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独自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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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司潼在所有人的保护下退了出去,两个将领赶了上来,来到了他身边,焦急地道,“皇上,该如何是好?”
皇司潼沉着脸,回头看了眼那高高的城墙,看着那好未长大的锐存,他叹了声,道,“撤退!”
两个将领互相看了一眼,了然的退了下去。懒
他再是一个如何铁了心的帝王,他也会有血缘的牵绊,他怎么可能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狠的下心?他怎么能想象他与自己的儿子对阵两军?
他的心还在震荡着,他不断的想着锐存小的时候他的样子,但是他竟然发现,他的样子已经模糊了,原来这么多年没有见过他了,原来血缘在时间的打磨下也变得越来越淡了,他是不是已经不想认他这个父亲了?否则他怎么能下如此杀手?
他独自坐在营帐之中,听着风吹的整个大营呼呼的直响,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只觉得胸口闷的难受,他总是不断的想起婉儿,想起她对他乞求着,不要送走锐存,他也是你的亲生儿子啊……可是他为了大胤,为了国家……不,他或许只是为了自己,若是他能好好的守护大胤,不被凡麓钻了空子,他又何须让锐存来凡麓做质,一做就是这么多年……
不后悔是假的,他很后悔,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孽,竟然连他的亲生儿子都要反他,他叹了声,自言自语,“是我从前没有做好一个父亲,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当他初为人父时,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感觉,面对着锐存,就好像看着一个奇怪的人一样,他怎么能相信,这个与自己有几分相像的孩子,就是他的骨肉?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婉儿带回了安生时,他也能赞叹的看着那个孩子,为自己的孩子感到骄傲
。可是已经晚了,他该给锐存的,从来都没有给过。虫
当他看见锐存的那一刹那,他才明白,原来他错过了什么……
而此时,城中却是一片欢呼,锐存被几兵士高举着,在城中的街道上,享受着众人的仰慕赞赏,有人高喊着,“我们的勇士打败了汉人,我们的勇士让汉人的皇帝退回去了!我们的勇士……我们的勇士……”
他带着笑容轻轻挥手,心中似无半点遗憾,重新见到了自己的父亲,他都没有任何感觉。
等掠过了欢呼的人群,他走进了大院中,却见自己的贴身侍卫小跑着过来,低声道,“少爷,有人送了一封信给您!”
他接过了信,却突然看见上面写的是一串汉字,他挑了下眉,“比我想象的还沉不住气,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皇帝的!”
没错,那信便是皇司潼写给他的,信中表示,他要与锐存单独见一面,他会在城北小树林等他。
锐存皱起了眉来,一边的侍卫小声问道,“少爷,该怎么办?”
他无所谓地道,“去啊,难道我们凡麓的勇士还怕他不成?”说完他将信一扔,随即道,“别忘了,带上埋伏的人,在后面紧随,不过不要走的太近,被他们发现了,拔了你的皮!”
第二日,晨光熹微,皇司潼骑在马上,看着东方,草地上的露水在晨光下耀着眼睛,他微眯着眼睛,只见锐存骑着高头大码,威风凛凛的从东方走来。
看着他小小年纪便一副气势非凡的样子,似乎很有帝王之相,皇司潼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锐存越走越近,他渐渐看见了锐存脸上那陌生而冷漠的表情,他自嘲的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随即扬头道,“没想到你还敢来!”
锐存不屑的一哼,“你该知道我一定敢来的。”
皇司潼叹了声,“不,我怎么能知道,我若是对你有一丝一毫的了解,今日也不必见你了,我连你为什么要帮助自己的敌人打你的臣民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别的呢!”
锐存哈哈一笑,“敌人?自己的臣民?你说的太可笑了,我在凡麓八年了,我喝是水是凡麓的水,吃的粮食是凡麓人民辛勤劳作打下的,我只觉得,你是我的敌人
!”
皇司潼的心一震,他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这个逆子,你怎么配做大胤的皇子,因为人家给你的一点小恩惠,便乐不思蜀,你实在是没心没肺,你难道就如此低贱,他们不过是勾勾手指,给你些吃的喝的,将你喂大了,你就忘了你身上流的血,是大胤皇室的血!你辜负了你母亲对你的期望,她若是知道今日,你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定会伤心欲绝的!”
