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逆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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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准备逃亡的小村之中

这夜,东明县守军扎营休整,一如往常,除了守夜士兵,都酣然入梦。

马中洪同样酣然入梦,睡的深沉,但同在小小村落的乡亲们,像雨天忙碌搬家的蚂蚁,匆匆忙着搬家逃亡。

看似安静的夜,即将被两个疾驰在深夜的黑影,悄然击碎。

两个相遇彼此追击,再彼此逃回,不过匆匆数里,此处恰巧相距小村落与东明县守军路程相近,上下差不过十数里,如此相近的距离争分夺秒,考验两个黑衣人的绝对速度与体力,毫无悬念,乌鸦地形熟、体立足,轻松以压倒性的优势,绝对领先东明县探子。

两人分向而行,这一晃也是过了两个多时辰,乌鸦黑夜中踏步如飞,疾驰无休,切莫说人,就算马跑了几十里路,也早体力下降,要吃些草料,乌鸦脊背满透凉汗,整个背部的夜行衣全都浸湿,嘴里也短促的轻喘气,脚尖不停,保持平稳告诉的移动继续往村里回冲。

东明县方向官道直走村东大路,径直冲向南宫府里,村里的乡亲们在往南宫府旁边地道里搬着东西,只感觉出一阵疾风而过,黑影一闪,都以为睡的少,脑子晕乎乎看错了。

乌鸦瘦小的身子弯腰站在南宫府门前,手掌用力的拍的府门“嘭嘭”作响。

南宫府里向来少有粗手粗脚,这么用力的敲门,她可满心的不乐意,开门刚想训斥几句,看见乌鸦瘦小的身子一手扶着门,一手摸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大口出小口进,她可过这般场景,她老头子将死之前的状态极其相似,赶紧上前一把接住差点摔倒的丫头。

“快……快带我去见夫人。”乌鸦有气无力的状态惊到了看门的老妇人,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背转过身,搭起乌鸦的两只胳膊,脊背一挺,把她背在后身,小心迈着步子,快速的朝南宫夫人在的后院住处赶过去。

南宫夫人正与夜莺丫头两个在屋里说着闲话,夜莺丫头谨慎,远远听见有脚步声而来,轻轻几下跃到门前,耳朵趴在门边,听着脚步声,直朝这边而来,夜莺丫头将手伸进腰际,指尖已经触碰到寒光闪烁的短刀,准备给来人致命一击。

“夫人,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听见熟悉的声音传过来,夜莺手指从腰际离开,门前的老妇人是从齐国带来的,相处多日,声音自然听的出来。

夜莺丫头伸手将两扇房门打开,正想出去看看,老妇人已经上了短阶,到了门前,粗壮的小腿先迈进来,紧跟着肥壮的身子进了夫人房里,夜莺丫头先看到,老妇人弯着脊背,肩膀处一双小手搭着,身后背着一人,一身黑衣,但脸埋在脊背还看不见。

“老妇人,你快瞧瞧吧,乌鸦这丫头在门前差点昏倒,嘴里说要见你,我就赶紧背过来……”老妇人正准备添油加醋的多说几句。

夫人淡淡一声。“这丫头有要事,你先出去吧。”

看门妇人出了房里,返身将门关合。

夜莺丫头赶紧扶住乌鸦,乌鸦比她高出半头多,但夜莺丫头力气可足,单手环抱住昏厥乌鸦姐的腰际,另一只手先探住手腕,再单手在她身上几处大穴摸过,抬头回夫人。“乌鸦姐没事,刚才是她自己点了大穴,一定是他脚力不足,强靠着血脉硬扛,坚持着跑回来,这种探子非要紧事,不常用的禁招,好点就体力耗尽,不好就可能直接血脉迸裂,死在路上,乌鸦姐没事,不过是昏倒了而已,我刚封住了她几处穴道,等个半柱香功夫,她就好了。”

南宫夫人挥挥手。“快,把这丫头抱过来,赶紧让她在**躺着。”

夜莺丫头扶住腰际,半提着身子就送到了南宫夫人的床榻上,平放在床榻上三五分钟功夫,乌鸦的眼皮动动,缓缓睁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慈祥面孔正是南宫夫人,乌鸦想起身,身子力竭,赶紧抬眼望着南宫夫人语气匆匆说道。

“夫人,大事不好,我在东明县路上遇到了探子,被他跑了,不知他是来暗杀的,还是给大批人马探路,事态紧急,不容我再探,赶紧跑回村子,回禀此事。”

南宫夫人慈祥笑笑,枯槁的手指摸摸乌鸦瘦小的脸。“孩子,你先休息吧,我们即刻出发,乌鸦艰难的挤出微笑,眼皮无力的合上,再次昏厥过去。

“她没事吧。”南宫夫人看乌鸦有气无力的模样,心疼的很,赶紧问道。

“没事,虚耗气血而已,喝些红枣水,补补气血就可。”

南宫夫人勉强安心的点点头。“夜莺丫头,刚才乌鸦说的你也听到了,关于潜入的探子,到底是派来暗杀,还是探路的,你怎么看?”

