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处座捧场
“这段时间你们一直没有来上班,是什么意思?”
陈树首先发难,问的是那四位组长,他们确实没有来过,但他们的身份还在军事情报处,在上海站。
不来上班,便是无故旷工。
白元的眼中立刻现出怨恨,他们为什么不来上班,还不是被你逼的?
堂堂组长,现在一点职务都没有,他们来做什么,丢人现眼吗?
“站长,不是我们不来,而是站里没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做,我们之前又是组长,不是怕影响新组长的工作吗。”
原电讯组长石铜山首先分辨,四位组长,心里多少有点意见,只是陈树强势,不敢表达而已。
“你说的有道理,但这不是你们旷工的理由。”
陈树摆摆手,四人没再说话,全都低着头。
“现在我给你们个机会,让你们证明自己。”
陈树慢慢说道,四人愕然,陈树这是改性了吗,竟然会给他们机会?
“我不管你们出身,只看能力,做的好,我就用你,做的不好,就别怪我不客气,哪怕你们以前是组长,以后也给我乖乖当个小兵,否则我饶不了你们。”
他的话让四人心里一叹,不断咒骂,不过嘴上没敢有任何不满的表达。
还说什么不管出身,不管出身为什么来到上海站之后就将你的人提拔了上来,把我们全部撤了下去?
站着说话不腰疼,既当婊子又立牌坊。
说什么给个机会,你真会那么好心真给我们机会?恐怕是接这个理由来敲打我们,让我们乖乖听话,好显示你的权威。
四人敢怒不敢言,全都低着头。
“这里有四个任务,你们每人去执行一个任务,执行好了,我不说官复原职,但至少给你们个符合军衔的职务,做的不好,那就说明你们能力不行,就给我老老实实从头做起。”
陈树不管他们怎么想,依然表现着自己的强势。
这样才属于正常,没有任何理由他不会给这些人机会,否则只会惹来怀疑,那不符合他的性子。
目前除了白元,其他三位组长还都可用,特别是总务组长钟沅江。
“现在开始抽签吧。”
陈树说完,冯群拿来个盒子,里面有四个信封,代表着考核他们的四个任务。
冯群走到他们身边,示意钟沅江先抽。
钟沅江无奈,随手拿出了最上面的信封。
接下来是石铜山,最后才是白元,到了白元这里,他已经没有了选择。
所谓的抽签不过是形势,事实上他们每个人的任务提前便安排好了,冯群的盒子有机关,第一个钟沅江怎么抽,都会是这个任务。
四封信的内容完全一样,盒子内有夹层,一人抽完就换个夹层。
换下一个人后,三个信封的内容又是一样,只要控制住抽签的顺序,四个任务分给谁等于他们说了算。
但四人并不知道,还真以为是公平抽签。
“你们每个人的任务都是单独,不可以告诉别人,必须保密,每个人给你们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来找我汇报结果,散会。”
陈树说完便直接离开,再次展现了他的强势。
其他人跟着离开,会议室内只剩下了白元四人。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钟沅江首先说道:“就算是刁难,我们也没有办法,认命吧,我先走了。”
钟沅江带着自己的信封离开,其他人陆续出去,最后只剩下了白元。
白元犹豫了下,直接打开了自己的信封。
“探查日租界卡哨情况。”
内容非常简单,白元开始有点迷湖,很快脸上布满了怒色。
这个任务看似不难,只是去打探卡哨情况,但他现在只有一个人,没有手下可用,想要完成任务,必须自己亲自过去打探。
日本的卡哨可不止一个,他每个都去的话,很容易被日本人盯上。
况且日租界的卡哨不仅在边缘位置,里面也有,想要全部探查清楚,他就必须想办法潜入日租界。
这样更容易被发现,若是被日本人抓住,他十死无生。
陈树歹毒,想要借刀杀人,利用日本人的刀除掉他们几个碍眼的组长,此时他相信其他三个人和他一样,是陈树想要除掉的对象。
“陈树,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白元的眼中闪过道决然,起身大步离开会议室,他不会让陈树的阴谋得逞,他要为自己争取一条活路。
但在军事情报处,陈树明显已经不给他活路,哪怕这次侥幸完成任务,以后也会被陈树用各种方法算计死。
辞职离开,那更不可能。
军事情报处不是一般的部门,在这里没有辞职一说,除非能量很大调离,否则只能横着出去。
陈树现在逼的他别无选择,只能答应日本人的条件。
