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与人为善
从翠微书院离开，云朗和张小书分道扬镳。
翠微书院位于清河镇的中央位置，张小书的家在清河镇北方，云朗家在清河镇南方，方向截然相反。
清河镇并不大，不多时，云朗便回到了祖宅所在的小巷，悠长的石板路上回荡着云朗的脚步声。
小巷旁一户人家里突然探出一个小脑袋。
“云朗哥哥，我就知道是你回来咧。”
云朗笑了笑“又是听脚步声听出来的？”
胖乎乎的男童挠了挠脑袋，“嘿嘿，因为只有云朗哥哥会在每次经过这里时刻意放轻脚步啊。”
云朗笑着摸了摸男孩的脑袋。
屋里又传来以为妇人的声音“狗娃子，要向你云朗哥哥多学习，以后啊，也当个读书人，读了书就有出息了。”
狗娃子回头朝妇人做了个鬼脸“知道了，娘，你说的我耳朵都起茧了。”
云朗笑了笑，随后跟妇人闲聊了两句，便离开了。
在此期间，狗娃子和妇人并没有看到云朗眼底的那抹失落和羡慕。
转眼便来到了家门口，家对面的院子里聚集了一群闲聊的妇人，竟是在互相说着荤话，一个个都笑得丝毫不顾及形象。
云朗无奈地摇了摇头，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正准备拿出钥匙开门时，妇人中的一个也注意到了云朗。
“哎呦，读书人回来了。”
语气中含着阴阳怪气的味道，云朗心知肚明，却也没有办法，只得回头答应了一声。
可是妇人并未就此罢休。
“云小哥啊，今年也快十八岁了吧，该成家咯，抓紧传宗接代给你下头的爹娘一个交代，家里头宅子虽然旧了点，却是真大，你看，把你花姨配给你怎么样。”
说完指了指一旁的一位肥胖女子。
那被称作花姨的女子闻言生气地推了说话的妇人一把，差点给她推翻过去，热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云朗无奈，只能转身把门关上不再理会。
只是那边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唉唉唉，云小哥，别走啊，你看不上你花姨，那你看看你兰姐怎么样……”
这种事情其实云朗已经习惯了，这群妇人每天茶余饭后无事可做，就会聚到一起胡侃，一群爱八卦女人，那可真不是闹着玩的，旁人见到了，都只有躲的份。
回到家中，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座标准的大户人家宅子，应有尽有，一应俱全，只是稍显破败，缺了人气。
在云朗小时候，家里可以算是清河镇的大户人家，只是在他八岁那年，爹娘外出为商，不料遭遇劫匪，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
这事发生后，云家没了经济来源，很快，家里的佣人纷纷离开，只剩下云朗和他那个卧病在床的爷爷。
起先几年虽然还有余财，可是云朗爷爷的身体每况日下，不仅需要云朗悉心照料，还需要花费大量财物求医，终于在云朗十四岁那年撒手人寰，金银也被基本使用一空。
从那以后，云朗便是孤身一人，为了去翠微书院求学，这些年云朗当掉了家中不少值钱的东西，所以这个偌大的家，除了宅子本身外，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想起夫子让自己收拾东西，云朗自嘲地笑了笑，收拾？哪有可以收拾的东西啊。
已经到了饭点，云朗开始生火做饭，厨房里还有些上次挖的野菜，加上那点面花，基本上也是可以对付一顿了。
至于明天，云朗准备把爷爷留下的那把太师椅拿去当了换些银子，买菜之余也能当做盘缠。
云朗对吃的东西并没有什么讲究，自以为自己的嘴就不是享福的命，吃不出东西好坏，只要能裹腹就成。
门外
对面的妇人拿着扫帚驱赶着一位衣着破烂的老人。
“你这老乞丐，都说了，我这里没有东西吃，就算有也不给你，又脏又臭的，赶快出去，简直脏了老娘的眼”
妇人说完又挥舞着扫帚，给老乞丐吓得赶紧跑了开来。
老乞丐不屑地在妇人门口吐了一口痰，悻悻然来到云朗家门口，砰砰地敲起门来。
妇人见状又开口道“老乞丐，我劝你还是去别家吧，这家人可是真正的大户人家，你可别脏了人家的风水了。”
老乞丐破口大骂“你个老娘们，自己不给我老乞丐一口饭吃也就算了，可别咄咄逼人了，小心生儿子没**。”
妇人闻言举起扫帚就往老乞丐身上打去，直打得老乞丐嗷嗷大叫。
云朗将屋外的动静悉数听在耳中，默默叹了口气。
