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皇后
字体: 16 + -

第一百二十三章

计谋进行时

桃丽人不敢置信,睁着眉目,里面聚集着暖意。

明明知道慕容殇的冷血,可桃丽人的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流下,滴在紫鸾殿的地板上,为什么对她如此狠,进宫以来她从未当着慕容殇的面哭过一次,从来没有,她用残忍掩饰着软弱,她用尸骨垒砌着攀升的台阶,她把一生中最温柔的一面全给了他,为了他甚至连自己的家人安危都快无法顾及,可是他怎么能这么对自己,难道他的世界就那样绝对,只有爱与恨,为什么连个好一点的脸色都不愿意给她。

泪流成河,眼泪怎么都止不住,越来越多,连慕容殇在说些什么都听不见了,最后发展成不可自抑的嚎啕大哭。

她一辈子都是别人的,一辈子犹如浮萍,她罪孽深重,可又被迫无奈,这就是萧寒月说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桃丽人尽情的哭,肆意的宣泄,泪水把脸上的妆容洗成了浑浊的一片。

在旁的慕容殇从来没有见过桃丽人如此,初始还有惊诧,但待到她哭完第二柱香的时间时,慕容殇终于失去了耐性。

呵斥:“给朕闭嘴。”

“唔……唔唔……唔……哈……闭嘴,皇上……让臣妾闭嘴,皇后……真是料事如神,连话都说的是一模一样。”深吸着气,桃丽人强压下了宣泄后的激动,所以表情显得有些怪异,又哭又笑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说什么?”

“皇后……说皇上这人没什么耐心,发脾气……要掌握度,过了他估计会让你闭嘴的。”想起萧寒月那惟妙惟肖的模仿,桃丽人突然又破涕为笑。

慕容殇经不住快学着萧寒月翻白眼,硬生生的忍下来:“她学朕了?!”

那殷切的眼神又是引起桃丽人心间一道疼,终于连丝苦笑都扯不出来,掏出怀里的一笺信:“皇上看看吧,这是皇后专门留下的。”

接过信,不再看桃丽人,转身进了内屋,慕容殇抖开那轻柔的纸,上面娟秀的字跃然入目。

“皇上,臣妾出宫了,送给你的惊喜,收到了吗?不要皱眉,不用怀疑,没错,惊喜就是桃妃,想必你是收到了,今夜桃妃就是皇后,一夜皇后也算是完了她一辈子的心愿吧。”

慕容殇深吸一口气,平了看到这几句话的怒,就这么几个字都能让他勃然大怒,不愧是他的皇后。她就那么无所谓的对待后位……

“第一次看见一个善于攻心的女人哭的如此凄惨,我想确实该算一个惊喜,毕竟让皇上知道了,其实她们也是有血有肉的,其实女人很简单,如果给不了,那么请放手。”

慕容殇的手不由微微捏紧,只有她敢如此戏谑的跟自己说话,但……他却爱死了她如此的调调,那么理所当然的口气好像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却又让人无法反驳,历来君王谁没有个三妻四妾,虽然自己愿意为她去除了后宫,但不是现在。

思及,慕容殇强行掐断对萧寒月的挂念,继续看下去。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这句话反过来看,可恨的人也有可怜的地方,臣妾出宫是事出有因,还望皇上不要难为桃妃的好,事情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了,皇上……您说不想让臣妾参与,但是已参与了,脱身何其容易。”

她就如此爱跟自己对着干,每一件事……

“其实皇上没什么错,皇上,您是个好皇上,为天下,为百姓,但人无完人,忠孝难两全,皇上,请不要摇头否认,相信臣妾,没人能做到十全十美,包括皇上您!!”

“皇上猜一猜,我今晚去会谁了吗?你我其实都有盘算了,对,我就是去找闵然闵大人了,当初皇上将此人告知于我是不是已经算到臣妾会有今日一步了呢?如果是,皇上您真厉害啊!!”

