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京师做刽子手
字体: 16 + -

12.不是冤家不聚头

    沈宁自小养在李家,如果不算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他和花万紫还算是青梅竹马。

    当然,更准确的描述是撒尿和泥,这也是两人仇怨由来。

    小女孩发育快,花万紫更是自小高壮,闲闷了就欺负花荣满和沈宁。

    沈宁10那年,花万紫11岁,也不知是别人教唆,还是天生奇才,花万紫撒了泡尿,让沈宁去和泥。

    沈宁哪敢说不,免得又挨揍。

    小姑娘让捏出个老虎来,下午查收,吩咐完就跑去庙会玩。

    看着恶霸在那买糖葫芦吃,沈宁攒了多少年的怒气怨气终于爆发。

    他也是满肚子坏水,半路埋伏,一巴掌尿泥糊到小姑娘脸上,还扒开裤裆在里面塞了一把,然后大喊着“花万紫拉裤了”,绝尘逃命而去!

    结果无需多说,沈老爷子给了顿结结实实的竹条炒肉,打的沈宁三天没敢去李家。

    后来再去,小姑娘就被送走了。

    没想到那巴掌尿泥倒成了告别仪式。

    这少个人,心里还空落落的。

    再后来,沈宁年岁够了,就被接回家里,跟着沈老爷子学砍头,无暇他顾。

    视线转回这里,从花万紫的表现来看,这位显然还记着十年前的仇。

    不过双方实力差距太大,又在沈宁手里吃了瘪。

    “老沈,怎么这么不懂事,这可是你姐,赶紧给我解开。”

    花荣满急了,毕竟是自己亲妹妹。

    虽然爱打人,脾气爆,没眼色,好管教……唉,这么一想这妹妹好像也没啥好的。

    沈宁蹲在花万紫前边,“约法三章,我可以解开你穴道,但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同意就眨眨眼。”

    花万紫只是瞪着他,能听到后槽牙咬在一起的咯吱声,也就是动不了,不然早扑上来咬沈宁了。

    “不同意啊,那你慢慢享受。”

    沈宁笑道,“话先说好,我这点穴法能持续七八个时辰,我可不知道你能不能憋七八个时辰不上茅房,想想看,一代侠女,大小便失禁……”

    小姑娘变颜变色,屈辱地眨眨眼。

    沈宁在她脖子上劈了下,同时向后退去。

    花万紫解封瞬间,左手一撑,整个人跳起来,右手去抓沈宁,却捞了个空。

    沈宁眉头一挑,“小姑娘不讲武德,想偷袭我,再点穴我可就不解了。”

    说着手刀作势一挥,花万紫赶紧后退。

    花荣满赶紧出来打圆场,说大家都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见面就打多伤和气,小时候的事都过去了,不要纠结不放,来,喝杯酒就算原谅彼此了。

    俩人没一个搭茬。

    不过有他这么一掺和,花万紫也算有了台阶下。

    姑娘往太师椅一坐,又嗑起瓜子,“呦,沈大公子,十年没见,如今在哪高就?”

    “刽子手。”

    沈宁给泡了两杯茶,一杯递给花荣满,后者乖乖捧给花万紫。

    “刽子手?”

    花万紫墨水般浓重的眉毛一皱,“下九流行当,砍人头的刽子手?”

    沈宁眨眨眼,吹口茶上热气,“还有刽子手负责救死扶伤吗?”

    两人又掰扯几句,沈宁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说的花万紫怒火中烧。

    重重一拍桌子。

    “姓沈的,你只是一时得手,要比就比点真功夫。”

    花万紫往腰间一摸,一柄细长软件在手里边闪着寒光。

    手腕一抖,软剑舞的跟丝带一样,看不清楚路数,只有清凉的剑风拂过脸颊。

    咔地一声,沈宁手里茶杯分段成上下两截,切痕平整,要不是闪得快,茶水铁定淋沈宁一手。

    姑娘挑衅地看了一眼。

    沈宁脸色不好看,话里带刺无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全都没听见。

    可你切我茶杯什么意思?好不容易才吹凉的。

    “屋里太小,上院子。”