锐存脸色铁青,看着皇司潼,眉头越来越皱。
皇司潼气的握紧了马缰,涨红了脸,一口气便骂了出来,骂完了才觉得,是不是说的太过激动,会激怒了锐存,真是可笑,作为一个父亲,这样骂不是经常的吗?他竟然会觉得有一丝心虚。
这时锐存却冷声哼了声,“你错了,不是小恩惠,我问你,你知道我的第一步路,是谁教会的吗?你知道我写的第一个字,是什么字吗?你知道我唱的第一支歌,是什么歌吗?你知道是谁教会了我骑马,教会了我射箭,教我打了第一只鸽子,教我生存的道理,知道这些都是谁做的吗?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的,你也不屑于知道,你除了生下了我,你还做过哪点像父亲的?不不,听说你一开始根本就不想生下我,若不是我福大命大,若不是母妃坚持着,我早就死了,死在了你的脚下!你怎么配做我的父亲?你根本不配,你还想以父亲的口吻来教训我?哼!”
皇司潼被他说的一句话也回不上来,只觉得心中越来越沉……
半晌,皇司潼才道,“是,我不配做一个父亲,我承认,我欠了你很多,但是,身为皇家子孙,从出生便注定有些事是身不由己的,你既然也是皇家血脉,便逃不了这个宿命,我是迫不得已才将你送到凡麓的,我是为了大胤的臣民才将那送来的,他才是始作俑者,是轩辕衍那个混蛋,他将你抢来的,他的目的就是要分割我们父子,他很成功,他若是看到了今日的情景,他定会十分高兴的,可是,你母亲却会哭泣,她宁愿自己死去,也不愿活着看到我们这个样子,去不是一个好父亲,你能说她不是一个好母亲吗?她整个心里都是你,为了你她可以做任何事,可是你却这样伤她的心!”
锐存的手紧紧一握,他咬住了嘴唇,一字一顿的道,“别跟我提母亲……”
皇司潼停在那里,幽幽看着他,他眼中已经湿润,然而脸上仍旧是痛恨,“母亲,母亲根本就不爱我
!”
皇司潼一愣,不解的看着他,“她不爱你?她不爱你怎么会为了生下你,连命都不顾,她不爱你怎么会为了你低声下气的求情,她心心念念的全是你,连睡梦中,都在叫你的名字,你走了这么久,每当提到锐存,她仍旧会伤感想念独自落泪,她只有你这一个孩子,她怎么能不爱你!”
“不!”锐存大吼一声,“她爱安生都比我多,她对安生那么好,她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安生,她还为他亲自缝制衣服,这些都没什么,可是那一年,地动之时,她推开了我,却带走了安生……她如果是爱我的,怎么会推开我!”锐存满眼厉色的看着皇司潼。
皇司潼苦笑着摇摇头,“你母亲那是善良啊,你应该为有如此善良的母亲感到骄傲的,安生根本与她毫无关系,安生甚至是曾经要害她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可是她一路带着他,不知受了多少的苦,她本可以扔下他的,她却一直没有,这不是因为她喜欢安生,而是因为她若是扔下了他,她自己的良心会受不了,是的,她后来的将安生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那也是因为安生同她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已经于他有了感情,但是不论她到底有多爱安生,你在她心目中,永远是不一样的,因为你才是她的骨肉,她总是说,你是他心头掉下来的一块肉啊,你只觉得她带走了安生,你心里受到了伤害,你却不知,她带走安生后,她哭的有多厉害,她心里会有多痛!”
“不,你不要说了……”
皇司潼却继续道,“你知道吗,你母亲失踪了,我竟然也不知她是死是活,你知道是谁带走了她吗?就是轩辕衍这个混蛋,她本已受伤,他却强硬的带走了她,若是她还在皇宫,我定可以救她,可以治好她的,可是她现在不知被轩辕衍带到哪里去了,甚至,没人知道,她是死是活……轩辕衍也再也不出现了,可是你现在竟然帮着掠走你母亲的凶手,来维护他的臣民……锐存,你心可能安?你若是她的儿子,你该为她报仇才是,你怎么反而帮助她的仇人?”
“够了……”锐存大叫了一声,脸上已经是满脸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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