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之始
字体: 16 + -

第十三章 天鹤战暴熊(中)

    fri apr 15 22:33:45 cst 2016

    万囚岛上的囚犯们此刻呼噜声此起彼伏,其中不少人有着说梦话这门特殊本领,夹杂着各种旁人听不懂的乡音,不管不顾的粗口齐开,骂骂咧咧的问候天,问候地,问候漫天仙佛,问候仇家祖宗,问候自家亲人,问候妖魔鬼怪,场面之热闹不比晨间逊色,甚至犹有过及。而在林间的那场大战也是愈演愈烈。

    拓跋无极眼见周从心双门齐开,施展风身云体之术,眼神中战意激燃,身形猛然出动,抡起大锤朝着周从心的头顶砸去,但对方并无半点躲闪之意,像是被拓跋无极的攻势所惊吓,就那么直愣愣的站在原地。“砰”的一声,拓跋无极的大锤没有砸到周从心,准确的说是从周从心的身体中不带丝毫阻隔的划过,击打在地面之上。

    那被大锤劈开的身体分成了两半,但如同两团浮云一般又重新接合在了一起,拓跋无极那势大力沉的一击仿若过眼云烟,不曾留下痕迹。周从心全身被薄雾笼罩,样貌和身形都变得十分朦胧,但拓跋无极还是隐约看见了他嘴角的那丝讥讽。突然,周从心身影闪动,由于速度太快,道道残影清晰的浮现,最后竟形成十几个“周从心”执刀而立将拓跋无极围在当中的诡异场景。

    “风身云体――云影疾风斩”

    只听得周从心淡漠的声音从那十几个分身之中一齐传出,令拓跋无极一时间无法分辨出周从心的真身在何方。而下一刻,十几个“周从心”同时出击,那十几把鹤翼圣辉刃几乎将拓跋无极的所有退路封死,同时又将诸多攻势附着其上,令拓跋无极只得暂避锋芒,竭力保护自身,但随着不断有火光飞溅,金铁之声作响,想来他已是遭受了不少攻击。

    “二哥,你说大哥有危险吗?”孙轻候神色满是担忧,问道。

    “放心,大哥现在最多只是有些麻烦,并无性命之忧,再说了,你以为大哥就这么点能耐吗?他只是在观察和感受这风身云体的奥妙,以寻求应对之法,周从心想凭借风身云体赢大哥,那可没这么简单。”姜长歌拍了拍孙轻候的肩,轻松的笑道。

    果真如姜长歌所言,被围攻许久的拓跋无极突然双眸精光一闪,双手抡起鎏金大锤,狠狠朝着脚下砸去,只见一道环形的澎湃气浪夹杂着残枝泥土以拓跋无极为圆心朝着四周蔓延开去,那十几个“周从心”都被气浪吹的倒卷而回,在半空中纷纷消散,最后只剩下唯一的一个真身在几次空翻之后稳稳的落下,正一脸郁闷的望着不远处呈半跪姿态的拓跋无极。

    “暴熊锤法――撼地”

    这六个字被拓跋无极缓缓念出,他站直身子,细细打量着自己身上那以坤土之力所凝聚的铠甲,右边的肩甲已经被削掉了一半,而胸甲上则布满了长短各异,深浅不一的刀痕,总之是满目疮痍。不过拓跋无极并不在意,他一掌拍在铠甲之上,那铠甲瞬间裂成无数碎屑从他身上滑落,重新化为尘土。

    “不错。”拓跋无极淡淡说道,不过语气中的那份欣喜全被其他三人捕捉到了。

    “二哥,大哥要发飙了啊!”孙轻候“惊呼”道。

    “怎么能这么说大哥,大哥只是开始认真了,把你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收收。”姜长歌故作严肃的说道。

    “二哥,别装了,你那副看热闹不闲事大的模样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唔...唔...”孙轻候立刻讽刺道,但下一刻条条藤蔓突然从他脚下窜出,将他捆了个严严实实,只留下了眼睛和鼻子露在外头,整个人被倒吊在一颗大树上。