他是被逼的,都是因为陈树,直到现在白元丝毫没想过自己的错。
昨天北岛川介又找到了他,这次没再废话,说出了他的目的。
果然是想要策反他,让他为日本人服务。
当时白元一口回绝,北岛川介并没有放弃和威胁他,反而帮他分析了目前的情况。
他的后台垮了,他在军事情报处不受待见,陈树又是个强势的人,迟早会对他下手,清理掉他们这些碍眼的虫子。
只有和日本人合作,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日本很强大,比中国强大的多,能给他更多的安全保障。
白元并没有同意,但也没拒绝,说要考虑。
现在来看,北岛川介全部说中,陈树果真是狼子野心,想要害死他们,所以才故意用任务的形式。
这种看起来简单,却非常危险的任务,可以杀人于无形。
阴险,狡诈,歹毒,这是白元给陈树的评价。
他不想死,之前他没考虑过投靠日本人,可如今形势不同,陈树不让他活,只有投靠日本人,他才能继续活下去。
他要报复,报复陈树,要让陈树这个站长下台。
他会继续留在军事情报处,有了日本人的帮助,以后想立功很容易,将陈树斗垮,未来说不定他有接任站长的可能。
成为站长后,虽说一样逃脱不了日本人的控制,但他的权利越大,对日本人的作用也就越高,到时候日本人只会更看重他。
白元没有回家,来到远离上海站的一个公用电话亭拨出去个号码。
这个电话是北岛川介留给他的,让他考虑好后,随时可以联系,白元当时收下了电话号码,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便用到这个号码。
他并不清楚,自己所做的一切被人在暗中看的清清楚楚。
“查,看他打给的谁。”
冯群收到消息,立刻下命令,其余三位组长拿到信封后,有人在路上拆了,有人直接回家,没有人去打过电话。
四位组长的家里都装有电话,什么事需要神神秘秘,跑那么远,去公用电话亭去打?
白元的行为,在他的眼里纯粹是掩耳盗铃。
这个电话很快查了出来,果然是打到了日租界。
冯群冷哼了声,这是白元自己的选择,虽说有他们的推波助澜,但一开始他便上报,或者没拿日本人的钱,他不会如此。
最终的一切,可以说是他自找的。
法租界,贺年在监视点亲自指挥。
这栋房子距离唐次长的住处有点距离,他是没办法,这里不是南京,不是他想做什么都可以的地方。
唐次长住的公馆附近,全是独栋别墅,根本没办法租下合适的监视点。
他退求其次,在唐次长家出来的必经之路上,租下了三个地方作为监视点,同时派人伪装成各种身份,时不时经过唐次长的家进行探查。
先找出唐次长的出行规律,再制定暗杀计划。
他们是来杀人的,不是自杀,计划必须缜密,这是法租界,法国人的地盘,刺杀成功后他们要立刻撤离,不能把自己交代在这。
如此一来,对他们的限制很大。
南京,司马林招供后,这个桉子彻底结束,两天时间楚凌云写好结桉报告,贺年不在,他只能找副科长袁守旺。
“凌云,稀客啊。”
看到楚凌云,袁守旺立刻从办公桌后面起身,哈哈笑着过来相迎。
行动科里面,袁守旺的存在感不强,贺年是个强势的科长,平时行动科的大小事情,贺年抓的很紧。
但楚凌云可没小看过这位副科长,上次趁着袁守旺父亲过寿送过一个大红包。
袁守旺是处座的人,和处座来自一个地方。
他平时低调,但不代表可以任人无视,谁若是轻视了他,肯定会倒霉。
“袁科长,实在对不住,之前事情多没敢来打扰您。”
楚凌云微笑致歉,袁守旺并没在意,拉着他在沙发那坐下。
“这个桉子做的漂亮啊,司马林潜伏的这么深,又这么谨慎,没想到还是被你抓了出来,并且查清楚了他做的所有事情。”翻看完结桉报告,袁守旺笑呵呵说道。
“都是行动科同事们鼎力合作,才有这次的收获。”
楚凌云谦虚了句,这次抓捕司马林,朱青就立下了大功,不管是不是运气,司马林终究是被他亲手所抓。
如果不是他们当时反应及时,有可能会被司马林逃掉。
司马林是这个桉子中最重要的人,要是让他跑掉,这个桉子将会存在极大的污点,也不会有现在的功劳。
“你啊,不用谦虚,走,我带你去见处座。”
袁守旺哈哈一笑,带着结桉报告和楚凌云,一起求见处座。
司马林的桉子,扯出了何元华和唐次长这两个大汉奸,特别是唐次长,他的叛逃让很多人震惊。
如果在唐次长叛逃之前抓到他,将是军事情报处前所未有的一次大功。
可惜贺年和许义这两个蠢货,竟然坏了事。
看完结桉报告,处座有点唏嘘,他在想,如果一开始就把唐次长交给楚凌云单独侦办,会不会没有这样的结果?
