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老房
黎明时分，星河失色，天边正泛起鱼肚白。
对于成为了虚拟生命的白树而言，睡眠不再是必须品，而是一个爱好，让他更像一个人类的爱好。
他彻夜未眠，并没有像平常一样遵循欲望沉浸于睡眠中。
眼看天蒙蒙亮，他起床洗漱片刻便准备出门。
白树锁上门，拔出钥匙，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301号房间。
他敢打赌，那个名叫“盒子”的补给箱并没有睡眠的功能，然而自它昨晚回来后隔壁再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还有昨天晚上，那个能变成土狗的男人究竟是怎么发现我的。
我得去查看那片丛林。
思绪辗转间，白树走下楼梯。
正当他走到公寓门口，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作为刚来到这里的新人，一大早就前往公寓后面的丛林会不会太突兀了。
被发现的话很快就会引起盒子的怀疑。
正当这时，白树眼尖地发现对面餐厅有人在看着自己。
他没有躲闪，毫无动摇，镇定自若地走向餐厅。
刚进门他便看向左边的靠窗位置处，那里坐着一个高挑女子。
她穿着棕色风衣，镇定又从容的搅动着杯子的冰块，专注的仿佛对待情人一般。
白树向她走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那女人仅仅瞥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搅动冰块。
“我叫白树。”他面无表情的介绍自己。
“苏栀。”她动作未变。
气氛诡异起来，如果这里不是餐厅，面对面坐着的不是一个女人，恐怕会让人以为误入了面试现场。
事实上，这确实是个面试。
面试官是面前的女人苏栀。她是第一批来到这个世界的虚拟生命，她领导的派系是亲政府一派。
然而人各有志，她手下的人走了一个又一个，哪怕她自己是个佛系领导，对员工去留并不在意，此时也不免焦虑起来。
她心想，手底下的人走了这么多，对盟友没法交代啊。怎么对得起每个月拨过来的经费，怎么对得起对她的能力信任有加的盟友。
当白树住进公寓中，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本来想晚一点再跟他谈谈，但此刻碰巧在餐厅中看见他，就不免起了提前和他聊聊的想法，因此刚才向他传达了过来的信息。
她默默想：要是理念不合，就让他早点离开，不要让双方都不愉快。
苏栀转转眼球，询问道：
“你喜欢公寓的生活氛围吗？”
这句话在白树耳边自动转化为，你会继续在存在着二五仔的公寓里生活吗？
白树忍不住整理袖口。
“嗯，这公寓挺好的。”
苏栀见状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哪怕有些选择我并不认同，但我并不会逼迫他们服从我。”
“我们的基本条件是，必须遵守这个世界的法律法规。如果不能接受，很抱歉，你得去寻找别的群体了。”
苏栀是个野心不大的人，虽然实力强大，但却不是一个优秀的领袖，也没有一呼百应的领导气势。
白树没有犹豫：
“我愿意遵守。”
苏栀偏头看着他，湖绿色的眼瞳中露出笑意。
以往新人都是由阿曼斯带入公寓中，然后替她管理好公寓的一切事务，但这不代表苏栀不清楚阿曼斯对于新人的处理方式。
苏栀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这卡中有五千元，密码是六个六，你留在这里工作，以后每个月卡里都会打钱进来。”
“这是给你预支的工资，用这些钱去买个手机，回来后将手机号报给阿曼斯，他会给你安排工作。”
苏栀朝他露出鼓励的微笑。
白树迟疑的收下卡。
他看看银行卡，心想：接下来在虚拟生命接待所工作，这应该算是政府发的工资吧......我这算是成为政府工作人员了？
“正好我没事，可以带你去办理手机卡。”苏栀沉吟道。
这就不用了，在这个城市我比你熟多了。白树忍住抽动的表情：
“谢谢，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未免起疑，他又补了一句：
“你可以告诉我路线吗？”
......
