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俱芦洲前传
字体: 16 + -

第六十五章 心系挚爱,不计得失

听到嘉庆说起和孝公主,丰绅殷德的心里很是难受,但脸上依然恭敬如常: “劳陛下挂心,臣罪该万死。”丰绅殷德舒了口气继续说道,“臣当时也是担心左公公的安危,所以才……”

嘉庆笑着摇摇头:“他只是个奴才,你不必为他如此的。”

丰绅殷德闻言微微一愣,心中有些发紧,脸色有些尴尬,笑笑:“其实在福建臣已经与左公公兄弟相称了,于公于私,臣都不会置他于不顾的。”

听他这么说,嘉庆心中倒是有些高兴,继续问道:“他现在情况可好?”

丰绅殷德叹了口气,将承恩寺的事情说了一些,当然,关于雪儿的事情他没有提及,神识契约的事情也不可能去说。

嘉庆听了丰绅殷德的话,不觉皱起了眉头:“具你所说,莲匪的首领王聪儿和姚之富都还活着?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丰绅殷德点点头:“所以看来想尽快解决莲匪之乱怕是不现实的,臣希望能够尽快配合他们打击几次官军,让他们彻底相信微臣。”

嘉庆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按你说的办吧,这事你与勒保斟酌一下,可以给莲匪一些甜头,但是重要的城池绝不可以放弃!”

丰绅殷德点头道:“臣明白。”

嘉庆又一次皱起了眉头:“有件事朕一直想不明白,和孝十四那天去了香山寺,有人跟朕回报说她在寺中与你相会,而具湖北的奏报,你那时已经去了承恩寺,但回报的人又言之凿凿的说确实看到的是你,和孝回来之后又神情恍惚,所以朕也奇怪的很,这事你怎么说?”

丰绅殷德闻言心中一惊,没有想到和孝身边竟然有那么多眼线,看了她的日子并不好过。思索了片刻,丰绅殷德做出从震惊中回神的表情:“陛下,臣十四那日确实在承恩寺。但是公主是不会私会其他男子的,臣想那回报之人并非看错,应该是居心叵测!”

嘉庆不置可否的笑笑:“额驸言重了,算了,这事你也别放在心上,朕知道你们夫妻情深,等你办完了这趟差事,朕不会亏待你与和孝的,以后这种闲言碎语朕也不会理会,时间不早了,朕要休息了。”

丰绅殷德闻言点头:“陛下万安!”

嘉庆满意的笑笑,将手中的镜子放下,二人之间的连通离开断开。回想着刚才与丰绅殷德的对话,嘉庆时而颔首点头,时而微蹙双眉,许久,他轻声说道:“小忠子。”

殿门外,小忠子立即应声而入,跪倒请安道:“陛下有何吩咐。”

嘉庆挥手道:“起来吧,和孝公主今天精神好些了吗?这个时辰,她睡下了没有?”

小忠子闻言略一沉吟,开口说道:“回陛下的话,公主今天用膳不多,奴才已经吩咐人送宵夜过去了,想必公主应该还没有安歇。”

嘉庆点头道:“今天公主是住在太妃那边还是宝月楼(容妃在世之时非常喜欢和孝公主,所以公主也长住在宝月楼遥祭庶母)?”

小忠子答道:“公主这几日睡的不好,怕惇太妃(和孝公主生母)担心,所以最近都是住在宝月楼的。”

嘉庆站起身:“传旨,摆驾宝月楼。”

小忠子闻言一惊:“陛下,莹嫔小主已经被送进寝殿了,这……”

嘉庆无谓的笑笑:“让她早些休息吧,告诉她明天伺候朕用晚膳。”说罢向殿门走去,小忠子看着嘉庆的背影,心中泛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嘉庆去后宝月楼的灯光一直没有熄灭,开始里面传出阵阵琴声,偶尔还会传来嘉庆的阵阵笑声,但是很快楼中便寂静无声,甚至安静的吓人,其他侍卫倒是不以为意,但外面的小忠子却吓坏了,因为他知道,此时楼里并不是没有声音,而是一个结界将里面的声音彻底的隔绝了。

小忠子的感觉越来越不好,他想进去看看情况,但是结界封的太死,以他的实力除非强行用真气攻击,否则根本无法进入,最后,他想到了唯一的办法,立刻悄悄离开宝月楼,瞬移去了养心殿,找出来嘉庆与丰绅殷德联络的铜镜……

