之后都是谁也不欠谁。
情意两清了,再见面就是陌路!
陌路之后的对持,也再不用手下留情!
这一层隐意,陶露是懂得的,刚要开口,云少卿已经握着手心的女戒,转身离开。
谁都不知道,就在他转身的时候,有泪水滑下去,更有血色混合着唾液咽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刚才的那首歌还有几句没唱完。
——-为什么不唱完?
——
老太爷用来透析的病房中。
因为小宝的哭闹,烦躁的老太爷早在几个小时前,便找护士长调了地方,离得远远的。
此刻,不算狭窄的病房里,只剩下老管家哄着小宝,“小少爷,太太既然答应你,一会和爸爸一起过来看你,那肯定就会过来,相信管家爷爷,你先睡,回头太太和少爷过来的时候,管家爷爷一定会把小宝叫醒的,好不好?”
“不好!”午夜时分,尽管小宝已经困得直流泪,就是不睡,“我要等妈妈!”
“小少爷!!”自从楼梯口见到顾言以后,老管家已经不知道哄过小宝多少次,“难道你还不相信管家爷爷?管家爷爷可有骗过小宝?”
“相信管家爷爷和睡不睡觉是两码事!”小宝手里还拿着之前画的‘一家三口寻找春天’的画,揉着漆黑的大眼睛,固执的说,“我就是要等妈妈!!”
老管家已经欲哭无泪了,不禁虎起脸来吓唬小宝,“你睡不睡,再不睡的话,管家爷爷可生气了!”
“不睡不睡,我就是不要睡!”小宝不止不睡,还把画一放,站在床上,把被褥全部丢在地上,“如果你再让我睡,我就……”
奶声奶气的威胁话还没说完,门板‘哐’的一声,是脸色不太好的云少卿走进来。
“爸爸!!”看见云少卿的瞬间,小宝高兴的眼睛都亮了。
爬下床,赤脚跑向云少卿的时候,发现他身后并没有顾言的身影,他有些不开心了,“妈妈呢?”
云少卿面无表情走进去,“爸爸和妈妈,你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小宝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撅嘴说,“都要!”即使云少卿眼神冷下来,他还是坚持,“就是都要!”
云少卿冷下脸,“二选一!”
他语气里的逼迫感相当严重,别说小宝就连老管家都吓了一跳。
老管家刚要开口,就听云少卿说,“你出去!”
老管家看了小宝,摇头走出病房后,去找老太爷!
小宝虽然和顾言是母子连心,但他终究和云少卿相处的比较多,何况从小杨悠悠又把云少卿列为小宝的偶像,这么一吼之后,小宝畏惧的咽了咽口水。
赤脚着,脱口回道,“要爸爸!”
云少卿‘啪’一巴掌打在小宝的屁股上,“站好!”
明明有站好,还是挺胸抬头,中指正好贴在裤缝的站姿,委屈的小宝当即红了眼,“爸爸坏,爸爸不讲理,小宝有站好的,为什么要打我!”
“狡辩?”云少卿再一巴掌,打在小宝的屁股上,正好那副‘一家三口寻找春天’的画,被窗台吹过来的夜风吹在地上。
云少卿心一狠,捡起来的同时,大手三下五除二般的把画撕得粉粹!!
“我的画……”小宝原本憋红的眼,随着‘哇’的哭声,有大颗大颗的泪水滚下来,指着云少卿忿忿的吼道,“我讨厌你,恨你,再不要选你,我要选妈妈!”
“选妈妈是吧!”云少卿眯了眼,有凌厉的光芒在闪。
小宝明明是但却害怕的,依旧挺直腰背,“对,我选妈妈,再不喜欢你了,你不讲理!哼!”
“很好!”云少卿敞开门板,直接把小宝推出去,然后砰!
门板被扣上的声音,吓得小宝缩了缩脖子。
身高的原因,他无法从门板上方的小窗,去看病房里的云少卿在做什么,只是倔犟的用手背一抹脸上的泪,然后小小的身体就朝护士站走去。
已经是午夜一点,要不是值班的护士,之前对小宝有印象,有那么一刻,都以为他是幽灵。
护士走出护士站,揉着酸涩的眼睛,来到小宝跟前,很是惊讶的说,“你叫……小宝对不对?你怎么没穿鞋子就出来了?我带你去找爸爸,好不好?”