是啊,厉害的步步皆算计,厉害到招招有后续,萧寒月写完这封信,露出的不是欣慰的笑,而是在和桃丽人的对望中笑的断然而决绝。

拿着信笺纸啼笑皆非的慕容殇,已经连生气的情绪都没有了,激怒他就这么好玩?!还在信里猜他的动作,表情,不幸,全部猜中……她到底还有多少奇怪的想法和心思。

萧寒月的一切都影响着自己,甚至包括文字,娟秀的字体和她的人真是不符合,当初就以为她的字该是个龙飞凤舞的气势磅礴,却在初看她为自己批阅奏折上的字,还有了小小的吃惊,真是个矛盾的人,哪哪都体现出鲜明的对比,她是哪一个她,哪一个才是真的她,还是其实她就是这样丰富的女人,在她身上找不到淡薄,厚重的如同一部辞海,永远看不完,猜不透的辞海。

点点滴滴的回忆一想起,就犹如开闸的水库,一发不可收拾,慕容殇就这样跳开不开心的事,想的全是和萧寒月的美好日子。

只是慕容殇没想到,不久的将来,他要靠着这一页纸独自思念萧寒月……五年。

~~~~~~~~~~~

秘密送走萧寒月的闵尚书,暗中派人去调查萧寒月托付保护桃丽人家人的事,又悄然驱车回了尚书府。

佝偻的背影让人看去好像瞬间老了十岁,大概是很多事终将尘埃落定,一时怅然,心下的愁就一一浮现上来了。

回了书房,闵然对着油灯思绪。

“女儿,爹不是个好父亲,也不是个好夫君,当年你娘过世,吩咐我一定要给你再找个对你好的娘亲,爹答应了你娘,但朝中事太多太忙,爹还没顾得上的时候,你就走了……”

“为了江山社稷,爹不能好好送你一程,只能看着别人假装你,占了你的位置,是爹的错,女儿,这一切都是怪爹,可如果让爹再次选择,爹还是会选同样的路,所以请不要怪爹好吗?”

“等一切都结束,爹就告老还乡,从此都和你娘俩在一起,下辈子……下辈子爹再还你和你娘所受的委屈……

人一辈子能记得最快乐和最伤心的日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和伤心,一番话说得站在门外的老程潸然泪下,吸溜着酸楚的鼻子,擦了擦落下的眼泪。

老程在门外提醒着:“老爷,天亮了,您该上早朝了。”

闵尚书听见,缓缓起身打开门:“今天不去了,就称抱恙吧。”

“是的,老爷。”

闵尚书见老程走,突然又叫住他:“老程,你等等。”

老程停住脚步:“老爷?”

“传话下去,来陪我聊聊天吧!”

“老爷……”老程有些不知所措,这么多年了,老爷总是习惯一个人静静思考着所有的事,曾经夫人在的时候老爷就算寡言的人,后来夫人走老爷更是话少,渐渐的连小姐都不怎么说话了,第一次老爷说想跟自己聊聊天,让他老程如何能不激动。

老程点着头,有些跌撞的去吩咐人去给闵尚书上报。

再回来书房闵然已经在沏茶了。看见老程,闵然微微的笑:“坐”。

老程说:“老爷,我站着就行。”

“坐吧,老程,你跟了我快三十年了,早就是我的当家人了。”

感激中,老程还是带着有些拘谨的坐下,闵然提起刚沏的一壶茶,倒了一杯放到老程的面前。

“活了一辈子,没有跟人倾诉过,第一次,别说老程你不习惯,我也真有些不习惯。”

说完俩半百的人相视,然后都笑了。

闵尚书压抑的太久了,今日萧寒月的到来让他意识到,他终于快完成自己一生的使命了,警惕的悬了一辈子的心终于有了方向,快完了。

龙凤镯和闵尚书手上的虎符,这三样东西加起来可以撼动整个风国,当造反起兵之时,皇上手中只有半块虎符,只有死路一条。

他一辈子都保持中立,一辈子都表现中庸,一辈子都是先皇留给如今皇上的筹码。

为什么保持中立,因为如此才不至于跟凌越天对立,又让他摸不清自己而有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为什么表现中庸,因为如此才会让朝中大臣认为皇上孤立无援,让凌越天党羽以为他是置身事外,不想帮皇上而为自己惹来一身骚的懦弱的人。

凌越天有野心,早已蠢蠢欲动,但没兵权,他只能按兵不动,这么多年来手镯都是由太后保管着,说是只有太后,皇上和六军统领知晓,但若有心哪有会不知道的了。

既然他闵然都能知晓,那谁又保证凌越天不知道了。

如今太后将镯子给了萧寒月,看来不久凌越天就要找上自己了。

手镯被他的义女萧寒月所持,就算凌越天怀疑萧寒月不忠于他,但他也会找手段逼迫萧寒月就范,而他再来找自己,一时拉拢,如果拉拢不了,他也会让自己按兵不动,但就不知凌越天会用什么来说服自己。

所以闵然对凌越天会对自己用什么手段,还是有些好奇的。

闵然心中这些都没有跟老程提起,只是讲生活的琐事,絮絮叨叨居然也到了正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