白树装上手机卡，坐上回去的公交车。
他看向窗外。
手挽着手的情侣们，推着婴儿车的妈妈，行色匆匆的白领......街道上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眼见窗外熟悉和谐的画面，白树不免有些沉浸于其中。
“叮咚，铜锣站到了。”
听到提示声，白树下意识下车，没意识到这不是在公寓下车的站点，拐过一道道弯后，来到一个小区前。
看着眼前熟悉的小区，白树楞了一下，随后露出怅然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
“没想到我会回到这里。”
这里是他家所在的小区，但不是他平常住的房子，而是他的父母所住的房子。
自从他们死去后，白树就再也没有回到这里。
他没有想过要回来这里，这倒是巧合。
既然如此，就进去看看。
来到紧锁的大门前，白树化为灵魂状态进入房内。
房子是三室两厅，一间作为书房，一间作为客厅，其他房间作为各自的卧室。
房内布满灰尘，许久没有人来过。
白树在房内走动，不是回忆起从前的生活。他不经意间看见客厅中的全家福，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站在一起。
他凝视着照片，露出回忆般的笑容。
照片中，妈妈温柔的挽着爸爸的手臂，靠着他的肩膀上。爸爸也不像平常那么严肃，微笑的看着镜头。
白树和白晴站在两边，此时白晴只有8岁，白树大了她整整10岁，可以说白晴是二胎政策的受益人。
而白树既当爸又当哥，一把屎一把尿把她养大这么多。
一想到白晴，他露出愤怒又不解的表情。
他想不通，白晴怎么会连亲人都可以利用，她怎么会变成这样残酷的性格......
白树沉痛的站在一旁，觉得自己的教育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他看着照片思索着：
“她现在也应该快30岁了吧，这个年龄性格都定型了，哪怕是再教育也难以改变了。”
“这么说我也快40岁了......”白树停顿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下来，只是下意识的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打开手机的相机功能。
他盯着自己二十多岁的脸庞，沉默不语。
许久之后，屋内传来疑惑的声音。
“我...不是只有26岁吗？”白树茫然无措的自言自语。“白晴29岁，我26岁......”
他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念着念着突然一道惊雷炸破脑海，他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愣住了，眼睛渐渐睁大，露出迷惘的眼神。
“白晴29岁，我26岁......我比白晴大十岁......”
对于成为了虚拟生命的白树而言，睡眠不再是必须品，而是一个爱好，让他更像一个人类的爱好。
他彻夜未眠，并没有像平常一样遵循欲望沉浸于睡眠中。
眼看天蒙蒙亮，他起床洗漱片刻便准备出门。
白树锁上门，拔出钥匙，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301号房间。
他敢打赌，那个名叫“盒子”的补给箱并没有睡眠的功能，然而自它昨晚回来后隔壁再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还有昨天晚上，那个能变成土狗的男人究竟是怎么发现我的。
我得去查看那片丛林。
思绪辗转间，白树走下楼梯。
正当他走到公寓门口，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作为刚来到这里的新人，一大早就前往公寓后面的丛林会不会太突兀了。
被发现的话很快就会引起盒子的怀疑。
正当这时，白树眼尖地发现对面餐厅有人在看着自己。
他没有躲闪，毫无动摇，镇定自若地走向餐厅。
刚进门他便看向左边的靠窗位置处，那里坐着一个高挑女子。
她穿着棕色风衣，镇定又从容的搅动着杯子的冰块，专注的仿佛对待情人一般。
白树向她走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那女人仅仅瞥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搅动冰块。
“我叫白树。”他面无表情的介绍自己。
“苏栀。”她动作未变。
气氛诡异起来，如果这里不是餐厅，面对面坐着的不是一个女人，恐怕会让人以为误入了面试现场。
事实上，这确实是个面试。
面试官是面前的女人苏栀。她是第一批来到这个世界的虚拟生命，她领导的派系是亲政府一派。
然而人各有志，她手下的人走了一个又一个，哪怕她自己是个佛系领导，对员工去留并不在意，此时也不免焦虑起来。
她心想，手底下的人走了这么多，对盟友没法交代啊。怎么对得起每个月拨过来的经费，怎么对得起对她的能力信任有加的盟友。