夜莺嘟着小嘴,皱着小眉头。“夫人又让我答题,暗杀我可不怕,东明县还能有大齐上京高手多,上京我都不怕,顶多是些三脚猫的小角色,要是探路来可就危险了,单打独斗我还行,真要是太多人,想保住这些人,根本不可能。”

南宫夫人凝重的点点头。“夜莺丫头,你现在去告诉我铁花,让全村人带好值钱的东西,笨重粗大的物件不要随身,南宫府会给各家发细软,务必一个时辰内全部集合到村东,把备好的大车全套上,我们即刻出发。”

夜莺丫头点点头蹦跳就出了夫人房里,跑在村里去秋铁花去了。

南宫夫人手指在乌鸦脸上摩挲了两下,心疼着孩子,手拿起蟠龙拐杖,轻提轻放,生怕惊醒昏厥睡着的乌鸦,出了房门,挪着步子走向临近的庄姜闺房,枯槁的手指轻轻叩响房门,庄姜走过去,开门惊讶看见竟然是干娘亲自来了。

“干娘,夜寒风凉,您怎亲自来了?”

南宫夫人脸上慈祥的笑笑。“怎么,是不欢迎,还是嫌弃干娘这身骨头老的走不动了?”

庄姜双手一把搂住南宫夫人未拿拐杖的胳膊。“干娘,您就知道取消女儿。”

南宫夫人脸上暖暖笑笑,这一辈子活了几十年,生生死死见的多了,上了年纪就特别害怕离别,尤其是看着身边这几个年纪正好的女娃娃,终日生活在生死死生的边缘,心里一阵不畅之感,嘴里赶紧说着别的话,以宽释自心。

“你看马将军这人如何?”

“看着蛮好,就是总会盯着女儿,眼神瞧着呆呆傻傻的。”

“呆呆傻傻?”庄姜回答跟她所想倒是大相径庭,不过倒有几分调皮之嫌。

“恐怕他也只会对你一人呆,对你一人傻吧,我这老太婆,活过几十年,也算阅人无数,马将军年岁不大,绝对人中龙凤,见识广博,胸襟宏大,恐怕世间少有。”

“干嘛要跟女儿说这些,难不成他无礼到敢找您说亲?”

“现在局势动荡,万事前路茫茫,为娘闲来说话,只是想告诉你,马将军是可托付终身的不二人选,如果形势允许,老身豁出性命也要把你们撮合在一起。”

“娘,您长命百岁,如果您要死有意外,庄姜一辈子都不嫁了。”

南宫夫人把心里想过的话,都跟庄姜这丫头说过了,听着她说的话心里舒服。

“为娘的傻丫头,我那老姐姐在天有灵,我这老婆子活一天就不会让庄姜这丫头受到半点委屈的。”

庄姜默默的靠紧干娘的胳膊,心里踏实。

闲话说过了,南宫夫人说些正经事宜了。

“刚才乌鸦回府上,说有探子追到村子这边,夜莺丫头现在出去巡查一番,告知铁花让村里的乡亲们一个时辰后都集中村东,我们提前出发,赶往凤鸣山,以望避过此劫,你去把马将军叫醒,让他在路上休息,事态紧急,别无他法。”

干娘说的话,她自然遵从,可是去叫马将军,生怕他浓情的眼神融了自己,再抱住自己可该怎么办,这些话又不能跟干娘说,心里好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南宫夫人看着她扭捏的模样,知道这孩子心里也怯。“夜莺、铁花、乌鸦这三个丫头都去不了,难不成,你想让我老婆子去请他不成?”

庄姜忸怩着晃动着南宫夫人胳膊,知道她这趟是跑不了了。

“好了,这么大的丫头,还跟孩子一样,干娘跟府里下人有事要说,你早些过去吧。”

庄姜知道事态紧急,不过一个时辰府里定然还有不少事情干娘张罗,哎,虽说心里也想见他,可总是惴惴不安,生怕把持不住,那可就糟糕了。

南宫夫人出了庄姜的闺房,自往正厅而去,府里的大事小情,还需安顿,好在府上重要钱粮要紧值钱物件,上次全挪进乌鸦家中地穴,此次便是安顿衣食住用这些杂乱东西。

庄姜心思凌乱,事态紧急又别无他法,嘴中香兰口气微喘一口,出了闺房,心中忐忐忑忑,朝马中洪住的屋子走过去。

马中洪哪管其他,睡的可是天昏地暗,衣甲扔了一地,被子踹开大半,大声打着呼噜,口水都长流在床榻上,谁能想到俊朗面貌示人的主角,睡相竟然如此爽朗、开放,嘴里还喃喃的念叨着,去你娘的,敢来老子弄死了,又把盖在身边的棉被踹低几分。

这画面太美,真心不敢看,且不知庄姜看了是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