“我不要找爸爸,我要找妈妈,护士阿姨,你可不可帮我找妈妈,她叫顾言!”小宝睫毛还是湿漉漉的,哽咽着背出顾言的手机号。
值班护士很快按号码拨打过去,“您好,请问您是顾言吗?这里是消化内科护士站,你儿子小宝在这里等你,请您马上过来好吧!”
闻言,还沉溺在悲痛中的顾言,瞬间回神,“好,我马上到!”
才意识到,脸颊湿湿的,她哭了吗?
不,一定是露水!
——
“龙一妃!”
卓清林很诧异,明明看见的身影就是她,怎么一路追过来,人竟然没了?
神神秘秘的,到底在搞什么?
走在医院停车场,卓清林一边想着云少卿和顾言倒底是怎么回事,一边返回病房那边:感觉今晚的气氛好像特别的不一样!
冷杀和阴森森的,像极了僵尸来临的末日。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拨通!”这样提示的,不止是龙一妃的号码,还有云少卿和顾言的都是这样提醒!
做为云少卿最贴心的助手,卓清林站在黑夜里,突然有种被弃的错觉。
“不对,绝对不对!”点了支烟,他的右眼皮还在跳!卓清林不好的感觉更重,进了大厅,乘电梯直奔消化内科,得找老管家探探路!
更让卓清林意外的就是,不止外科816,就连806都没有云少卿的身影,更不用提老太爷之前用来透析的病房。
站在被褥散落的病房门口,卓清林最后来到护士站。
在得知老太爷另外开了病房后,急忙赶过去。
已经是凌晨三点,卓清林正犹豫着该不该进,一抬头,和欲出门的老管家对上眼。
“老管家,你出来的正好,我家先生呢?他在哪!”卓清林急忙问道,云少卿手机打不通,病房里又没有人,实在是怪异!
老管家手里还拎着老太爷刚用完的夜壶,朝之前老太爷用来透析的病房一指,“少爷和小少爷就在那边啊,你们怎么了?大半夜的,一个两个都不睡?!”
“里头没有人!”卓清林把自己从外科病房找到这里的经过说了说,“都没有人,电话还关机!”
听他这么说,老管家这才意识到不对,“我在医院这边找找,你赶紧的回他们的新居看看,看看少爷是不是和小少爷回家了!”
音落,卓清林已经朝电梯里跑。
因为是晚上没什么车,原本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卓清林一路飚速,最后只用了大半个小时就赶到!
吱呀!!
急踩刹车,在车子停下的刹那!
卓清林看着被冲天大火包裹的房子,在噼里啪啦的响声中,反应过来被烧着的房子正是云少卿和顾言的新居时,整个人慌乱的滚下车!
“喂,119吗?赶紧派消防车到……”卓清林一边报地址,一边拿车上的千斤顶砸门。
砰砰砰!!
大门一开,随着远处拉起的警笛声,他冲进去的同时,大喊着云少卿和顾言的名字。
火势冲天,又是干燥的初春,劲风一吹,所有温馨的一切全部化为灰烬。
在消防官兵的帮助下,大火直至凌晨才熄灭。
看着浓烟滚滚的新居只剩下一片狼狈,卓清林在确定上下两层楼的每一个房间里,都没有人时,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在报警的时候,他心里是多么的害怕。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记者,还没等他换下狼狈,闪光灯就已经把他给包围了起来,“您好,请问你就是卓清林卓助理吧,为什么会发生火灾?”
“听说房子主人是沈氏的董事长顾言,爱巢着火,她和云先生都没有出现,是人为还是意外?”
“人为的话,是不是代表着两人离婚成真?有民政局的工作人员透露,昨日有云姓和顾姓的夫妇签字离婚,指的是不是两人?”
“意外的话,请问卓助理,是不是与沈氏三爷有关?云先生另有新欢了吗?有人说在军区医院的妇产科病房曾经看到好像是云先生的男人!请问现在云先生在哪?”
“顾言呢,她是不是带着孩子伤心的离开了?”