当丰绅殷德听完小忠子的话后,几乎有一种想杀人的冲动,他不知道嘉庆究竟要做什么,但是可以肯定,如果嘉庆没有企图的话,他是不会在宝月楼外面设置结界的。他必须立刻过去,他不能允许嘉庆再次伤害他所关心的人。

丰绅殷德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很快,他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格垒咀,招魂之地!那个地方可以送他去他最挂念的人身边……

当黛玒见到丰绅殷德的时候,几乎不敢正眼打量他,因为他浑身发出了害人的冷冽。

“师叔,请立刻用招魂之地的力量送我去我最牵挂的人那里!”丰绅殷德用一种毋庸置疑的语气说着。

黛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机械的回答道:“我跟你说过吧,只有第一次来这里的人才可以,如果你硬要去的话,会……”

“师叔,有第一次就可以有第二次,不论复出什么代价,我都要立刻过去!”

黛玒努力从震惊中回过神:“代价是修为倒退一成,还会受到强大的反噬,甚至会让你丧命,即使你能挺过去,在半年内也不能动用一点点的神识力量。”

“请您立刻送我过去!”丰绅殷德坚决的说道,虽然他没有用任何命令的语气,但黛玒却感到了很强的威慑力,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劝说,最后他妥协了,挥手间,一道靛色的光辉将丰绅殷德包裹了起来……

当丰绅殷德恢复视觉之后,他的第一个感觉便是头晕,那是一成的功力顿时消失而带来的无力感,另外,黛玒所说的反噬也渐渐袭来。但随即,他感到的是恶心,一时见丰绅殷德不明白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但随着视觉与思维的对接,他终于明白了原因,因为嘉庆,正在用一种赤 裸裸的眼神看着对面的和孝公主,而和孝此时正不知所措的站在墙角,难以置信的看着前方的十五哥……

此时嘉庆也看到了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可是他还没有看清对方是谁,便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罩住,使他顿时五感尽失,四肢乏力,失去了知觉。看着嘉庆脱力倒下,丰绅殷德也几乎站立不稳,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选择这么做,其实刚才他完全是想直接至对方于死地的,虽然失了一成的功力,身子也在受着反噬带来的痛苦,但以他目前的修为,要出手废了毫无防备的嘉庆是没有问题的,甚至比这样让他五感尽失还要容易许多,但是最后一刻,丰绅殷德还是没有下杀手,而是用了一种及其损耗自身神识的方法将对方禁锢了起来。

丰绅殷德不敢去调息,因为再用神识会让他更加难受,他值得让时间来麻木自己的痛苦。终于,他勉强适应了现在的状况,转身来到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目瞪口呆的和孝公主面前,将她一把搂紧了怀中。

和孝僵硬的身子在丰绅殷德怀中渐渐软了下来,又颤抖了起来,最后终于伸手搂住了丰绅殷德,泪水无声的流趟着……突然,和孝感到丰绅殷德抱着自己的手松开了,同时一滴温热的**滴到了自己公主的脸上。和孝随手一擦,指尖竟是一抹鲜红,她惊讶的抬起头。丰绅殷德依然注视着她,但是他的口鼻都在往外留着鲜血。

“阿德!”和孝惊慌的捧起丰绅殷德的脸,而丰绅殷德却并没有什么变化,似乎已经失去了神志的样子,和孝担心不已,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丰绅殷德的眼睛眨了一下,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小语,我没事了。”

和孝公主微微出了口气,掏出手帕擦去丰绅殷德脸上的血迹,突然,她的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猛地转回身,看看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嘉庆:“十五哥他……”

丰绅殷德眼中顿时有泛起了怒气:“他刚才到底想对你怎样?”

和孝脸上顿时通红一片,几次张开嘴,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丰绅殷德见状怒气更盛:“我该直接杀了他!”

“阿德,不要!”和孝惊呼一声,一把抓住了丰绅殷德紧握的拳头:“也许他只是喝醉了,十五哥对我是极好的。”

丰绅殷德的拳头握的依然很紧:“小语,你别骗自己了,他对你的心思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和孝公主低下了头:“阿德,他是对我最好的哥哥,不管他做过什么,想过什么,我都不能接受你去伤害他。”

丰绅殷德冷哼了一声:“小语,如果他已经不是你以前的那个十五哥了呢?你还要这样护着他吗?”

和孝闻言沉默不语,突然,她抬起来头,盯着丰绅殷德的眼睛:“我知道,他变了,但如果他死了,我的十五哥就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