    “唉,弟不教,兄之过啊。”望着一旁不断挣扎的孙轻候,姜长歌轻轻叹了口气,背过身去,将地上那还未燃尽的符纸踩了踩,一脸“内疚”的神情。

    当周从心捕捉到拓跋无极语气中的那丝欣喜时,心里“咯噔”一下,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比吃了三斤蟑螂还痛苦,郁闷的情绪。现在的周从心恨不得抽自己成百上千个耳光,不,这还不够,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选择自刎来弥补自己的罪孽,虽然他没这个勇气。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古人诚不欺我,我怎么就那么犯贱去激发起这熊崽子的凶性,他们拓跋家的人都是疯子,都是一群拳头比脑袋有内涵的蠢熊,他这种情况是典型的见猎心喜,完了,吾命休矣。”周从心冷汗直流,甚至拿刀的手都有些颤抖,不过所幸被薄雾笼罩,外人看不见他现在这幅怂样。

    “八门金锁――死门!开”

    话音未落,道道由庚辛锐金玄气所幻化而成的金色匹缎自西而来,在拓跋无极头顶上方盘旋飞舞,随后相互缠绕将他包裹住,只见金芒猛然一闪,原本由坤土之力所化的那套样式粗犷,颜色深沉的棕色铠甲此刻竟变成了一套金光闪烁,绚丽夺目的轻甲,没有铠甲那般厚重朴实,而是更为精致,肩甲呈咆哮的熊首形象,极为逼真,左侧胸甲上还印有一个血色的熊爪印记。

    死门开,可得庚辛锐金之力加持。

    “这头蠢熊竟然连祖传绝技都用出来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苍天啊,你这不是玩我吗?暴熊金刚甲,拓跋家族立族之根本,非嫡系血脉不传的秘技,号称世间十大防御绝技之一。他就是一动不动给我砍伤三个时辰,我也伤不了他分毫啊。”周从心的内心是崩溃的,而当他听见拓跋无极再一次有力的吼声,差点哭了出来。

    “撼地暴熊印――如意变”

    周从心双目泛红,死死地盯着拓跋无极,眼睁睁地看着那对厚实的鎏金大锤化作一滩金色的液体,然后将拓跋无极的双手缓缓地包裹住,最后形成了一副金色的拳套。周从心此刻很是痛心,瞥了眼手中的鹤翼圣辉刃,差点就想吐口痰在上面。

    “苍天啊,别玩了,真的会出人命的。拓跋无极那熊崽子竟然还将他的本命玄印融合了如意精金,我这穷小子怎么跟人家这个富家少爷斗啊!光论修为,我本就逊色一筹,现在人家拿出把‘神器’来跟我这个拿菜刀的拼命,还让不让人有斗志的继续战斗了?”当然,对于死要面子的周从心来说,这些想法也终究是想法,并未出口与他人言道。

    但下一刻,古人诚不欺我,“死要面子活受罪”这句话完美在周从心身上诠释了。拓跋无极猛然出去,三步踏出便已来到周从心的面前,他右手紧握,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就是一拳,但却打了空,如同上次一般,周从心的风身云体上出现了一个空洞,不消片刻便回复如初。不过,拓跋无极显然是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仿佛不知疲倦的连续出拳,狂风骤雨一般打在周从心的身躯上,而周从心的身体则宛若缥缈的浮云,不断的破损修复,令在一旁围观的孙轻候与姜长歌两人瞠目结舌。

    “暴熊锤法――疾风”

    “暴熊锤法――暴雨”

    “暴熊锤法――坠星”

    拓跋无极状若癫狂,怒吼连连,以拳作锤,将三式锤法竟以双拳打出,而他出拳的速度快到肉眼难辨,一时间金色的拳影纷飞,甚至连周身心的身影都无法看清,直至拓跋无极右臂燃火,这是拳速太快将隐藏于空气中的火系玄气点燃所产生景象,形似由天际坠落的焰尾陨星,砸在周从心的风身云体之上,金光骤然乍现,“砰”的一声,只见一道人影飞出十丈之外,狠狠的落在地上。