一下子,记者们霹哩啪啦的问话,差点没把卓清林给问蒙了,脸上还有灰尘的他,因为被记者和话筒围堵着,根本没注意马路对面停留了两分钟的黑色轿车。
就见黑色轿车后排,坐着一位身穿藏青色唐装的男人,巨大墨镜把他苍白的脸,显得愈发明亮。
有电话切进来的时候,他划开手机,用略带哑柔的男声吩咐道,“不用问,继续按计划行事,直至云家彻底家破人亡为止!”
——
二月一过,转眼就是四月。
每一年的五月八号,都是世界红十字会纪念日。
离开海城后,顾言带着小宝随心所欲的,辗转走过很多城市,看过各地不同的日升和日落,以及每一个地的风土人情。
途径西雅图的时候,她忽然特别想念海星——这个和小宝一样,亲切的叫自己妈妈的女孩。
得知她在舅舅家生活的很好,顾言没再打扰,最后定居在美丽的日内瓦——在这里,有随处可见的医学人事,无私奉献着自己的爱心。
开始小宝很是不懂,总是问顾言,“妈妈,为什么帮忙别人快乐自己呢?”
已经三岁的小宝,虽然比同龄的孩子要聪明,但终究还是孩子,深奥的道理还是很难理解。
顾言凭借自己的医术,在当地一家红十字分部留下,每一天都用真实的案例来告诉儿子,到底什么是帮助别人快乐自己。
小宝也是在几次帮助他人之后,才渐渐的明白。
“妈妈,我喜欢这里,喜欢看到被帮助的人露出笑容,看他们笑就好像自己也在笑!”小宝仰头看着几乎不常笑容的顾言,奶声奶气的说,“我最喜欢妈妈的笑。”
“喔?难道不笑的妈妈就不喜欢?”进入夏季以后,夏装外头再穿着白大褂,周身好像被包裹得密不通风,趁前来看诊的人不多,顾言赶紧洗了洗脸。
拿毛巾擦脸的时候,她听到小宝说,“都喜欢,不管妈妈哭,妈妈笑,还是妈妈凶巴巴的时候,小宝都爱您,小宝只爱您一个人哟!”
“唉呀,好贴心的儿子,妈妈也只爱你呀~”儿子面前的顾言,从来都是爱笑的。
有时笑着笑着,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真的开心还是在假装开心,总之在儿子面前笑,肯定没错!
叮咚~
有门铃响起,顾言赶紧戴上听诊器,小宝也听话的拿起积木玩耍,不再打扰。
随着一阵噗通噗通的脚步声,进门的女孩比小宝大四岁,是一个华裔叫妞妞的心脏病患儿。
“顾阿姨,你又来啦,你想不想我?”自从一个月前,顾言开始在这里坐班,和小女孩认识之后,只要顾言坐班,她每周都会过来。
和前两天不同的是,今天妞妞穿了一身漂亮的花裙子,头上扎着七彩的蝴蝶结,跑起来就像小仙女。
“想呀,这两天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顾言起身,把孩子抱到椅子上检查,“今天妞妞好漂亮,是爸爸回来了吗?”
顾言坐班的诊所和女孩家很近,她每一次都是自己过来,而且每一次都会提到自己的爸爸,这一次顾言也是这样认为。
直到她拿起听诊器,为女孩听诊的时候,门口闪过来一抹高大的身影。
七岁的妞妞很聪明,很快眨着眼睛介绍道,“顾阿姨,他就是我英雄爸爸,是不是很帅?”
“妞妞爸爸,您……”一抬头,在看清妞妞爸爸的五官后,顾言顿了下,“您好,请进来坐,孩子最近都有什么异常吗?”
从她淡然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男人诧异非常,“我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吧!”
小宝像捍卫疆土的勇士,立马丢掉手里的积木,站在顾言跟前,“我妈妈只是这里的医生,只提供医疗服务,其他的私人问题,请不要过问哦!”
“抱歉!”初次见面,顾言倍感失礼,不过当着外人的面并没训斥小宝,继续为妞妞检查。
妞妞也是不服气啊,朝小宝撅嘴道,“哼,小屁孩家家的,你懂什么?还是赶紧玩你的积木吧!”