他也不知这妇人为何如此针对自己，他若开门，家中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施舍给老乞丐的，就连自己都吃不饱了。
他若不开，倒是被妇人正中下怀，好一个大户人家，脏了风水。
其实妇人大可不必这样，对云朗来说，这种事情，并不需要怎么去想的，读书之人，不能把书都白读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老乞丐见状立马跑了进去，云朗微笑着朝妇人点了点头，关上门并不言语。
留下妇人笑得意味不明。
老乞丐将宅子打量一番，“小哥啊，你这宅子，外强中干啊。”
云朗无奈地点了点头，“老先生，一语中的。”
老乞丐狐疑地看了云朗一眼，“那你有没有东西施舍给我老乞丐。”
云朗略微停顿，“老先生若不嫌弃，我这还有一点野菜与面花，可以老先生一同分享。”
说完去厨房盛了一多一少两碗野菜面花，只是大多是汤。
未等云朗伸手给予，老乞丐毫不客气地从云朗手中拿过较多的一碗。
“我老乞丐可不挑剔，有的吃就行了，谢过小哥了，说完就自顾自吃了起来。”
云朗也不介意，蹲在一旁缓慢进食。
不多时，二人便将野菜面花吃完，老乞丐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碗，“要是再多些就好了。”
随后又立马补充道“小哥别误会，我老乞丐不是贪心，只是饿久了，难饱而已，现在已经十分感谢小哥了。”
云朗点了点头，未做言语，从老乞丐手中接过空碗拿往厨房洗刷。
老乞丐也不急着离去，毫不在乎地坐在石板地上歇息。
云朗洗碗之后，便从房中拿出书籍借着仅剩不多的日光开始看书。
老乞丐见状，有点好奇“小哥看的什么书啊。”
云朗迟疑了一会“圣贤书。”
老乞丐哈哈大笑道“小哥是怕说了书名我老乞丐也不知道吗。”
被老乞丐说中，云朗只得略表歉意。
“也对，圣贤书嘛，我老乞丐可不懂，饭都吃不饱了，哪有时间读书哦。”
云朗听出了老乞丐口中的失落，于是开口问道“老先生为何沦落至此啊。”
老乞丐无奈地笑了两声“那小哥，你又为何沦落至此啊。”
云朗闻言，知道自己不该问了，自嘲地笑了笑，“是小子失言。”
老乞丐挥了挥手表示无妨，自顾自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呐。奈何不得。”
翠微书院位于清河镇的中央位置，张小书的家在清河镇北方，云朗家在清河镇南方，方向截然相反。
清河镇并不大，不多时，云朗便回到了祖宅所在的小巷，悠长的石板路上回荡着云朗的脚步声。
小巷旁一户人家里突然探出一个小脑袋。
“云朗哥哥，我就知道是你回来咧。”
云朗笑了笑“又是听脚步声听出来的？”
胖乎乎的男童挠了挠脑袋，“嘿嘿，因为只有云朗哥哥会在每次经过这里时刻意放轻脚步啊。”
云朗笑着摸了摸男孩的脑袋。
屋里又传来以为妇人的声音“狗娃子，要向你云朗哥哥多学习，以后啊，也当个读书人，读了书就有出息了。”
狗娃子回头朝妇人做了个鬼脸“知道了，娘，你说的我耳朵都起茧了。”
云朗笑了笑，随后跟妇人闲聊了两句，便离开了。
在此期间，狗娃子和妇人并没有看到云朗眼底的那抹失落和羡慕。
转眼便来到了家门口，家对面的院子里聚集了一群闲聊的妇人，竟是在互相说着荤话，一个个都笑得丝毫不顾及形象。
云朗无奈地摇了摇头，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正准备拿出钥匙开门时，妇人中的一个也注意到了云朗。
“哎呦，读书人回来了。”
语气中含着阴阳怪气的味道，云朗心知肚明，却也没有办法，只得回头答应了一声。
可是妇人并未就此罢休。
“云小哥啊，今年也快十八岁了吧，该成家咯，抓紧传宗接代给你下头的爹娘一个交代，家里头宅子虽然旧了点，却是真大，你看，把你花姨配给你怎么样。”
说完指了指一旁的一位肥胖女子。
那被称作花姨的女子闻言生气地推了说话的妇人一把，差点给她推翻过去，热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云朗无奈，只能转身把门关上不再理会。
只是那边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唉唉唉，云小哥，别走啊，你看不上你花姨，那你看看你兰姐怎么样……”
这种事情其实云朗已经习惯了，这群妇人每天茶余饭后无事可做，就会聚到一起胡侃，一群爱八卦女人，那可真不是闹着玩的，旁人见到了，都只有躲的份。