    沈宁来到院子,张望一下,从墙上取下一个笤帚,试着在手里打两下。

    不错,和鬼头刀长度差不多。

    “去找把刀来,你用这个胜之不武。”

    沈宁平静道:“三招胜不了,我,我用不着发誓,你又没可能赢。”

    姑娘柳眉倒竖,喝了声“嘴碎的很”。

    手里软剑耍了个花团锦簇,扑面而来。

    这软剑是斗姆宫的看家绝学,传内不传外,在江湖上大有威名,有见识的行家看见了都要躲避三分。

    花万紫十一岁被送入道观做俗家弟子,才智聪慧,性情坚韧,深得主持喜欢,曾多次表示,只要你剃度为坤道,必收她为亲传弟子,继承这斗姆宫也未尝不可。

    可花万紫一直记着老爷子叮嘱,时刻不忘回京城搞秘密团体,不可能做方外之人。

    师太很伤心,但对花万紫是越看越欢喜,也不知是不是看到了年轻时候的影子,总之就将软剑绝学改良,掺杂了许多花招,减低了三分威力,然后教给了花万紫,嘱咐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出。

    这算自创武功,不算泄露绝学。

    可姑娘这会儿正要人前显圣,亲哥哥在旁边看着,对手又是小时候的冤家对头,哪能忍的住。

    剑光璀璨华丽,像有漫天无数星光。

    不能伤了他,就把剑驾到脖子上,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臭小子欠调教……

    哎,人呢?

    花万紫还在考虑怎么处置,眼前人影已经消失,同时后脖颈似乎了个东西。

    “咔嚓!”

    这一声像是一股凉气,从姑娘脚后跟直直往上窜,天灵盖好像都被冻住了。

    沈宁收回笤帚杆,笑道:“我赢了。”

    说实话,花万紫水平不算次,他要是不搞这个花里花俏的剑法,而是硬碰硬来打,或许还能过两招。

    毕竟对方的基础力量差距在那摆着。

    可他偏偏用这种技巧性剑法。

    沈宁的庖丁解牛法是干嘛的?专门找破绽啊!

    别说是这个弱化版软剑法,就是他师父来,沈宁都能找出缺口来。

    找出破绽,身子一闪,笤帚就架在后脖颈了。

    宰了这么多人,不知不觉间就带了点杀气,尤其是认真起来,那股杀气聚集在笤帚,砍在这小姑娘脖子上,哪受得了,当场脚下一软,差点坐地上。

    不等沈宁伸手,姑娘已经站起来,满脸不服气,“不行,再来!”

    说着话,噔噔跑回屋子,取出两个苹果来。

    “这回不比刀法拳脚,比暗器!”

    花荣满这会正倚着门看热闹,却见自己妹子扭头四顾,似乎寻找什么,大呼不妙,正要逃走,刚转过身,就被一把拽住后脖领。

    一个苹果放在他头上。

    “就站这,不许动。”

    我@∑ィ∠℃β……

    沈宁不知道花荣满什么心情,但看那颤抖的双腿,应该兴奋到激动吧。

    这大概就是兄妹情。

    嗖嗖嗖!

    花万紫走到院子中间,约有二十多米远,手往腰间一抹,动作快到看不清,只见三道流光闪过。

    花荣满头顶的苹果断成了三截,两支梅花镖扎在门墙上。

    “好!”

    花荣满大叫一声,接着就是一阵拍马屁,我家妹子暗器大师,巾帼英雄云云。

    看到姑娘信心十足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宁抓起一个苹果,几口吃干净,将苹果核放到花荣满的头上,并给了他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花荣满张了张嘴要说话,被妹妹一个眼神瞪回去。

    沈宁从葡萄架上扯下一块黑布,蒙在眼上。

    姑娘有所动容,“你这么有信心?”

    沈宁从口袋摸出弹弓,大步离开,“我晕血。”

    花荣满腿都软了。

    你可真是我好兄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