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山奇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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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分镜头

    月亮出现,虽然不是圆又大,但同样掩盖漫天繁星。无他,近而已。



    没有让杜鸦驾车,许小松怀中抱着欧阳山,借着月色,策马急急而奔。杜鸦和廉蛇则继续待在车厢之内,不现身,也许已是帮忙,又或者欧阳山不想他们再介入其中。



    哒哒的马蹄声非常响亮,原本五方联合派出的人马谨慎地迅速埋伏起来,他们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堵截在这。



    驰道就是直道,直道的尽头一抹黑影映入五方人马的眼来。追来的皆是先天高手,这时候屏住呼吸,想给对方一个意外的伏击。不过黑影的速度快得有点不合常理,没等他们疑惑起来,这迷就已经解开,那不是一驾马车,而是一个人,一个身穿黑衣的人。



    那人没有停下,直入伏击圈中。最佳的位置众人都没有迟疑,打出了自己的攻击,因为他们心知这个人九成机会就是许小松。



    一抹银光闪过,黑衣人不知从哪抽刀而出,道路中间仿若多了一弯新月。然后,乒乒乓乓的金属碰击声,有若雨点打落在芭蕉叶。施展暗器的两人听音便知自己的攻击全没奏效。其他人的攻势接近了,此时,期待已久的一幕又再发生,吓得还在树梢准备跳到地上加入战团的两人瞬间顿住,随后反身疾速隐入树林。



    白霞吞群雄,银光划夜空,单刀入围来,一人索然回。



    数道刀光过后,许小松飞身原路返回。不在意这些小兵的那点点钱财了,根据经验真的不多。也不在意逃脱的两人,要是胆敢再挡道,便赐他俩一命呜呼。此刻,他只想尽快返回小山的身旁。



    打扰自己和小山的春宵,还想杀我们,你要知道我有多不喜欢你们。



    许小松如是想到,他是真的认为自己和欧阳山贴在一起过夜,不是春宵是什么?



    “回来了?”



    “回来了。”



    夜幕下,茫茫荒野,一辆马车独自奔行,仅余天上明月伴车厢内外两对璧人。



    另一边,陆月生等人策马赶往,烟花发出的地方。各人心想,真如陆月生所言,靖海门的人不是搜不到就是死清光了。当他们来到事故现场时,他们觉得更有可能是后者。陆月生也修正了之前对那四人的死的一些想法,不过他没有说出来,因为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关系。



    那两个避过一劫的人这时冒出来说话,信号弹也是他们逃出生天后才发出的,当时实在是生死都不过电光火石之间,不能周全。



    “他的刀法很好,刀也很快,不过杀他们用的是,毒。”



    “对,一道白色略带点点彩光的烟霞。之后,他们就都倒地了。”



    “要不是我们放暗器,离得远,怕是都得死。”



    余沧海眉毛一挑,迅速蹲下检查尸身,随后说:“混毒,所以爆发极快,覆盖整个呼吸道直入肺腑。我所料没错的话,该是在王陵里边的那个前厅,他俩借清除残余毒素时混入了一种看似无害的药物。这种药物会潜伏在我们的身体。”



    张瓒回过神来,一脸事后诸葛亮的模样说:“我当时就奇怪怎么前厅的余毒都没了,原来是这两个小鬼搞的怪。那岂不是我们所有在他俩之后进出过王陵前厅的都中了招?那梁贤他们死定了。”



    陆月生有点无奈,可还是立刻作出了决定:“不知道潜伏期会是多久,但我们现在是不能追上去了。不过江湖悬赏加上身怀重宝的风声,相信会给他们造成足够的麻烦。如今大伙忙了一夜,还是先休息休息吧,还得派些人去帮靖海门的人收尸。”



    真不巧,死剩下的二人也不是靖海门的。靖海门这次覆灭了全部先天,已占门中过半高手,若不是他们还有一个天外天坐镇,陆月生恐怕会提议四家把靖海门瓜分掉。



    长夜过去,又是新的一天,对于廉蛇和杜鸦而言是新生的一天。



    “前边不远处就有一座小城,我们就此别过吧。”



    许小松站在车马前对杜鸦和廉蛇告别。欧阳山坐在那边车辕之上看着。



    廉蛇左掌压着右拳道:“那就此别过。”



    许小松点头示意没有再说什么,杀人不彻底迟早祸又起,要有第三次,别给我说小山的面子。



    杜鸦右手挽着廉蛇的左臂说:“嗯,你放心。从此之后,这世上不会再有廉蛇杜鸦。”



    许小松和欧阳山也是到现在才知道他们俩叫廉蛇和杜鸦,但谁是谁呢?