回到家中，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座标准的大户人家宅子，应有尽有，一应俱全，只是稍显破败，缺了人气。
在云朗小时候，家里可以算是清河镇的大户人家，只是在他八岁那年，爹娘外出为商，不料遭遇劫匪，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
这事发生后，云家没了经济来源，很快，家里的佣人纷纷离开，只剩下云朗和他那个卧病在床的爷爷。
起先几年虽然还有余财，可是云朗爷爷的身体每况日下，不仅需要云朗悉心照料，还需要花费大量财物求医，终于在云朗十四岁那年撒手人寰，金银也被基本使用一空。
从那以后，云朗便是孤身一人，为了去翠微书院求学，这些年云朗当掉了家中不少值钱的东西，所以这个偌大的家，除了宅子本身外，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想起夫子让自己收拾东西，云朗自嘲地笑了笑，收拾？哪有可以收拾的东西啊。
已经到了饭点，云朗开始生火做饭，厨房里还有些上次挖的野菜，加上那点面花，基本上也是可以对付一顿了。
至于明天，云朗准备把爷爷留下的那把太师椅拿去当了换些银子，买菜之余也能当做盘缠。
云朗对吃的东西并没有什么讲究，自以为自己的嘴就不是享福的命，吃不出东西好坏，只要能裹腹就成。
门外
对面的妇人拿着扫帚驱赶着一位衣着破烂的老人。
“你这老乞丐，都说了，我这里没有东西吃，就算有也不给你，又脏又臭的，赶快出去，简直脏了老娘的眼”
妇人说完又挥舞着扫帚，给老乞丐吓得赶紧跑了开来。
老乞丐不屑地在妇人门口吐了一口痰，悻悻然来到云朗家门口，砰砰地敲起门来。
妇人见状又开口道“老乞丐，我劝你还是去别家吧，这家人可是真正的大户人家，你可别脏了人家的风水了。”
老乞丐破口大骂“你个老娘们，自己不给我老乞丐一口饭吃也就算了，可别咄咄逼人了，小心生儿子没**。”
妇人闻言举起扫帚就往老乞丐身上打去，直打得老乞丐嗷嗷大叫。
云朗将屋外的动静悉数听在耳中，默默叹了口气。
他也不知这妇人为何如此针对自己，他若开门，家中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施舍给老乞丐的，就连自己都吃不饱了。
他若不开，倒是被妇人正中下怀，好一个大户人家，脏了风水。
其实妇人大可不必这样，对云朗来说，这种事情，并不需要怎么去想的，读书之人，不能把书都白读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老乞丐见状立马跑了进去，云朗微笑着朝妇人点了点头，关上门并不言语。
留下妇人笑得意味不明。
老乞丐将宅子打量一番，“小哥啊，你这宅子，外强中干啊。”
云朗无奈地点了点头，“老先生，一语中的。”
老乞丐狐疑地看了云朗一眼，“那你有没有东西施舍给我老乞丐。”
云朗略微停顿，“老先生若不嫌弃，我这还有一点野菜与面花，可以老先生一同分享。”
说完去厨房盛了一多一少两碗野菜面花，只是大多是汤。
未等云朗伸手给予，老乞丐毫不客气地从云朗手中拿过较多的一碗。
“我老乞丐可不挑剔，有的吃就行了，谢过小哥了，说完就自顾自吃了起来。”
云朗也不介意，蹲在一旁缓慢进食。
不多时，二人便将野菜面花吃完，老乞丐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碗，“要是再多些就好了。”
随后又立马补充道“小哥别误会，我老乞丐不是贪心，只是饿久了，难饱而已，现在已经十分感谢小哥了。”
云朗点了点头，未做言语，从老乞丐手中接过空碗拿往厨房洗刷。
老乞丐也不急着离去，毫不在乎地坐在石板地上歇息。
云朗洗碗之后，便从房中拿出书籍借着仅剩不多的日光开始看书。
老乞丐见状，有点好奇“小哥看的什么书啊。”
云朗迟疑了一会“圣贤书。”
老乞丐哈哈大笑道“小哥是怕说了书名我老乞丐也不知道吗。”
被老乞丐说中，云朗只得略表歉意。
“也对，圣贤书嘛，我老乞丐可不懂，饭都吃不饱了，哪有时间读书哦。”
云朗听出了老乞丐口中的失落，于是开口问道“老先生为何沦落至此啊。”
老乞丐无奈地笑了两声“那小哥，你又为何沦落至此啊。”
云朗闻言，知道自己不该问了，自嘲地笑了笑，“是小子失言。”
老乞丐挥了挥手表示无妨，自顾自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呐。奈何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