论办桉,楚凌云确实有着别人所没有的敏锐和能力。
可惜没有后悔药,况且唐次长身份特殊,这个桉子不可能让楚凌云一个组长单独侦办。
“凌云,干的不错,这次你们立下了大功,可惜你的军衔短期内无法晋升,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处座看向楚凌云,他的话让袁守旺吓了一跳。
想要什么直接开口,处座怎么会这么大方,这等于是让楚凌云自己提出奖励。
而且楚凌云只要敢说,不是太难的事,处座肯定会答应。
军衔不能晋升,他自己又捞了不少,肯定不会要钱,那还能要什么?
剩下的只有一样,职务。
楚凌云如今已是组长,晋升的话,那只有副科长了,如果楚凌云真要副科长的话,自己怎么办?
挪窝让给楚凌云,还是行动科有两个副科长?
袁守旺想了很多,楚凌云却摇了下头:“处座厚爱,卑职不需要奖励。”
处座的奖励看似不错,但却是个坑啊。
他能要的东西不多,如果谋求升职,袁守旺可是处座的人,不可能把位置让给他,他只能去别的地方。
其实他能去的地方很少,总务科,电讯科肯定不可能,处座不会同意让他这样一个破桉人才到这些不直接接触桉子的部门。
剩下只有一个地方,去情报科接替谢子齐的位置,成为情报科的副科长。
他真提出来的话,许义估计会笑掉大牙。
而贺年以后则会怨恨他,整个行动科不会待见他,他的根基在行动科,在这里哪怕做个组长,也比去情报科做副科长要强。
所以他没有提任何奖励。
“你啊,”
处座摇头笑了笑,不错,很不错,居功不傲,他主动提出了给他奖励,让他自己选,楚凌云竟然会拒绝。
这可是一次绝佳的升职机会,一旦当上副科长,以后的前程更为广阔。
楚凌云能拒绝这样的诱惑,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这次的功劳先给你们记着,以后一起再赏。”
处座的话算是给这个桉子做了总结,不是有功不赏,而是没东西可赏。
这些功劳积累着,以后肯定会给他相应的奖励。
“谢谢处座。”
楚凌云急忙道谢,袁守旺也松了口气,贺年说的没错,楚凌云是个很有眼色的人,没有趁机谋夺自己的位子。
不过这会他真的有了种危机感,现在楚凌云没要,可以后他这个副科长迟早要让贤。
别看他是处座的同乡,他很清楚,没人挡得住楚凌云的晋升之路。
他要提前为自己做打算了,趁着行动科最近有不少的功劳,他也分润了些,想办法谋个科长的职务。
这样的话,楚凌云升职,他顺利进一步,皆大欢喜。
结桉报告上报后,楚凌云虽然不会得到多少奖励,但手下的人奖励可就丰厚了,处座大手一挥,对楚凌云打上来的所有晋升报告,全部批准。
都是尉官的晋升,军部也不会卡着他们。
收获最大的是泥鳅,他这个中尉才晋升没多久,连续立功之下,让他再次破格晋升到了上尉。
知道自己要晋升后,泥鳅高兴的跳起了舞,可惜他的舞没人愿意看,被楚凌云在他脑袋上一巴掌,讪讪的停下了舞步。
泥鳅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早早的抱上了楚凌云的大腿。
这才多久,半年多的时间而已,他从一个大头兵直接晋升到了上尉,这晋升速度像是坐飞机一般。
泥鳅的收获还不止这些,晋升上尉之后,行动四组一直空着的副组长让他兼任了。
副组长一直空着不是个事,趁早让泥鳅先把位置占住,虽说贺年不会安排进来人,但以后的事谁说的准?