    那个人影便是可怜的周神医,此刻的他半边衣衫已然碎裂,小腹之上有个硕大的拳印,隐隐有焦糊的气息从中传出。外表看上起十分凄惨的周从心其实并没有受到太过严重的创伤,此刻他躺在地上只是想单纯的休息一下,顺便在心里问候一下拓跋无极的全家老小,特别是那个害他落得如今这般田地的糟老头子。

    “拓跋震天,你个挨千刀的老不死,你可怜的养子就要被你的宝贝儿子打死了。你们家的什么狗屁暴熊锤法就不能少一些蛮力,多一点技巧?干嘛非要走‘一力降十会’的野蛮路子?翻来覆去就那几招,关键是名字还那么令人作呕。”

    “震天,撼地,断岳,破浪,坠星,疾风,暴雨,雷鸣,听上去好像一副气势恢宏的样子,可实际上不就是以你和你其他七个兄弟的名字来命名的。想当年你们八个老家伙围在一起钻研锤法,但一个个都喝的烂醉,为了给锤法的招式命名,大打出手,你挠我的老脸,我揪你的胡子;你吐我口水,我尿你一嘴。到最后数了数刚好八个招式,八个人,就十分随意的分配了。那场面真是污染了我儿时的纯洁,但最可气的是老子现在被你儿子用这些狗屁招式打趴在了地上。”

    “看来只能用那招了,要是还不行,为了活命我只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了。”周从心躺在地上如是想到,一个鲤鱼打挺便站了起来,左脚脚尖一挑,落在一旁的鹤翼圣辉刃便重新被周从心握在手中。他的风身云体之术方才被拓跋无极破除,短时间内无法施展,此刻体内打开的杜,景二门并不能为他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所以他两指点在此二门对应的窍穴之中,将二门封闭。

    周从心的神情逐渐变得沉稳,肃穆,握着鹤翼圣辉刃的右手灵巧的玩了几个刀化,突然朝着左臂斩去,这一举动令拓跋无极和在旁观战的姜长歌与孙轻候齐齐一惊,但下一瞬,只见周从心左手伸出,狠狠的抓住了刀刃,随着他握刀的右手不带迟疑的一扯,涓涓鲜血沿着刀刃不断的淌下。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流淌鲜血没有一滴落在地上,而是缓缓凝聚在刀尖,逐渐的包裹住了刀身,直至刀柄。

    “血祭――血羽天鹤”

    一道刺眼的血色光芒自鹤翼圣辉刃上亮起,而周从心则早已将那刀刃抛出,阵阵灼热且带着滔天的血腥气息弥漫开来,原本呈刀型的血色光团正不断的伸展开来,此刻望去已变成了一只硕大的飞禽模样。血光褪去,一只通体赤红的大鹤映入眼帘,那周身的羽毛仿佛燃烧的火焰,那猩红的爪子泛着凛冽的寒意,甚是骇人。

    血羽天鹤仰天长鸣,双翅一震便腾空而起,那强劲的风浪令周从心都不由得后退几步。在空中盘旋片刻,便如离弦之箭一般自高空俯冲下来,尖尖的长喙形似一把极其锋利的长剑,直直的朝着下方的拓跋无极刺去。

    面对如此攻势,拓跋无极淡定自若,于毫厘之间侧身闪避,与此同时,一只金色的大手徐徐伸出,竟握住了那血羽天鹤的长喙。但下一刻,一道形似刀芒的血色光影闪过,正中拓跋无极的胸口,将他击飞出去,正是血羽天鹤身上那宛若刀刃的鹤翅。

    拓跋无极的嘴角有一丝鲜血溢出,他用手指将血迹抹去,抬头望向那失去钳制,重新翱翔于天空的血羽天鹤,又将视线转向不远处的周从心,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微笑。

    “血祭?有趣,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