    许小松也没有因她的话安心,只不过他也没有把他俩放上心,淡淡地回道:“哦,希望没有第三次。话不多说,还是趁着他们没追上来,快些离去吧。”



    杜鸦也不再多言,告辞道:“希望他朝有日,在某个山村或面档还能遇到你们,告辞。”



    言毕,她和廉蛇就往那方小城缓步走去。



    欧阳山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默默地祝福。许小松悄无声地回到了她身旁,挥了鞭,驱马继续向扬州城的方向奔驰。昨晚跑到四更多已经又再休息到现在,马力正足,可以继续上路。



    三天之后,马车依旧是那架马车,车轮滚滚不断前行,只是多了一些沧桑。



    马车的前方稍远处站着四个人,那人一身乌衣被三人围在中央,紧接着两道虹光在四人之间掠过。一泓碧血洒长空,两朵血红同时放。后面那人的头颅飞了出去,前面两人同时不支倒下,乌衣人随即轻轻一点,飘然落回车马之上。



    仇搭着仇,死了一路的人。短短三天时间,扬州附近的大小帮派和武林人士都已经得知那一份悬赏,而江湖已经盛传这个许小松就是几个月前斩杀了“扬州四剑”林镇北的刀客。然则,浮在水面上的总是容易衡量,潜藏在水面下的大鳄不知还有多少。很多人心中也道:当时无缘才使竖子成名。另外还有更多的是想:群殴嘛,又不是单打独斗,难道他有三头六臂?



    似乎也有人帮着捂住消息,不断有人来挑战,不停有人来报仇。好吧,说夸张了,但三天内十来波还是有的。



    许小松在车上,觉得这声势应该够大了。他也不明白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地灯蛾扑火。今天,好像开始变少了,快到中午才头三个。这应该是从两天前那碗云吞面开始的吧,记得当时是这样的。



    那是一个小镇,太阳初升的清晨,车轮辘辘停在那个面摊前。



    “老板,来两碗云吞面,都是大碗的。”



    “行,知道了,马上来。”



    许小松搀扶着欧阳山坐下,然后自顾自的倒了两碗粗茶。他望了望面摊上吃着猪油面的两位大汉,看上去该是干重力活的人家,那坐姿和举止就不是练家子。另一桌,吃着云吞面的是一个提着菜篮的妇人,岁月风霜在她身上留了痕,韶华早已多年前就不再。面摊很小,就三张方桌。



    此时,一个粗鄙不堪脚上还沾着泥巴的中年农家汉,摇摇晃晃的来到面摊。“大腕云吞面”,说罢,就坐到了两个汉子那桌上。那两人也没声张,反倒对着对方笑了笑,那农户也报以微笑。街头吃面搭个便桌,经常发生。



    “请稍等,完了这锅就到你的啦。”



    “哦,好。”



    话音落下没一会儿,店家就捧了两碗云吞面来到许小松和欧阳山跟前。



    “这有半两银子,不用找。”



    “谢谢客官。”



    几朵小葱花,一点香油,五六个馄饨,不知道是饿了还是真的手艺不俗,两人唰唰的伴着面吃得欢快。



    吃到中途,一个老人家却是坐了下来。“来碗素面。”



    “两位小哥不像是本地人。”他笑呵呵地对着许小松二人说。



    “老伯,早上好,我们只是过路的。吃过面就走。”许小松笑着答道。



    “哦,这么匆忙。不过我也赶时辰。吃过这面,我就要到大榕树那,跟李老头决个生死。”



    老人家说得认真,却没带什么杀气,眼中也不见凶光。



    “老伯,你莫不是说下棋吧。土地庙旁那棵大榕树?”



    “哈哈,年轻人,真聪明。不就是那边那棵大榕树。咦,李老头到了呀。”



    闻言,许小松头微微一侧,的确就是土地庙旁那棵偌大的榕树,只是哪里有人。



    就在这个时候,那老头出腿了,宛若神龙摆尾,既急且劲,直踢他左面的欧阳山。许小松迅速腿起,和他拼了一脚。老头,乘势扭腰,继续一记左勾拳轰向欧阳山。此时,他的右拳已经在聚力,准备待许小松硬抗过自己的左拳后,就再度借力扭腰给他致命一击。他相信这拳定必能打出一条青龙送对方归终。



    也许他想的没错,只是他看不到了。白光一闪,一把刀劈在他左拳进攻的路径上。终究拳风和刀光没有相遇,刀已经收了回去。老头脖子现了一线嫣红就倒了下去。



    “唰。嗯,味道不错,我吃完了。小松,你快点。”



    “哦,很快就好。唰~”



    欧阳山从头到尾就像什么都不知,什么都看不见一样,埋头坐那吃面。许小松两下就把剩下的面吞入肚子里,扶起欧阳山驾车离去。



    那个吃着云吞面的农家汉,人称“八臂狂生”,罗涛是也。他自语道:“那点应该是离体刀罡吧。我就知道那几个帮派特别爱坑人,居然这么深。”言毕,他继续吃面当作什么都没发生。