两个孩子好像有仇一样,每一次见面都斗嘴,顾言是习惯了两人的相处,男人却不行。
又碍于孩子爱面子,末了男人也只能道歉,“顾医生,是我没教好孩子,失礼了。抱歉!”
听爸爸这样说,妞妞抗议了,“本来就是这样,上次他还说什么都比我厉害之类的,哼,我国画是年级第一,你会吗?你只知道玩积木!”
“我有上学,有读书!”一提到画,小宝的情绪明显激动。
“啦啦,有上学有读书,难道就会画画吗?”妞妞吐舌,在检查结束后,做着鬼脸说,“一会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妞妞自己扣着扣子,最后两粒怎么都扣不上,男人想帮忙,妞妞却眼巴巴的看着顾言。
那是要她扣扣子的意思,顾言也是无奈,好在小宝性子比之前温和了许多,倒是知道谦让,扣完最后一个扣子,妞妞忽然勾着她的脖子。
“顾阿姨,你身上有妈妈的味道!”妞妞声音里带了哽咽,“虽然我没见过妈妈,可是我知道,如果她活着的话,一定像顾阿姨一样温柔漂亮!”
顾言不知道妞妞妈妈去哪了,见男人脸上闪过不自然的光芒,便拍打着妞妞的肩膀,安慰她,“其实你妈妈也想妞妞的!”
妞妞重重的点头,“我知道,她去天堂了,顾阿姨,天堂在哪里,离这里远不远的,有没有车子?爸爸说等我长大了,就可以去看妈妈了!”
去天堂的问题,顾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只能错开话题,谁知道妞妞又道,“顾阿姨,今天是我生日,一会您下班,可不可帮我过生日?”
“不可以!”小宝鼓着腮帮子,“已经忍你很久了,到底抱我妈妈抱够了没有!”
“小宝!”看见妞妞脸上闪过的失落,顾言于心不忍,看了下时间,“正好还有五分钟下班,小宝还记得我们的宗旨吗?”
“帮助别人快乐自己!”小宝撅着嘴,心里不愿意还是礼貌的对妞妞说,“那好吧,上个月我过生日的时候,妈妈说,爱生日的人最大,今天你最大,让你咯!”
“谢谢小宝弟弟!”有人陪她过生日,妞妞很开心,拉着顾言的手,“上个月是小宝弟弟的生日,那顾阿姨,你的生日是那天?等你过生日妞妞也来帮你过呀!”
许是男人察觉到顾言的不自然,约到这里,便找借口先行离开。
爸爸走了,但妞妞还在等顾言的答应,没有办法,顾言只能说,“二月三号!”
“唉呀,顾阿姨生日已经过去了,好可惜呀!”妞妞说,“虽然错过送礼物的日子,可是一声迟来的生日快乐还是要说的,顾阿姨,生日快乐~”
“……谢谢!”顾言怎么都没想到,她27岁的生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祝她生日快乐的,竟是陌生国度里的小病人。
趁着顾言收拾东西,妞妞也很高兴的从背包里捡出画笔,打算一边画画一边等顾言下班,谁知道刚画出一道绿色的草地,原本没什么反应的小宝忽然站起来。
“拿走!”小宝指着画纸和画笔,“我命令你拿走!!”
妞妞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小宝弟弟你别生气,我只是想教你画画,你……”话没说完,原本平放在椅子上的画纸,被小宝一下子夺去。
等顾言意识到什么,想去阻止的时候,好好的画纸已经被小宝撕成碎片,像极了那夜的合影碎片,像雪花一样散落在各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一般。
妞妞看着‘沐浴’在碎片里的顾言和小宝,“我的画,不过没事,我不介意!”
顾言反应过来,跟妞妞抱歉,“小宝!”顾言想让小宝跟妞妞道歉,却是小宝怎么都不肯,整个人特别委屈的扑进她怀里。
“妈妈,我爱您,我要您,我选您!”小宝哭红了眼,妞妞也莫名的跟着哭。
最后出现在男人跟前的,是顾言领着哭红了眼的两个孩子,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原本答应给妞妞过生日的,现在……”
顾言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男人副驾驶座上,那是属于熟悉方块字体的报纸,报纸最显眼位置的一则新闻,让她淡然的面色产生了巨大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