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斗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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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故人

风雪台,八年后仍然依旧。

    不时,会有白衣弟子御风而回。风雪台是五宗教御风而回的入口,从其他地方御风过来,都有可能被误认为敌人而被攻击。只有风雪台,才是安全的下落点。

    风雪台上有两个人,一个是卫常英,一个是风凌雪。

    “师兄,无风大漠的情况已然危急,我们五宗教真的要全体行动才行,否则一旦鬼门冲出无风大漠,后果太难预料。”风凌雪一副着急模样,俊美脸庞满是气愤。

    卫常英点点头说:“凌雪师弟所说甚是。鬼门历来作恶多端,绝不能让他们毁掉七星阵。但是,从我们探查的情况看,确实不妙。也许鬼门门主龙无邪已掌握了什么破解精要,否则不会出现无风大漠的异象。”

    “啊哈,两个五宗教的未来接班人,聊什么呐?”

    两人回头一看,原来是陆大海,齐声说:“陆师叔好!”

    陆大海仍是尖嘴猴腮的模样,八年了也没有什么变化,看到两人问候,点点头说:“我说你们两个,没事随便到无风大漠溜达什么,那是你们没事去的地方吗?万一遇见鬼门的残部,量你们的力量,连逃脱都难。”

    “师叔,这是我的主意。因在月楼废墟,卫师兄似乎看到了鬼门的踪迹,所以我才提议到无风大漠探查,请师叔莫要怪罪卫师兄。”风凌雪说道。

    “我即便是怪罪了又能怎样?现在,我陆大海,就是礼书峰教书的,有什么权力指责你们?该干嘛干嘛,不用理会我。我今日就是闲来溜达溜达,正好碰见了你们,顺便问问。”陆大海转身走去,连头都没回。

    “陆师叔这是怎么了?”风凌雪问道。

    “很久之前就是这样,不用理会。”卫常英道,“我们还是快去禀告掌门吧。”

    怀仁峰怀仁堂,百谷子模样没什么改变,只是胡子更加浓密,更加雪白了。听完卫常英和风凌雪的汇报,点点头说:“莫道山的事情,既然是一场误会,而且我们的人也没有大碍,也不必再多追究。只是无风大漠始终是个隐患。老夫二十年前布下七星阵,但耗用了太多无风大漠的灵气。无风大漠人烟稀少,植被稀疏,一旦灵气减弱,七星阵难免威力大减。此次你们探查,虽然没有什么特别证据证明鬼门已然冲破七星阵,但收获已是很大。”

    “掌门,鬼门异众既然作恶多端,为何不趁他们在七星阵之下,直接将其全部消灭,以免为患后世。”风凌雪说道,“此次我和师兄虽然没有遇见鬼门的人,但是听沿途的人们讲,鬼门的残部已逐渐壮大,万一从外部破坏了七星阵,局面可能无法收拾。”

    “凌雪说得是,老夫已将七星阵的灵力之源转移到了风雪山怀仁峰上。怀仁峰地处天下中心,又有天地灵物作为基础,不愁七星阵被毁。老夫担心的是鬼门残部觊觎风雪山五宗教,所以你们要通知其他四峰守卫,要严加防范,以免鬼门的人混进五宗教。”

    “掌门,如凌雪师弟所说,若不阻止鬼门残部壮大,恐后续将后患无穷。还请多派些弟子,查探他们动向,以严密监视,好做准备。”

    “常英,这个事情你布置下去就是了。如今陆大海不问教务,吴师弟近年云游在外,寻找前掌门杨如仙的下落,。虽然妙音师妹在,但也是一心要查花惊云之死。虽弟子众多,也非老夫一人能管教得了的。这些年多亏你,不然五宗教会乱成什么样子。”

    “谢掌门夸奖,也是多亏凌雪师弟协助,否则弟子也会焦头烂额。”

    “嗯,凌雪天赋奇特,自从清凉寺一劫,到得风雪山,所习驭灵诀,进步神速,是可造之才。往后,你多教教他。”

    “弟子已经教不了他什么了,还请掌门多指点。”

    “师兄过奖了,掌门,凌雪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不会懈怠。”

    “那就好。清凉寺冲天杀气,骤然而来,又骤然而息,虽然你当时手持招魂灯,老夫也没有怀疑你与杀气有关。后来,你亲自又去剿灭了眉心洞隐患,已是证明了清白。再过一段时间,老夫就要闭关修炼,五宗教事务就要交给你们处理。”

    这时,妙音夫人走了进来,看到卫常英和风凌雪,只点头示意。风凌雪立即拱手说:“如掌门无其他安排,我和师兄这就去四峰布置防务。”

    百谷子挥挥手,两人躬身退下。

    “你听说了?”妙音问。

    “听说了,千老前辈出现了,不过又消失了。”

    “千老前辈是前掌门杨如仙的师傅,此次出现在风雪山,难道是有杨如仙下落?”