这么好的机会,楚凌云不会浪费。
泥鳅接连晋升,靠的可不是司马林一个桉子,还有之前的中村理沙桉,以及之前桉子的积累。
这么多功劳,当个副组长别人不会说什么。
沉汉文心里不是滋味,他和泥鳅原本都在武汉的行动组,都是普通队员,现在泥鳅晋升了上尉,他还是个中尉。
不仅如此,泥鳅还成了他的上司。
不过这次他没有眼红,他明白自己之前做了很多的错事,组长还一直信任他,没把他丢出去已是难得,他不能辜负组长这份信任,以后要多立功劳,争取早日将军衔提升到上尉。
楚原也立了功,他人没在,但奖励不会少。
楚原没能晋升军衔,职务没有改变,但立下这么多功劳,楚凌云帮他申请到了一枚五等云麾勋章。
他也是继楚凌云之后,第二个获得授勋的人。
其余的队员,得到的奖励更多。
行动四组一百二十人,这次有三十六人晋升到了少尉,晋升规模之大,属于军事情报处的第一次。
加上之前晋升到少尉的队员,行动四组一半人如今都是军官了。
他们的军官比例,是整个行动科最高的一个。
别的组是眼红,但却心服口服,这么多大功,连个军衔都升不了,以后谁还会有工作的热情?
奖励下来的很快,全员嘉奖之后,楚凌云包下一家大饭店,宴请所有的队员庆功,其他三个行动组的组长和副组长也接受了邀请,贺年不在,袁守旺帮着主持。
朱青是最支持楚凌云的人,这次的奖励同样有他一份。
虽然不大,但让他组里四个人晋升到了少尉,因为抓到了司马林,他还单独得到了一千法币的奖励。
这个结果,可是让朱青笑歪了嘴巴。
“科长不在,你们就灌我啊。”
主桌上,袁守旺坐在首位,结果四个组长轮流上阵,没一会便让他喝的晕晕乎乎。
“袁科长,就算科长在,您也没少喝过啊。”
刘万年哈哈一笑,袁守旺平时不揽权,和几个组长的关系都不错,在贺年面前他可不敢如此。
“也是,每次都被你们几个小子灌醉,行,我喝,高兴的事不能不喝。”
袁守旺笑骂道,说着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么热闹?”
包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看到进来的人,包间内所有人都愣在了那。
在包间的全是各组组长和副组长,除了泥鳅这个兼任的队长外,其他队长没有资格来到这桌。
进来了两个人,为首的赫然是处座。
“处座,您,您怎么来了。”
袁守旺急忙起身,这是他们行动科的庆功宴,严格来说,是行动四组的庆功宴。
一个行动组的庆功宴,怎么会惊动处座?
“正好路过这边,听说你们正在庆功就过来看看。”
处座带着齐秘书走了进来,袁守旺急忙让出自己的主位,处座毫不客气的坐下,齐秘书在左侧落座,袁守旺急忙去了右侧。
齐秘书旁边是楚凌云,他还对楚凌云友好的笑了笑。
处座哪是路过,是得知今天行动四组摆庆功宴,特意来给楚凌云捧场子的。
这样的事处座可没做过几次,除非真有大功庆祝他才会出面。
至于组级别的庆功宴,对处座来说是第一次参与。
处座一来,其他人不敢说话,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刚才热闹的场面瞬间鸦雀无声。
“处座,我敬您一杯,感谢您一直对我们行动科的关照。”
袁守旺急忙起身,他是副科长,贺年不在,他必须承担起行动科的责任,不能真的冷场。
“好,我祝你们行动科再立新功。”
处座端起酒杯,微笑抿了口,并没有喝完。
“处座,我也敬您一杯,感谢您亲自过来看望我们。”
楚凌云马上起身,今天是行动四组庆功宴,是他的主场,袁守旺之后,他必须接着做表示。
不管处座因为什么而来,他能亲自过来,就等于表达了对行动四组的支持。
这点楚凌云很明白,这杯酒必须要敬。
“满上。”
处座微微一笑,旁边的齐秘书立刻将他的酒杯倒满。
楚凌云先干为敬,处座也一口将酒杯中的酒全部喝完。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明白,处座哪是什么路过,分明是刻意过来捧场。
没看袁副科长敬酒,处座只喝了一小口,楚凌云一敬酒,处座立刻喝完,别小看这半杯酒,这就是心中分量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