当白树住进公寓中，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本来想晚一点再跟他谈谈，但此刻碰巧在餐厅中看见他，就不免起了提前和他聊聊的想法，因此刚才向他传达了过来的信息。
她默默想：要是理念不合，就让他早点离开，不要让双方都不愉快。
苏栀转转眼球，询问道：
“你喜欢公寓的生活氛围吗？”
这句话在白树耳边自动转化为，你会继续在存在着二五仔的公寓里生活吗？
白树忍不住整理袖口。
“嗯，这公寓挺好的。”
苏栀见状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哪怕有些选择我并不认同，但我并不会逼迫他们服从我。”
“我们的基本条件是，必须遵守这个世界的法律法规。如果不能接受，很抱歉，你得去寻找别的群体了。”
苏栀是个野心不大的人，虽然实力强大，但却不是一个优秀的领袖，也没有一呼百应的领导气势。
白树没有犹豫：
“我愿意遵守。”
苏栀偏头看着他，湖绿色的眼瞳中露出笑意。
以往新人都是由阿曼斯带入公寓中，然后替她管理好公寓的一切事务，但这不代表苏栀不清楚阿曼斯对于新人的处理方式。
苏栀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这卡中有五千元，密码是六个六，你留在这里工作，以后每个月卡里都会打钱进来。”
“这是给你预支的工资，用这些钱去买个手机，回来后将手机号报给阿曼斯，他会给你安排工作。”
苏栀朝他露出鼓励的微笑。
白树迟疑的收下卡。
他看看银行卡，心想：接下来在虚拟生命接待所工作，这应该算是政府发的工资吧......我这算是成为政府工作人员了？
“正好我没事，可以带你去办理手机卡。”苏栀沉吟道。
这就不用了，在这个城市我比你熟多了。白树忍住抽动的表情：
“谢谢，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未免起疑，他又补了一句：
“你可以告诉我路线吗？”
......
白树装上手机卡，坐上回去的公交车。
他看向窗外。
手挽着手的情侣们，推着婴儿车的妈妈，行色匆匆的白领......街道上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眼见窗外熟悉和谐的画面，白树不免有些沉浸于其中。
“叮咚，铜锣站到了。”
听到提示声，白树下意识下车，没意识到这不是在公寓下车的站点，拐过一道道弯后，来到一个小区前。
看着眼前熟悉的小区，白树楞了一下，随后露出怅然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
“没想到我会回到这里。”
这里是他家所在的小区，但不是他平常住的房子，而是他的父母所住的房子。
自从他们死去后，白树就再也没有回到这里。
他没有想过要回来这里，这倒是巧合。
既然如此，就进去看看。
来到紧锁的大门前，白树化为灵魂状态进入房内。
房子是三室两厅，一间作为书房，一间作为客厅，其他房间作为各自的卧室。
房内布满灰尘，许久没有人来过。
白树在房内走动，不是回忆起从前的生活。他不经意间看见客厅中的全家福，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站在一起。
他凝视着照片，露出回忆般的笑容。
照片中，妈妈温柔的挽着爸爸的手臂，靠着他的肩膀上。爸爸也不像平常那么严肃，微笑的看着镜头。
白树和白晴站在两边，此时白晴只有8岁，白树大了她整整10岁，可以说白晴是二胎政策的受益人。
而白树既当爸又当哥，一把屎一把尿把她养大这么多。
一想到白晴，他露出愤怒又不解的表情。
他想不通，白晴怎么会连亲人都可以利用，她怎么会变成这样残酷的性格......
白树沉痛的站在一旁，觉得自己的教育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他看着照片思索着：
“她现在也应该快30岁了吧，这个年龄性格都定型了，哪怕是再教育也难以改变了。”
“这么说我也快40岁了......”白树停顿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下来，只是下意识的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打开手机的相机功能。
他盯着自己二十多岁的脸庞，沉默不语。
许久之后，屋内传来疑惑的声音。
“我...不是只有26岁吗？”白树茫然无措的自言自语。“白晴29岁，我26岁......”
他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念着念着突然一道惊雷炸破脑海，他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愣住了，眼睛渐渐睁大，露出迷惘的眼神。
“白晴29岁，我26岁......我比白晴大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