    “不会,杨如仙老人家已失踪了几十年,那么多弟子寻找,也没有下落。而且,这个千老前辈虽然居无定所,云游四方,想必也不会再操心五宗教事务,毕竟他曾经发誓不再踏入风雪山半步。”

    “梅花客栈的事情,你怎么看?”

    “梅花客栈,鬼心,千老前辈,加上那个杨小风,确实有些巧合。不过,按照护送常婆婆的路线,也合乎常理。如今天下怨魂之气盛行,说不定与鬼门有些关系。”

    “花惊云离去之时,我也是看到怨魂之气,才觉得八年前的冲天杀气,应该与花惊云有关。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师妹,花大护法已经去了多年,何必再耿耿于怀。虽然老夫也查了多次,似乎与鬼门有关。花护法去时不久,接着就是教中叛徒赵无心引领鬼门异众攻破青陵城,欲踏破风雪山,这不仅仅是一个巧合。”

    “你认为是赵师兄?哼,怎么可能。即便是他背叛五宗教的事情,我都不相信。”妙音夫人拂袖坐在椅子上,“如果查明真的是鬼门所为,我妙音拼了老命,也要取了凶手的狗命!”

    “师妹,你回五宗教已经有八年了,这八年来,一直在查探真相,老夫实在惭愧。虽然花护法的死跟老夫有一些干系,但你我仍是师兄妹,何必闹得这么僵硬。”

    妙音起身,往外走去:“梅花客栈的事情,我也已经查明,鬼门的鬼心最近活动频繁,还是小心为妙!”

    百谷子看着妙音走了出去,不禁抚摸胡须自言自语道:“老夫……咳咳,嗯,看来鬼门异众不安分了!”

    “不安分才是正常的,安分久了,才是真的有些奇怪!”屏风之后转出来一个老人,枯瘦的脸庞布满了皱纹,一身黑色衣服显得身体更加瘦弱,手里拿着一把龙头拐杖,顶端龙头嘴里的绿珠子冒着丝丝黑气。

    与此同时,怀仁堂的大门自行关闭了。

    百谷子哼了一声,说道:“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鬼心四处寻找怨魂之气,用解怨珠化解之后,增强珠子的噬魂之力,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天下到处都是游魂,你的五宗教危矣。”

    “凭一个年轻姑娘,还想翻天覆地?”

    “翻天覆地的都是年轻人,你不是到了这个年纪,也只想稳坐五宗教,不思进取了么?”

    “哼,多年不见,现在出现,有什么事,快说!”百谷子已略显不耐烦,白色胡须微微颤动。

    枯瘦的老人气若游丝,说起话来却满口的阴森:“虽然你的七星阵灵气之源转移到了风雪山怀仁峰,但是鬼心的解怨珠一旦达到足够大的力量,与七星阵中的龙无邪里应外合,恐怕你的七星阵一击即破。”

    “这个老夫自由分寸,不用你来提醒。不过倒是你这么多年,做了些什么?反倒跑到五宗教来,有何目的?”

    “哼哼,我将死之人,还能有什么目的,只是过来看看故人,以免此生再难一见。想当年,你我一见如故,把酒言欢,醉卧风雪笑看山河,是多么惬意的事情。可惜,二十年前,百鬼屠城,一切都变了。”

    “你……将死之人?”百谷子眉头一挑说,“不死人也会死么?”

    “不死人,不死人,大家都叫我不死人,不过是因为我每次都死里逃生罢了。”枯瘦老人哈哈一笑,“但终究难逃一死,除非能够长生不死,我就是真的不死人了。”

    “夜向白,有话直说,老夫可不想与你聊什么生死。”

    夜向白哼了一声说:“因为你的一张废纸,我白白浪费了二十年。二十年前,你给我的驭灵诀我苦练了二十年,近日才发现越练越经脉错乱,肯定是你做了手脚!”

    “你未能领悟真谛,却说老夫做了手脚。驭灵诀一步一步逐层修炼,少了一个环节都不可。若你直接去学诛心诀,经脉错乱再是正常不过。”

    夜向白又是阴森一笑,转身走向百谷子近前说:“我再信你一次,如若再错,我不死人一定会回来找你!”

    百谷子哼了一声,拂袖说道:“若你不能练成,也只能说明你资质浅薄。当年看在你我情谊的份上,也不会给你假的。”

    夜向白不再说话,慢慢转身往屏风后面走去,边走边回头,欲言又止,终于还是问道:“八年前,清凉寺杀气冲天,我也曾到访,北泽草原的异族也过来凑热闹,那三个拿招魂灯的孩子一定有古怪。虽然你派其中一个孩子将他们的老窝端了,我看事情还没有完。另外两个孩子的下落,一定要查明,否则后患无穷。”说完,消失在屏风之后。

    百谷子捋捋胡须,看着怀仁堂大门慢慢打开,阳光照射进来,心中一叹,连连摇头。这时一个端茶小童低头进来,说道:“掌门,请用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